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攻略進度%
週日,天清氣朗。
最近沒有任務可做,伏特加隔三岔五就把小綵帶出去玩,神無夢見小彩也很喜歡就隨他們去了。
今天黑羽快鬥和桐井平有個“約會”,她要親自跟蹤看看這個教會的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給琴酒報備的內容是跟女高中生一起去看電影。
黑羽快鬥變裝後的身份確實是女高沒錯嘛!
她說的時候毫不心虛,琴酒也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神無夢都覺得這段時間的琴酒對她縱容得有些過頭,好像不管她說甚麼他都會同意,順利得讓她反倒開始擔心。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坐進了電影院裡,拿的是黑羽快鬥和桐井平斜後方三排的座位,確保能夠看清他的每一個小動作。
桐井平目前犯下的罪行很難定義,他對水町女士的所作所為只能說欺騙居多,對她造成的人身傷害也都並非直接傷害,整件事中可能醫院的責任更大。
由於昨天已經在教會的賜福儀式中確定了桐井平利用水町女士、將流產胚胎獻給神父的事實,她和黑羽快鬥都不能確定桐井平是否會故技重施,哄騙【海藤杏子】這個高中生犯下違法罪行,關注點更多在神父給桐井平安排的【任務】上。
如果神父的確利用教徒們做些違法犯罪的事,或許這個下午就能抓到現行。
但是
神無夢捧著偽裝用的爆米花,看看左邊坐著的降谷零,再看看右邊坐著的松田陣平
這兩個人又是甚麼時候冒出來的?
電影是一部文藝愛情片,放映開始就讓神無夢感受到強烈的年代感雖然是新上映的片子,但畫質往往是最能展現科技水平的東西,和她習慣了的古老手機比起來,銀幕上的畫面展示了更多時間的痕跡。
故事中的男女主出場就在海邊,是分別的一幕,背後海浪翻湧不止,天色陰沉,色調復古又哀傷。
神無夢對這類影片沒有興趣,也分不出多餘的注意力給電影情節,兩隻眼睛光是看前面的黑羽快鬥就忙不過來,更沒空和左右兩邊的警官寒暄。
但擋不住他們主動找她說話。
“今天我負責盯梢。”
避免聲音洩漏出去,松田陣平幾乎是貼在她的耳邊說話:“桐井平最近在家、教堂、學校和醫院四點來回,今天是他第一次有新動作,我們不放心讓黑羽君獨自冒險。”
耳朵癢癢的,但躲開又怕電影聲音蓋不過鬆田的,萬一被桐井平聽到就麻煩了,神無夢只能忍著酥麻的感覺等他說完,扭頭用手遮住口型,回答他道:“那我們一起?”
原計劃是假如黑羽快鬥那裡遇到了甚麼難以解決的麻煩事,她就作為他的朋友出面,把人帶走。但她一個人看電影還好,要是去甜品店之類的地方就有些打眼,松田在她身邊多少能互相做個掩護。
在她左手邊被無視了個徹底的降谷零壓壓帽簷,只露出緊抿的唇瓣。
他昨晚想了一夜,她的態度轉變就在他問出那句“算不算同伴”的前後,所以儘管他很難理解,也總算是找出了這句話可能存在的歧義。
她以為他仍在確認她的立場。
降谷零確確實實有一種百口莫辯的冤枉感,他都快把朗姆賣給她了,她竟然還覺得他在懷疑她?
她手裡有關他的把柄比神父手裡那些信徒的把柄還多!
句意上的表述不明應該很好解釋,降谷零已經打好腹稿,但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同期實實在在打亂了他的計劃。
眼見兩個人湊得那麼近說悄悄話,他壓低聲音說道:“你和警官在一起,萬一被認出來,很難解釋吧。”
雖然她昨天和他出門也是瞞著琴酒的,但事情往往需要對比,和松田這種明面上的警部比起來,還是他現在的身份更好用一些吧?
就算撞見組織的人最多也是增添幾句閒聊八卦,不會引火上身。
松田陣平聽見了降谷零的拆臺,反駁道:“我是便衣。”
降谷零反問他:“你保證沒人認識你的臉?”
夾在中間的神無夢很難辨清誰說的更有道理,因為系統都跑出來湊熱鬧,連平時最喜歡的愛情電影都喪失了吸引力。
系統軟乎乎的兒童音調稚嫩極了,說的話卻老氣橫秋:【好凶啊,他們不會在電影院打起來吧!那夢夢要幫誰呢,還是離他們遠一點吧,誰打贏了才能繼續被攻略!】
“安靜。”
神無夢晃晃手裡的爆米花桶,爆米花碰撞紙壁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暫且中斷了戰局。
用吃的把他們的嘴巴堵上吧。
爆米花桶被神無夢先遞給關係更好的松田陣平,見他一動不動,像是沒領會她的意思,她只好自己拿了兩粒出來,送到他嘴邊,簡單比劃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松田陣平的嘴巴無比自然地張開,頭還往她的手指湊了湊,眨眼就把那兩粒爆米花吃了。
“我只是”
算了,也沒甚麼解釋的必要。神無夢又把爆米花送到左側,但對降谷零她就沒多少耐心了,問了句:“吃嗎?”
先給松田吃,降谷零忍了;
親手喂松田吃,降谷零也忍了;
但為甚麼輪到他就是“愛吃不吃”的態度,他是順帶的嗎?
降谷零憤憤不平,手卻忍辱負重地抓了幾顆爆米花,洩憤般用力咬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的桐井平,這個將他們聚在一起的罪魁禍首。
沉浸在約會之中的桐井平感到後背一涼。
但一個人壞事做多了,往往對危險的預感沒有那麼敏銳,還覺得這是個機會。
“杏子,這影院的空調開得好冷,你冷不冷?”
