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攻略進度%
“咯吱。”
半掩著的門被風吹開,發出嘈雜刺耳的聲響,擴大的視野範圍讓神無夢清清楚楚看到說出這些對話的人。
口紅被摔成兩截,鏡子多了裂痕,連帶著一堆零碎雜物掉了一地,好像垃圾一樣沒人去管,她和他們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大腦在短暫的停擺之後發出一聲嗡響,渾身的血液都往上湧,以至於發生幾秒掩蓋一切的耳鳴。
神無夢沒聽明白萩原研二那番話的意思,沒搞清楚這兩個人又是在爭執些甚麼東西,可思維卻盡職盡責地分析著,在她的抗拒之下。
松田喜歡她?
而hagi和hiro都知道這件事。
但除此之外呢?
她需要不介意的是甚麼,甚麼叫“拉著松田一起”,甚麼叫“捷徑”?
對狀況的一無所知帶給她強烈的被欺騙感,她控制不住去想他們還有多少隱瞞著她的事情:每一次和他們相處的時候,包括今天待在一起的時候,所有都是商量過的嗎?
呼吸變得困難起來,神無夢甚至恐懼於這些話語背後的真相。
她聽到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喊她的名字,也看到他們朝她跑來,但她只是後退半步,盯著他們慌亂的神色,腦中一片空白。
掌心後知後覺感到疼痛,神無夢低下頭,發現是稜角分明的隨身碟在手上硌出印子,手指肌肉都已僵硬。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聲帶卻失去了它的功能。她一句話沒說,把東西塞進諸伏景光手裡,撿起包轉身就走。
“夢醬!”
“夢!”
這間房就在二樓,她連電梯都沒等,從樓梯轉身下去,在大門口路過等著她的松田陣平,卻徑直將他無視,快步走去自己的車。
“神無?”
松田陣平對那些平地驚雷般的對話毫不知情,被當做空氣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再看到匆忙追上來的幼馴染就更加茫然:“甚麼情況,hagi?”
他暫時還只以為是幼馴染說出了某些尋求複合之類的話語,這才讓神無夢落荒而逃。
“沒時間和你說了!”萩原研二預感這次沒將她攔下就再也沒有希望,把幼馴染推向後面的諸伏景光,“小陣平你問諸伏吧!”
連語癖都被省略,他跑起來,趕在神無夢上車之前抓住她的手腕。
動作太莽撞,他又太心急,她左手腕上的鮮花手鍊斷成幾截,掉在地上。
萩原研二的語速飛快,生怕晚一秒鐘就來不及:“夢醬,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
神無夢迴頭望向他,眼眶裡是倔強而不肯落下的瑩潤淚水,臉頰也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染上緋色,整個人在夜晚搖曳的燈光下如隨時破碎的剔透水晶。
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解釋松田喜歡我的事,還是解釋你們私下那些不敢告訴我的約定?”
胸腔之中是不安還是憤怒她已分辨不清,一聲一聲質問著面前的男人:“你們究竟在想些甚麼?你沒辦法陪我,松田陪我也可以;你沒辦法愛我,松田愛我也可以?那我呢?我同意了嗎?甚麼事情在你眼裡都可以疊加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夢醬”
萩原研二被她說得慌了神:“我愛你,是我錯了,小陣平他”
神無夢打斷他,甩開他的手道:“他也在騙我!”
她一直信任著的松田,卻選擇跟著他的幼馴染一起做這些荒謬的約定,只有她被矇在鼓裡。
萩原研二無法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做出任何解釋,他也無法說明松田遲遲不敢開口是怕刺激到她的情緒
事情在這個晚上已經如上帝賜下的洪災般衝向他所無法控制無法阻攔的方向,在他們的小心翼翼與瞻前顧後之下奔往最糟糕的結局。
萩原研二找不到那架載著生機的諾亞方舟,也逃不出此時此刻的降罪天罰。
後悔如碳酸飲料的氣泡一樣瘋狂上湧,越是擠壓反而越要溢位,連舌根都開始泛苦。
在其他人面前的如簧巧舌被浸得生出鐵鏽,笨拙僵硬到想要抬起都得將之咬出血來,萩原研二第一次感到語言是如此蒼白無力,只能看著她的眼睛,一遍遍重複:“對不起,夢醬,對不起”
他想抱她,可她卻連自己的手都甩開,他不想讓她更加崩潰。
面前那雙瑰紫色的瞳孔變得黯淡,神無夢的目光甚至透出絲縷悲哀。
為甚麼要這副模樣呢?
明明沒有100%的愛,明明只要再多愛她一點就好了,可是為甚麼,他會是一副要哭出來的難過模樣?
