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攻略進度%
呼吸都在這個瞬間停滯,工藤新一攥緊手中的鐳射刀,顫抖著掏出身上攜帶的最後一枚解藥,試圖避免即將變小的情況發生。
然而這是他第一次服用APTX4869的解藥,藥效的流逝比他預料的更快,侵襲入骨縫之間的劇烈疼痛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汗珠模糊視線,他只能聽到梅斯卡爾的笑聲,彷彿在嘲諷他剛才拼盡全力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在敵人的面前忍住不發出痛呼聲已是極限,工藤新一渾身發燙,眼前是模糊的色塊。他最後瞥見那幾個被他親手安置在實驗室角落的孩子。
蓋在孩子們身上的衣服伴隨著微弱的呼吸而起伏,裸露在外面的小臂橫亙著無數青紫針孔,觸目驚心。
耳邊梅斯卡爾在說甚麼他已經無法聽清,工藤新一撐住牆壁,大口呼吸著,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他在這裡倒下誰還能來救那群孩子?
身體裡的血液都彷彿被燒得乾涸枯竭,但卻有一股灼人心魄的能量在這個瞬間迸發而出。
他看不清,那就閉上眼;思維停擺,那就不去想,只要身體還能動起來,那就足夠了。
工藤新一放棄去吃第二枚解藥,他不能保證自己的身體能否承受第三次骨骼伸縮所帶來的劇痛。他的目標清楚,撲倒的方向也確定,是那支被他踢開的手槍。
蒸騰熱氣隨著過高體溫湧出,少年的身軀在披著的白大褂中寸寸縮小,像偷穿大人衣服結果被絆倒的小孩一樣跌坐在地,但從寬大袖口伸出的那隻手卻穩穩握住撿來的手槍,對準那扇正被推開的門。
進來的是那個兩小時前才和他分開的銀髮女孩。
“小彩?”
工藤新一、不,江戶川柯南沒有多餘的力氣,音色沙啞,幾乎沒人聽見。
以至於另一邊被捆住的梅斯卡爾迅速將他的聲音蓋過,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喊道:“庫拉索!我知道是你,快把這小鬼解決了,功勞分你一份!”
柯南無法確定小彩的抉擇。
透過和梅斯卡爾的對話,他已經分析出小彩的真實身份是黑衣組織的成員,代號是“庫拉索”。但另一方面,既然她也同樣服用了APTX4869導致變成小孩,那她和組織的關係不一定堅不可摧,興許是有背叛組織意願的成員之一,況且她開口閉口都是“西拉”,似乎和神無夢的關係不一般。
經歷解藥失效的痛苦,男孩的臉色慘白,唇瓣都沒了血色,和平穩走進來的女孩相比顯然沒有一戰之力,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那柄槍。
但在極為短暫的考慮之後,他選擇將槍口垂下,優先表示了友好的態度,用一雙被濯洗過的湛藍瞳孔望向滿臉平靜的銀髮女孩,重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小彩。”
庫拉索也不清楚自己為甚麼會回來這裡。
她離開實驗室時的確依靠了工藤新一的幫助,但她答應的那通電話她已經撥打,冒著自己被發現的風險保持著足以讓對方定位的時長。
事實上,就連這個承諾她都可以選擇忘掉,畢竟她是組織二把手朗姆的心腹,和這個早該死去的名偵探扯上關係對她來說毫無好處,然而她不僅這麼做了,還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選擇回來。
銀髮女孩沒有回答。她僅僅在進來的時候看了被捆住的梅斯卡爾一眼,並不更多關注這個將她綁來實驗室的棕發男人,既不打算報復,也不打算幫忙。
她彎腰撿起那粒掉在地上的藍白藥丸。
“這是APTX4869的解藥?”庫拉索看向柯南,回憶了一遍他們分開的時間,“只有兩小時不到,看起來過程很痛苦,代價不小。”
柯南並未平復下來的心跳再一次劇烈顫動。
儘管解藥的存在在他恢復工藤新一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但解釋的可能性很多,他隨口就能說出三四種。然而如果解藥被小彩拿到,只要有心很可能會調查到將解藥給他的神無夢身上,給她帶來難以解決的麻煩。
心中閃過萬千思緒,柯南的神色不變,從小彩的態度中大概能確定她不打算和梅斯卡爾站在一邊,說道:“藥效很不穩定,副作用未知”
他攏攏過長的袖口,朝女孩伸出手:“還給我吧,我們一起逃出去。”
“在貝爾摩德在場的情況下,憑我們兩個小學生的身體逃出去,還要把那幾個被當作實驗體的孩子一起帶走?”庫拉索自己說完都覺得好笑,反問他,“你在做夢嗎?”
