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攻略進度%含營養液加更
通往屋頂的鐵門被鎖上,夜風呼嘯而過,黑羽快鬥舉著撲克槍,越過單眼鏡片的銳利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對方:“你是甚麼人?”
穿著怪盜衣服的男人輕蔑一笑,氣質與之前偽裝時截然不同。他絲毫不把自己此刻的犯罪行徑當一回事,抬手對著想要從窗戶爬上屋頂邊緣的警員又開幾槍,厲聲道:“小鬼,這話等你到了地獄再問吧!”
上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人還是蜘蛛。
怪盜基德的身份在十年前活躍於世界上,不瞭解內情的人都會認為基德本人如今至少三十歲,更不可能稱呼他為“小鬼”。
所以說,面前這個男人很清楚基德有兩任的事實,說不定和老爸當年的魔術意外也有關係。
黑羽快斗的呼吸放慢,從對方無所畏懼的態度中有所推斷,開口道:“蜘蛛是你的同夥?你的代號又是甚麼,Tiger,Snake,Lion?”
聽到這番話,白衣男人笑了一聲,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這位年輕怪盜:“哈,既然你知道我們,還敢和我們作對?”
他的話等同於預設。
黑羽快斗的眼底發冷,撲克臉卻維持得不動聲色,唇角是無懈可擊的淡笑。他以陳述的口吻說道:“所以,以我的名義發預告函,你們組織的目的就是將我引出來。”
“礙腳的石頭只能被踢開,就像有眼無珠又不識好歹的人一樣!到地獄後悔去吧!”
男人毫不猶豫扣下扳機,朝他連開幾槍,但反擊而來的撲克同樣鋒利無比,讓他不得不變換姿勢躲閃,射出的子彈也失了準頭。
這麼高強度地躲避子彈對黑羽快鬥來說也不是一件輕易的事。
那個冒牌貨不知道隨身帶了多少把槍,絲毫不在乎彈藥的存量,有不少子彈都和他擦身而過,雪白的衣料被灼出焦痕。
但這應該是那傢伙手裡的最後一把槍了。
熬到他失去武器,或者捕捉到他更換彈匣的間隙,就是扭轉戰局之時!
“咻”
身後傳來破空聲,黑羽快鬥本能向側面傾斜,一枚子彈擦著他的耳際劃過,火辣辣的觸感隨之蔓延,有溫熱液體淌下。
“反應真快啊。”另一道聲音在屋頂上響起,喑啞難聽,“原來你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廢物,Chameleon。”
一身黑色的男人從暗處出現,黑羽快斗的心臟狂跳,飆升的腎上腺素告訴他剛才有多麼千鈞一髮。
“閉嘴!”被稱作Chameleon的男人狠狠說道,“Hawk,殺了他本來就是你的任務,Leopard大人只命令我偷到寶石把人引出來而已!”
這兩個人還有閒心吵架,是覺得局勢已定嗎?
Chameleon,變色龍;Hawk,獵鷹;Leopard,金錢豹。算上之前聽說過的蜘蛛,這個組織果然是以動物名字命名的。
“Leopard大人”又是指誰,這個組織的領頭人?
抱著得到更多資訊的想法,黑羽快鬥按捺住心中的情緒往下聽,但Chameleon兩人顯然不是蠢貨,短暫的爭執之後就選擇了繼續合作,同時朝他發起攻擊。
這兩個傢伙不是等閒之輩,他飛速閃身後退躲過子彈,在屋頂凸起處借力騰躍,和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黑羽快鬥很清楚再拖下去對他不利,指間已經夾住煙霧彈和閃光彈,只是不甘心就此放棄這個機會。
為了老爸的事查了這麼久,在得知這個組織之後好不容易又有了交手的機會,他真的要放棄嗎?
“砰砰”
朝他射來的子彈被煙霧彈和閃光彈擋住,屋頂瞬間籠罩著強烈刺眼的白光和模糊視野的白霧,原本位置上的少年怪盜已然不見蹤影。
“昂貴珠寶可不是一隻變色龍能配得上的。”
鬼魅般的身影自Chameleon後方閃過,上衣口袋鼓起的布料痕跡還在,但裡面的寶石卻已經消失。
連他手中的槍支都被一張撲克卡在了膛口,貿然射擊很可能引起炸膛。
屋頂畢竟屬於室外,無論是閃光彈還是煙霧彈的效果都不如密閉空間有效,Hawk很快適應過來,不分敵我地朝著視野內的白色身影不斷開槍,大罵道:“真是廢物!”