神無夢有一瞬間的恍惚,也不確定自己是否將這番話問了出來。她閉了閉眼,不願再回憶過去的失敗和錯誤,更不願再一次提醒自己喜歡著的就是這樣的他。
“算了吧,hagi。”
神無夢感到疲憊,連說話的力氣都被抽空:“我需要點時間冷靜”
“夢醬。”
萩原研二打斷她的話:“別這樣對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夢醬。”他沒有試圖去牽她的手,卻用一種悲傷又帶著些許希冀的目光望向她,“你從來沒有懷念過以前的日子嗎?”
心絃震得嗡嗡作響,神無夢深吸一口氣:“沒有。”
到處都是未拆卸的婚禮擺件,萩原研二置身在好友的婚禮現場,問著失之交臂的愛人,“你從來沒有幻想過我們還在一起會是甚麼樣嗎?”
她否認:“沒有。”
他問:“你從來沒有因為見到我和小陣平而開心嗎?”
她違心道:“沒有。”
接連碰壁,萩原研二仍舊不肯死心:“夢醬,你真的、真的不喜歡我了,也不想和我、也不想和我們在一起嗎?”
淚水快要從眼眶滾落,神無夢的音量抬高:“沒有!”
這個問句不該用一樣的答案,但已經說出口,她只能看著他的眼睛,一句句告訴他:“hagi,我沒有辦法再一次愛上你了太痛了。”
生命值的減少往往伴隨著疾病的降臨,肉.體的折磨會成為難以忘卻的記憶,就算疤痕褪去,記憶也會在相似的境地重現。
她心生恐懼。
“不會的,我會保護好夢醬的,我絕對會的”萩原研二重複著承諾的話語,“不愛我也沒關係,我不會讓夢醬受傷,我保證!”
有水珠落下,天幕黑沉沉的,月亮被烏雲遮蔽得一寸光暈也瀉不出,空氣變得潮溼,將肺裡的氧都積壓。
神無夢感到呼吸不暢,或許交往過的戀人本就做不成朋友,在和他們重逢之際她就應該醒悟:“不要強求了,hagi,忘了我吧。”
“忘記夢醬才是在強求!就算讓我嘗試一百次也不可能!夢醬,我們重新開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竭力控制聲音的平靜,可說到最後卻連自己都哽咽:“我我真的愛你,夢醬。”
神無夢不願花費精力去質疑他的感情,這沒有任何意義了。
【滴檢測到攻略人物萩原研二愛慕值檢測到】
【警報!警報!愛慕值計算錯誤!啟動維修強制啟動託管程序】
腦海內突然傳來尖銳死板的電子播報聲,和以前增加生命值時一樣,是與系統以自我意識發出的音調所不同的聲音。
但這一串提示又是甚麼意思?
重複三遍的播報讓她頭疼欲裂,呼喚系統也只有【託管中】的回應,讓她心中更加不安。
從來沒有和系統失聯過,神無夢不清楚這是觸發了甚麼警報,她此刻的精神狀況不足以支撐她進行更多的思考。
她得離開。
至少現在她需要離開。
夜風太冷,神無夢被吹得咳嗽兩聲,按下車鑰匙解鎖,不想再面對讓自己心亂如麻的處境她甚至想立刻吞一把藥,但她還得開車。
“夢醬。”
萩原研二喊住她,如同在進行最後的掙扎。他的音調也在飄落的雨絲中斷斷續續,錯亂而詞不達意:“下雨了,至少等雨停再走吧不想見到我也沒關係,小陣平或者小諸伏都在這裡,夢醬”
“夠了,hagi。別跟上來。”
神無夢用力閉了下眼,轉身決絕上了車,踩下油門從他的跟前駛離。
桃花樹下的紙燈籠被吹得輕晃,微弱的光將萩原研二的空白表情照亮,青年高大的身軀在阿斯頓馬丁的後視鏡中一寸寸彎下了腰。
西服口袋的花瓣放了一天,到深夜才再一次出現在掌心。裡面的汁液已然撚盡,剩下乾癟發黃的形狀。那些柔軟嬌嫩的細密紋理被時間磨礪得更加清晰,如那張被重新粘好的殘破婚姻屆。
花瓣映在那雙失去光彩的瑰紫瞳孔之中,彷彿還帶著它最初的模樣盛放時的香氣、輕軟的觸感,以及抬眸時那瘋狂加速的心跳。
讓她自己開車回去,實在很危險。
萩原研二將花瓣重新放回口袋,心想,哪怕她會更生氣,他也得確定她安全到家,否則他會用一輩子來後悔。
酒店肯定有能開車的司機。
他看到遙遙朝自己跑來的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
而與此同時,一輛白色馬自達RX7自他們身側駛出,引擎轟鳴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