那雙異瞳直直望向柯南,透明的右眼將男孩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勉強看了個乾淨,心知對方已是強弩之末。
“庫拉索,你在發甚麼瘋,APTX把你的腦子也毒沒了嗎?你要和組織作對?你”
太吵、太嘈雜。
庫拉索順手撈過一邊的鐳射刀,刀柄在梅斯卡爾的頸後輕輕一敲,讓這個喊到聲嘶力竭的男人昏過去。
然後,她的手臂輕抬,在柯南睜大的瞳孔中嚥下了那枚藍白藥丸。
神無夢三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定位地點。
這所實驗室離後聖教的教堂很近,只有一個街區的距離,表面上是一傢俬人診所,後院和地下室卻被用來進行慘無人道的兒童實驗。
街道附近沒有甚麼居民住宅,更沒有繁華的商鋪,對於組織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段。
診所的玻璃門半敞著,神無夢不確定是梅斯卡爾主動開著的,還是有其他人過來了。
她現在還為新出醫生的真實身份是黑衣組織成員梅斯卡爾這件事感到震驚。儘管松田陣平轉述的是小彩透露的資訊,原著中也從沒詳細說過貝爾摩德多次進出新出醫院的原因,但她依然很難接受一致認為是紅方,或者說中立的人物搖身一變去了對面陣營。
這樣想想,她當初在幾瓶威士忌面前沒多麼遮掩的行為實在冒險,萬一裡面也有瓶真酒的話,她豈不是直接暴露?
等等
神無夢忽然想起自己見到新出智明的幾次。
第一次,她的車在江古田高中不遠的地方拋錨,是新出智明載她去學校的。這件事原本沒有多大影響,但問題是當晚有怪盜基德的行動預告,她被黑羽快鬥送回家的時候還撞見了琴酒,她謊稱自己的車是在去宴會的路上壞的;
第二次,他們在聖光江古田教會門口遇到。新出智明說他是被尾藤神父請來給教堂內的孩子們看病的,這其實就是在光明正大地給自己的實驗挑選實驗物件吧?
之後東谷優還提到過幾次新出智明,她以為只是東谷優單方面的好感,但東谷優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別人,除非那人和她有共同把柄,就像她不斷引誘自己加入後聖教一樣。
包括新出智明見到小彩時主動給的那顆糖該不會那顆蘋果味的糖根本不是隨手給的,而是新出智明知道小彩過敏原的存心試探?只是她當時為了表現出和小彩已經相處很久的假象才故意否認了對方有關過敏原的詢問,無意中隱瞞了過去;
還有小彩失蹤後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新出智明的車
在得知答案之後,神無夢發現原來之前有那麼多不對勁的地方,只是她對自己看過的劇情太過篤信,導致錯失了推斷出真相的關鍵時機。
就像琴酒在來葉山沒有像原著一樣讓她朝赤井秀一的腦袋開槍一樣,前置條件改變,許多事情都不同了。
坐在駕駛座上開車的諸伏景光和她身邊的松田陣平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神無夢心隨意動地偏頭看了眼松田陣平,沒想到他一直望著自己,毫無準備地對上了目光。
失憶的事情被松田陣平點破,但還瞞著車裡的諸伏景光,這一下讓她覺得好像兩個人在揹著第三個人因為共同的秘密而使眼色,突然間做賊心虛起來。
忘記讓松田幫她善後了,反正她是不可能把真相告訴那三個胡說八道的警官的,至於他們要怎麼為自己的無中生有收場神無夢也不想管了。
車在不遠處停好,松田陣平讓手下不要立刻靠近,等他的命令再行動。
如果小彩和柯南都在新出智明,也就是梅斯卡爾的手中,神無夢認為自己用組織的身份或許可以嘗試著和他溝通幾句,實在不行還能把貝爾摩德搬出來她們的關係怎麼也比跟梅斯卡爾的更近吧?
唯一的難題就是她該怎麼說服松田讓她單獨進去。
神無夢悄悄摸住開門的車把手,沒等她思考好對策,前面諸伏景光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來電人是降谷零。
汽車空間足夠密閉,哪怕沒開擴音,聽筒內輕微的扣擊聲也傳到後座來。
短短短、短短、短長短短、短、短長、長短長短、短。
是摩斯電碼的節奏:SILENCE【靜默】。
車內的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神色立刻凝重起來,屏息聽著手機另一端傳來的對話。
聲音十分模糊,手機大機率是被放在口袋裡,隔著好幾層布料收音。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降谷零的聲色極易辨認,腔調熟稔,將正在與他交談物件的身份點出:“琴酒。”
儘管他們並未同行,但神無夢等人都很清楚,降谷零離開病房後去往的目的地也是實驗所,只不過用的是波本的身份,可他為甚麼會遇到琴酒?
