第27章 盜竊 “是歲樟在乞求……主人。”
“或者換一種說法, ”雷娜繼續說,“他就是憑藉那張親子鑑定報告走進莊園的。”
“不然你以為你和管家是吃素的,會隨便讓人改姓住進來嗎?”
左溪月原本激動的心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盯著眼前的小本子, 又看看雷娜發來的訊息,若有所思。
兩邊相互矛盾,就代表一定有人說了謊。
“沒關係,按我說的做,再做一次親子鑑定, 費用我包,事成有獎金。”
想了想,左溪月還是把事情交給雷娜, 讓她做一次對比。
既然分不清本子和親子鑑定誰說了謊,那就讓她來當這個裁判。
“行唄。”
雷娜比了個OK的手勢,又說:“不過他已經離開了,取樣本的活我幹不了。”
左溪月也回了個“OK”。
左漾最愛往她跟前湊,取樣本輕輕鬆鬆。
這件事到底是告一段落了, 左溪月想了想,抽出書架最底層的一本書,把小本子夾在裡面,又把書塞了回去。
很隱蔽, 應該不會被別人發現。
她現在倒是理解原主為甚麼要把這本本子藏得如此隱蔽了, 或許她也對左漾的身份起過疑心。
左溪月摸了摸自己額頭上已經快要消失的傷痕——
那麼,她的“自殺”, 與左漾有沒有關係?
“叮”,手機提示音拉回她的思緒,左溪月撿起手機, 竟然是江天雅的訊息:
“池遠真住院了。”
訊息後面跟著三個齜牙笑臉。
左溪月驚了一下:“你打的?”
江天雅先是發了三個句號,然後才認真回覆:“我進門的時候他衣衫不整的,我才罵他兩句他就暈了好不好,醫生也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
“所以呢。”左溪月想不通這件事和她有甚麼關係。
如果她和江天雅是閨蜜,她還能覺得江天雅是來分享生活的,但實際上她們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怕,見面時的樣子也並不太熟絡。
左溪月還能記起初見時,江天雅毫不遮掩的嘲弄。
江天雅繼續齜牙笑:“所以我家老頭子讓我給他賠罪。”
賠罪,然後呢?
左溪月想到池遠真,翻了個白眼,問她:“你同意了?”
“當然啦。我確認過了,池遠真打一晚上點滴就沒事了,所以我決定明天就賠罪。”
江天雅還是發齜牙笑的表情,左溪月卻從她的訊息裡讀出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想怎麼賠罪?”她直覺江天雅沒那麼善良。
“池遠真大病初癒,我要組局請他騎馬,他從前不是差點被馬踩死嗎?那我就當個好心人,教他騎馬嘍。”
左溪月沒騎過馬,城市的土地寸土寸金,以她的消費水平,根本接觸不起這樣昂貴的娛樂。
“要是能聯絡上池遠檀就好了,他騎得比池遠真好,長得也比池遠真好,如果他在場,池遠真肯定氣死了。”江天雅說。
左溪月愣了一下,她沒辦法把負一樓整天窩在黑暗裡的池遠檀和馬背上的人聯絡在一起。
他看起來更容易被馬踩死。
“所以你會去的吧,”江天雅話鋒一轉,露出了真實意圖,“我家新馬場,你還沒來過吧?”
左溪月猶豫,她不會騎馬,不是很想參加那麼危險的活動。
“你忘了我也大病初癒嗎?”她模稜兩可地說。
江天雅像是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連發兩條新訊息過來:“初愈也是愈,明天等你。”
“對了,我還有池家人的大瓜,不來不說。”
左溪月沒被吊起胃口,池家那副混亂樣子,出現再多的瓜她都不覺得奇怪。
但是,能讓池遠真出醜,她樂意之至。
必要的話,她不介意“助紂為虐”,教訓教訓他。
至於自己,她又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痕——她是病人,病人不騎馬,很正常吧?
神清氣爽,左溪月走出房間,終於可以放鬆地洗澡休息。
耽擱了這麼久,不知道水還熱不熱了。
不過左溪月還沒來得及進浴室,目光就被門口的門神吸走了。
左溪月看向站在門口的歲樟,有些驚訝:“你怎麼還在?”
歲樟正背對著大門站得筆直,聞言轉過身,明顯疲憊的臉上擠出微笑:“怕您需要我做事,就直接在這等您了。”
“不用,”左溪月覺得他奇奇怪怪的,“你去休息吧。”
漫長的沉默後,門口的男人微微鞠躬:“……是。”
他到底怎麼了?左溪月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但沒放在心上。
“哦,不對。”
她忽然想起甚麼,叫住準備離開的歲樟:“我想起來了,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
歲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腳邊:“您說,甚麼事?”