幾秒鐘的功夫能偷到寶石並解決Chameleon的手槍已經是極限,黑羽快斗的呼吸急促起來,額角有汗珠滾落,體力在打鬥中消耗得快要見底。
從窗邊翻身而上的兩位警官就在這時打破了僵持局面。
之前試圖跟上屋頂的警員都被子彈逼退,但剛才的煙霧彈卻給了松田陣平和降谷零機會,落地後手槍直直對準非法使用槍械的男人,惹來又一輪槍戰。
分清誰是真正的怪盜基德不是難事,松田陣平認為和一個不造成傷亡的慣偷比起來,另外那個持槍襲警的男人才是首先需要制服的物件,也包括才出現的這個同夥。
他的眉眼壓下,常年處理刑事案件的經驗告訴他這兩個人大機率與某些犯罪團伙有關:“喂,你們又是甚麼人?”
降谷零早在那個“基德”打碎燈泡又拿槍指人的時候就滿心不爽,只是保護比反擊更加重要,他才勉強忍耐住。
可現在,他的腦海中只有“速戰速決”和“讓他們束手就擒”這兩個念頭。
幾人持槍相對,狂風吹起他額前的金髮,降谷零忽然想起他把棒球帽留給了西拉。
心臟在這一刻漏跳一拍,他兀然生出一股回頭俯瞰的衝動,想知道她現在在幹甚麼,是安靜地待在安全區域,還是正仰頭看著這裡。
為甚麼會有這種心情?
分明是緊張的交鋒時刻,可他卻控制不住地想到她。
“束手就擒吧。”
惦念的情緒化作催促,降谷零盯緊Hawk,一秒鐘都不想繼續耽誤,迫近對方時說道:“你手裡的是勃朗寧HP35,最多可裝填13枚子彈,在我面前射出6枚,裡面最多還有7枚,但我們的槍都是滿的。”
他的唇角扯起個弧度,詢問的語氣帶著威脅:“要賭一賭嗎,誰的子彈更準。”
Hawk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能感覺出這個金髮的黑皮男人和玩撲克槍的小鬼不是一類人,這種氣勢絕對是淫浸黑色多年才能擁有的。
這傢伙真的會開槍殺了他!
Hawk的心臟都漏跳幾拍,但不願在這放完狠話後露怯:“再靠近一步我立刻開槍!”
“他的槍已經空了。”黑羽快鬥不介意和警方進行暫時性的合作,“偷襲我一枚,描邊三枚,煙霧彈兩枚,閃光彈一枚。如果你說的沒錯,他的槍裡沒有子彈。”
他和松田陣平算是有私交,對這位警官十分信任,連同也願意相信在展廳內和神無夢他們站在一起的男人,哪怕暫時不瞭解後者的身份。
但他們都上來幫忙,她一個人留在下面嗎?
黑羽快斗的眉頭微皺,考慮到最危險的人物的確都在眼前,不再分心去想其他。
警方開始插手,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從Chameleon兩人口中問到更多關於那個組織的訊息,只能再找機會調查。
而且他有一種接近真相的預感。
兩位警官與兩位罪犯僵持,站在一旁的黑羽快鬥反倒離開了他們的視野。
他悄無聲息地舉起撲克槍,在視覺死角處擊向那個冒牌“基德”的膝彎,在後者失去平衡的時候迅速滑步向後退到屋簷邊,看著四人陷入混亂之中。
“烈焰之心我收下了。”
少年怪盜的身影在月光下猶如振翅欲飛的白鴿,臉上的單眼鏡片反射著雪白的光,將他的面容遮掩。
滑翔翼張開,磁性優雅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基德的名譽不是用暴力和殺戮換來,這場演出就此謝幕吧!”
失去武器的Chameleon和子彈打完的Hawk註定要被趕來屋頂的警官逮捕,黑羽快鬥沿著風力低空起飛向上,捏著新到手的紅寶石對準遠方明月,想要看看裡面是否有傳說中的神女舞姿。
潘多拉的那滴眼淚,會在這顆烈焰之心裡嗎?
黑羽快鬥凝神去看,耳邊異響卻讓他對危機的本能反應卻被激發,身體在大腦分辨清楚之前就動了起來,可時速極快的子彈還是毫無停歇地穿透他的左肩,破損的滑翔翼瞬間失去平衡。
“唔”
遲緩襲來的巨大痛感讓他的頭髮瞬間溼透,本就告罄的體力再也不能控制住搖搖晃晃的滑翔翼,只剩最後一點慣性帶著他斜斜往地面砸去。
有狙擊手!