神無夢下意識地去看前方後視鏡那輛黑色保時捷會在他們的不遠處嗎,如果她將門推開,琴酒會見到她嗎?
車裡沒有人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音,連原本推門的手都收了回來。
“呵,波本。”
琴酒的聲音從手機內傳來,與之同時響起的是保險栓拉開的動靜,潛藏危險清晰可聞:“你最好有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這可是梅斯卡爾的地盤,以我和貝爾摩德的關係,在這裡見到我也值得你大驚小怪麼?”
降谷零輕笑一聲,聽不出半分緊張,反問道:“或者說,真正另有所圖的人其實是你?”
他離開醫院的時間更早,比其餘人到得也更早,但意外的是,那個在開槍襲擊警車之後消失的銀髮殺手也出現在了這裡。
“波本,你貿然過來”琴酒不屑於對波本解釋,也並不完全相信波本的說辭,伯.萊塔頂住後者的額心,“你要竊取組織實驗室的機密?”
天大一頂帽子就這麼扣在他頭上,降谷零的確拿過不少實驗室的機密文件,但都跟這裡半點關係沒有,他毫不心虛。
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同樣握緊槍柄,他能做到和琴酒同時舉槍對準要害,緩解此刻的緊迫境況,可降谷零認為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我對組織可是忠心耿耿。”
被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降谷零的神色輕鬆,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將那柄伯.萊塔推開。
他知道琴酒把朗姆身邊的保鏢狙殺的事件,但那人畢竟連代號都沒拿到,跟琴酒在梅斯卡爾的實驗室裡將他殺了的性質相比不值一提。
琴酒或許不介意將和朗姆的矛盾擺在明面上,可Boss那邊總歸令他忌憚。
興許也並非忌憚
降谷零的眼眸微眯,不著痕跡地打量過眼前這個男人帶著明顯褶皺的風衣衣襬,暗自想到:琴酒更像是有甚麼緊迫需要處理的事,不願節外生枝。
他控制住心中的好奇,猜測琴酒可能是為變成小彩的庫拉索而來,只是不確定這個男人是否知道小彩的真實身份,又究竟是要救還是要殺。
以他的判斷,琴酒不可能過來大發慈悲,殺氣騰騰的模樣像是要把實驗室裡殺得片甲,但西拉卻是個變數。
直到現在,降谷零也無法準確分析出琴酒和西拉之間的關係,是敵人,還是共生?
總之西拉已經失憶,她和琴酒的往來就此終止,他也不能指望失憶的人出現在這裡給出答案,提議道:“琴酒,既然我們沒有根本矛盾,不如一起進去?如果發現我有不軌之心,再動手也不遲。”
琴酒冷嗤一聲,輕抬下巴,示意他走在前面,但左手已經垂下,沒再用槍對準他。
可地下卻兀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通話在這道響聲之下被迅速結束通話,整輛車都彷彿震了一瞬。
車內的兩個男人差點因為好友差點出事的猜想而彈起來,但很快他們就想明白,在對話中好友和琴酒已經達成了保持和平的協議,而且他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通話斷掉應該只是意外。
神無夢是車裡最瞭解琴酒的人,她相信琴酒在發現降谷零的臥底身份之前不會貿然動手,雖然他最近的確有些不對勁。
如果現在行動的話,那點警力應該不太夠吧。
教會的事還沒解決完,圍剿這所實驗室的收穫僅僅有琴酒和梅斯卡爾兩個人,而且琴酒不可能束手就擒,裡面的孩子一定會成為人質。
同時,降谷零的臥底身份很可能暴露,訊息如果傳出去,朗姆和烏丸蓮耶都會被驚動,怎麼想都得不償失。
靠降谷零一個人和琴酒周旋不是件簡單的事,萬一讓梅斯卡爾和琴酒碰面,說出她對琴酒隱瞞的那些事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神無夢很快做出決定,也沒時間再跟松田陣平兩人商量,更顧不上自己失憶的設定:“hiro,別在琴酒跟前露面,也別讓琴酒察覺到警方的存在!”