桐井平嘴上說著惺惺作態的話,右手不老實地越過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扶手,試探之後整個覆蓋住女生的手背。
“確實有點冷呢,但和桐井前輩在一起,又感覺身體充滿了溫暖。”
黑羽快鬥變聲回應他,易容後的彎彎眉眼掃過那隻被男人抓著的矽膠假手,只覺得好笑。
急色、自私、不負責任、自以為是、毫無底線
這種人只敢將目標放在未出社會的學生和受到壓迫的底層身上,實則軟弱又不堪一擊。
黑羽快鬥在心裡給桐井平下了犀利評語,又感到遺憾可惜。
第一次和夢看電影竟然是因為這種人渣,要不然留個假人坐在這裡糊弄桐井平,他去後面座位?
反正她旁邊的兩個位置他都買了。
等等
黑羽快鬥回頭瞥了一眼,額角跳了跳。
那兩個坐在他買的座位上的男人是誰啊?江古田還有這麼沒素質的市民嗎?
佔了別人座位的兩個男人心安理得。
在瞭解到場次之後,他們人手幾張電影票,把周圍的座位都買了,在發現她身邊座位被賣掉時就計劃好拉著她一起換位置。
結果她旁邊空空蕩蕩,他們就暫時坐了下來。
松田陣平原本是打算等這個座位的主人過來再把位置還回去,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商量加價換個座位,但一直沒人過來,他只能當座位的主人臨時有事了。
降谷零就更習慣做這種事情了,坐了二十分鐘後已經把自己的座位是更左邊那個忘了。
這部電影本來就是評價一般的愛情片,又是不太熱門的下午場次,桐井平選的時候就是看中這點,想要兩張票買到包場的氣氛。
這會又被幾個人輪流買了一通,這個放映廳直接變成幽靈場次,加起來也不到十個人,還都坐得遠遠的。
桐井平的座位是早就確定的,座位底下貼了三個竊聽器,降谷零按了按耳麥,潛心聽著他和那位女高中生的對話。
他和松田陣平的資訊渠道不同,把那個高中生當成了警方安排的線人,只是隱約感覺有些熟悉。
無線耳麥還有一隻,他遞到神無夢面前,意思很明顯。
但神無夢只是努力偏了偏腦袋,挽起長髮讓降谷零看到自己右耳已經戴好的耳麥,和松田陣平的是同一副,推回他的手錶示拒絕。
可惡。
降谷零已經可以平靜地罵出來了,松田這傢伙還記得自己是在執行任務嗎?連耳麥都可以分給普通市民嗎?
三人坐在一排,兩人竊竊私語,一人面無表情。
神無夢顧不上自己的爆米花快被人洩憤吃完,和松田陣平湊到一起分析竊聽器傳來的對話。
聽到桐井平說“杏子的手好小啊”,她皺起眉探著腦袋去望這男人是不是在對黑羽快鬥動手動腳;
聽到桐井平說“杏子就這麼答應和我獨自出來看電影,還真是沒有防備心呢”,她已經感覺到渾身不適;
聽到桐井平說“杏子用這麼可愛的表情對我說出這種話,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吧”,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被一些自作多情努力散發魅力的男人嚇到。
身上突然被披了件外套,神無夢以為是松田陣平,鼻尖卻聞到熟悉的味道,和昨天某人的衣服一樣。
她往左看看降谷零,對方正板著臉仔細聽著竊聽器的聲音,認真程度讓她把道謝的話吞了回去,又轉回右側,見到松田陣平正在收自己慢一步脫下來的外套。
衣服都是小事,神無夢覺得這兩個人竟然能面不改色聽桐井平這堆發言才是真的厲害,當然,最厲害的是身為當事人的黑羽快鬥。
她朝松田陣平小聲說道:“我覺得你們要給快鬥報工傷,精神損失費是一定要給的。”
松田陣平辦案多年,更不堪入耳的都聽過,只覺得讓她聽到這些實在是髒了耳朵:“我會給他申請的,你要不要先看電影?這件事交給我就好。”
“沒事。”神無夢的適應能力很快,再聽到桐井平那句“男人都是大野狼”都能保持鎮定了,還拿他當反例和松田陣平開玩笑,“松田,你以後談戀愛千萬別說這些,就算頂著再帥的臉也不行的!”
“哦。”
松田陣平的耳根微紅,應了一聲,又問她:“那你覺得該說甚麼?”
“在一起的時光比電影裡的每個瞬間都更美好之類的?”神無夢也沒有明確答案,隨口說完才反應過來,“啊,松田你是在讓我教你談戀愛嗎?”
松田陣平的聲音越來越低:“提前學一下也沒甚麼不好的。”
“也是噢。”
神無夢眨眨眼睛,把快見底的爆米花拿回來,涼掉的爆米花失去了濃郁香氣,只剩焦糖味道在舌尖蔓延,甜得輕微發苦:“伊達班長都快結婚了,你總不能一直給人當伴郎吧。”
酸酸澀澀的情緒像小氣泡一樣咕嚕咕嚕從心底湧上來,她不敢深究,自顧自地往下說:“找我當老師的話松田可要趕緊了啊,太遲了我怕”
等到黑衣組織的事解決,她把攻略任務完成,她恐怕再也看不到松田、和其他人的未來了。
如果運氣好一點,那些結局會出現在紙頁上,又或者螢幕裡嗎?
可另一個世界的松田陣平早在摩天輪上就變作黑白照片,她要去哪裡看到他的餘生?
回去之後,他們就真的是永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