“你還記得我的藥膏放在哪裡了嗎?明天我要出門,今天還得再塗一次藥才行。”左溪月拍拍腦袋,原地轉了一圈。
她出門前就找過一次藥膏,只是沒能找到。
東西是歲樟放的,自然要問他。
歲樟聽了她的話,沉默良久才緩緩抬起視線,一雙黑眼睛與她對視:“藥膏……我知道在哪裡。”
“那就拿出來吧,替我上個藥。”左溪月直視回去,卻發現歲樟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怎麼給人一種……非常心虛的感覺?
左溪月不希望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下結論,她按下心裡的猜測,安靜等他動作。
誰料歲樟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大門傳來“咔噠”一聲上鎖聲,左溪月下意識警惕,第一時間開啟手機,把手指放在黎默的電話上。
歲樟也許沒注意到她的動作,從進門的那刻起,他的頭就沒抬起過。
“藥膏……”
他斷斷續續開口:“藥膏不在這裡。”
左溪月挑了挑眉毛,聽到這句話,她心裡就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不是說放進冰箱了嗎?我的藥膏不在我的臥室,那它去哪裡了?”她雙手抱胸,假裝好奇地問。
歲樟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又偏過頭去,他的耳根紅透了,嘴唇卻泛著蒼白,大概心裡已經窘迫得不行了。
就在左溪月等他回答的時候,歲樟卻忽然雙腿一屈,跪在了門後。
左溪月盯著他的膝蓋,他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左溪月視線轉到他的側臉上,篤定地開口:“你偷了我的藥。”
歲樟咬了咬唇角,把腦袋轉回來,卻不敢抬頭看她。
沉默幾秒,他才抬頭,眼神不知落在何處:“……對不起。”
“哈。”
左溪月扯起一邊唇角:“我需要你的對不起嗎?你知不知道偷盜是多嚴重的罪?尤其是在這裡。”
歲樟點頭:“我知道,剛進莊園的時候,管家就強調過,莊園內的一切屬於您,哪怕是一草一木,都不允許私自佔用,更不允許帶走。”
管家還說過這麼悅耳的話?左溪月思緒跑遠了一瞬。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她回過神,陳述事實。
歲樟還是低頭:“對不起,您可以罰我,怎麼罰我都可以,但請您不要告訴管家。”
左溪月一陣無語,幾乎要氣笑了:“你還提上要求了?”
說實話,她不在意一盒藥的去向,她只是不能接受別人偷她的東西。
今天偷藥,明天就可能偷金子,如果放任他留在這裡,說不定哪天就把她的臥室搬空了。
她可沒忘記自己要守住左家財產,如果被這種破事耽誤了遊戲程序,那她才要跪了。
“不是要求,是乞求。”
歲樟沉默一會兒,把身子伏低了一些,聲音也變得平穩不少:“是歲樟在乞求……主人。”
左溪月臉上的怒色裂了條縫。
“你……”
她揉揉眉心:“你這是甚麼意思?”
怎麼又喊上主人了。
“主人,”歲樟伏在地上,“歲樟乞求主人再給我一次機會,藥膏的錢我會補上,以後我一定不會再犯,希望主人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站起來。到我面前把事情解釋清楚。”
左溪月閉上眼睛,她沒有讓人跪趴在地求饒的習慣。
歲樟沒有動,只是重複道:“乞求主人不要上報管家,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滿嘴管家,”左溪月開始不耐煩了,“你要不要猜猜看這座莊園姓甚麼?!”
話一出口,左溪月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
她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於是換了個說法:“我說,讓你站起來,到我面前解釋清楚,如果你還是不聽,那我就讓管家來解決這件事。”
果然,搬出管家有奇效,歲樟雖然還是磨磨蹭蹭的,但至少真的動起來的,不像剛才一樣視她為耳邊風。
左溪月心裡莫名不爽。
歲樟老老實實走到了她跟前幾步遠,低眉順眼地說:“這裡是左家的莊園,您是這座莊園唯一的主人。”
好乾的馬屁,左溪月冷冷看他。
歲樟沒等到她的回答,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頭解釋:“只是管家負責下人的任免,又是個鐵面無私的人,所以我才不希望您告訴管家。”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是鐵面無私的人了?”
左溪月無情嘲諷他:“你又憑甚麼覺得,自己值得我為你徇私?你以為管家能讓你失去工作,我就不能嗎?”
“您當然能。”
歲樟盯著她的眼睛,在她面前再一次緩緩下跪,順滑的西褲被他撐起,服帖地包裹住他的軀體,年輕男人的肢體總是流暢而有彈性,膝蓋陷落在地毯上,壓出一個小小凹坑。
不過這次左溪月沒讓他如願跪下,歲樟剛跪了一半,她立即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手臂,阻止他下跪。
“我說了,”左溪月甩開他的手,“站著,向我解釋清楚。”
歲樟裸露在外的面板還是紅的,但他的眼神格外清澈,左溪月一低頭就能從他的眼珠裡看見自己的影子。
他保持半跪的姿勢,凝視著左溪月,然後緩緩抬手——
解開了襯衫最頂上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