她一把將車門推開,朝著診所大門的方向跑去。
柯南和庫拉索都沒有想到貝爾摩德這一槍會對準梅斯卡爾。
時間倒退回他見到小彩吞服下解藥的那一刻。
在見到解藥消失的時候,柯南腦海內最先閃過的念頭是秘密能夠保住了,第二個想法是給她催吐,但這件事以他現在的體格強迫不了,他只能趕緊去把自己之前的衣服換好,再挑了兩件能給小彩變大後穿的衣服。
藥效發揮的速度沒有這麼快,柯南有些生氣,把梅斯卡爾的脖子緊緊禁錮在桌角處確認他不可能回頭之後跑去質問小彩:“你到底想幹甚麼啊?”
“你的身體還能吃第二次解藥?就算吃了又能怎麼樣,你連我都打不過。”
女孩的臉色愈發蒼白,說出的話卻還有邏輯:“你沒見過貝爾摩德吧,那女人之前就想殺了我,落在她手裡我們都活不了。”
她自認比這位過於善良的偵探要考慮得更多。手槍裡的子彈有限,她檢查過之後就扔給柯南保命,等到恢復原本的身體,她不用槍也能和貝爾摩德打一場。
身側那雙湛藍瞳孔緊緊盯著自己,庫拉索感覺整個人被架在火上,猶豫片刻還是鬆開了手裡的鐳射刀,撿起砸在地上的實驗儀器,冒著冷汗一把揮向梅斯卡爾的腦袋。
原本就昏迷著的棕發男人潛意識大叫出聲:“啊!”
“等等”柯南下意識阻止。
庫拉索頭也不回,又補了一下:“就算要把他交給警方,現在也必須讓他失去行動力!”
這兩下耗盡了她最後的力氣,女孩的身體漸漸滑坐在地,一口咬住左臂,忍耐著自體內升騰而來的劇烈疼痛。
柯南對此已經有經驗了,他轉過身,不去看對方可能出現的狼狽模樣,拿著槍走去更外側的那扇門,做好可能會出現下一位組織成員的準備。
那個披散著金色長卷發的年輕女人正是在小彩的身體恢復成人之時出現的。
“克麗絲溫亞德?”
柯南認得這張臉,他老媽和克麗絲的母親莎朗溫亞德還是好友,可克麗絲竟然是黑衣組織成員,聽起來還在組織內地位不低
黑衣組織的勢力究竟滲透到了甚麼地步?
“是莎朗溫亞德。”
庫拉索披好身上的白大褂,右手中的鐳射刀在腕上挽了個刀花,站去柯南的身前,目光直直望向來人,開口道:“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的唇角勾起,瞥過銀髮女人手中的鐳射刀,掏出手槍一步步靠近,笑道:“梅斯卡爾還真是不長眼睛呢,竟然把朗姆的心腹綁到了實驗室來,也難怪他自食惡果啊。”
沒見到梅斯卡爾,這傢伙要麼是被制服,要麼是被打跑,貝爾摩德希望是前者,畢竟她可不想那張嘴有再次開口的一天。
庫拉索還沒有自負到能輕易戰勝拿著槍的貝爾摩德,她更希望能和對方商量:“貝爾摩德,你想怎麼樣?”
她保護的姿態十分明顯,身後那個舉著槍的孩子更是眼熟。
貝爾摩德的眉頭輕挑,對庫拉索的殺心稍淡一些,開口道:“讓一個孩子拿槍,他會用嗎?”
柯南的確做不到取人性命,但如果他們的安全受到威脅,他會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動手,至少要讓貝爾摩德喪失行動能力。
他的身體還很虛弱,強撐著沒在敵人面前暴露,用平穩的音調說道:“你可以試試。”
被那道與此刻身體年齡不符的鋒銳目光掃過,貝爾摩德倒沒有多麼生氣,像哄孩子一般道:“真兇啊,cool boy。”
她的語氣太過熟稔,讓嚴陣以待的柯南皺起眉頭。
如果按照小彩所說,貝爾摩德就是莎朗溫亞德,那她現在是看在老媽的面子上想要放過自己?
不對,他用的是柯南的身份,難道貝爾摩德已經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了?
他小時候確實見過莎朗沒錯,可如果那個組織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柯南陷入一瞬的思考,貝爾摩德和恢復大人身體的小彩卻在這時扭打在一起,身形移動之間讓他根本沒法參與戰局,手裡的槍也難以瞄準。
貝爾摩德分明有槍,怎麼會和小彩打起來?是小彩找到機會近身了嗎?
他看著兩人的戰局逐漸擴散至實驗室裡面,臉色猛然一變,擔心那幾個被安置在一邊的孩子會被當成人質,下一秒卻見那個金髮女人的右臂伸直,對著昏迷在桌角的棕發男人開了一槍。
梅斯卡爾的眉心中彈。
血流如注,槍響之後只餘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