貫穿傷讓鮮血大量流失,冷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黑羽快斗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比如那兩個人根本不是這次行動的所有成員,比如那張預告函在發出的時候或許就是衝著他的性命而來,還比如他那位老爸的魔術意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又會不會死在這個夜晚。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卻顯得格外漫長。
他到底還有求生慾望,強忍著肩膀上的劇痛,咬緊牙關操控著失去平衡的滑翔翼,努力用還算清醒的大腦去尋找一條相對安全的降落路徑。
幸好博物館的樓層有限,他的飛行高度一直不高,如果是高空時被擊中絕對無力迴天。
這一片都是一戶建的房子,黑羽快鬥瞄準搭著棚子的三樓樓頂,心知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儘量向一側傾斜,讓滑翔翼朝著目標偏移。
“咚”
撞上去的鈍痛感讓黑羽快斗的視線模糊,粗糙石子擦過他的身體,但他很快又被反彈的力道甩出去,落到他預料之中的那棵樹上。
向來覺得柔軟的葉片在這一刻宛如無數隻手掌拍打在身上,緩解他下墜速度的同時也讓身上的擦傷和肩膀上的槍傷更加疼痛,最後砸在硬邦邦的地上。
“該死”
黑羽快鬥忍不住咒罵一聲,已經明白那群人大費周章地偽造預告函就是為了要他的命,這也說明他接觸到了甚麼讓他們恐慌的東西。
是即將成功的標誌,是抵達終點前的哨聲。
衣服在疲憊和疼痛中溼透,他的大腦發暈,視網膜內只剩大片大片的色塊,時不時有黑白斑點閃過。
鼻腔內滿是灰塵味道,傷口處的血浸溼了地面,又將堅硬冰冷的觸感傳遞迴他的身上,彷彿要將他最後一點體溫也抽走。
不可以這樣結束!
死寂的小巷內只有沉重的喘息聲不斷迴盪,黑羽快鬥勉強撐起身體,靠在牆邊,右手捂在左肩處止血。
從沒有過這麼狼狽的時刻,之前的每一次行動與今天相比彷彿只是小打小鬧,塞在口袋的寶石硌到肋骨,那塊面板估計青了。
頭暈目眩,但那群人不知道是否還有埋伏,繼續留在這裡不僅得不到救援,還有被對方發現的風險。
懷裡的手機突然發出震動,和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撞到一起,黑羽快鬥將手機拿出,螢幕亮光刺眼到辨認不出上面的文字。
應該和寺井老爹打個電話的。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
“咳咳。”
黑羽快鬥眯了眯眼,單眼鏡片被他拽著吊墜扯下,看清了來電人【夢さん】。
按下接聽鍵,熟悉的女聲從另一頭傳來,語速很快,他需要反應一會才能明白:“黑羽君,你還好嗎?”
亂成一團的大腦無法分析她為甚麼會在這時候給他打電話,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她面前從未坦白過怪盜基德的身份,只能下意識地回答:“還好。”
對面有引擎聲和喇叭聲接連傳來,她的話音卻很清晰:“你等等我,我在路上!”
甚麼意思?
思維停擺,黑羽快斗的目光開始渙散,放下手機的時候已經忘了他是否給出回答,仰頭靠在牆角喘氣。
仍在通訊中的手機被扔到一邊,原本計劃撥出的電話也被他推遲。
今天是滿月,但月光只照到小巷入口,他所在的深處昏暗一片,就像被人間拋棄的荒蕪角落。
至少要知道這顆寶石是不是潘多拉。
硌得他生疼的寶石被黑羽快鬥從口袋中掏出,戴著手套的手指隨著失血過多失去感知,險些在舉起寶石的過程中將之摔了。
他的右手捏著寶石,對準遙遠的圓月,用已經無法聚焦的雙眼緊盯寶石內部。
手指顫抖著,作為鎮館之寶的烈焰之心色澤紅豔,在晃動間折射出如火苗起伏般的閃爍光芒,像是深淵中燃燒的熾熱焰火,奪命而絢爛。
痛楚擴散至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在擠壓蔓延著鐵鏽味的肺部,他幾乎感知不到更多,努力藉著清透的月光看向寶石深處。
神女起舞這樣的傳說當然只是荒誕之語,但假如它的內部果真有甚麼秘密,那又多了一分潘多拉的可能。
赤紅深處,他看清烈焰之心的每一絲紋理,澄澈得毫無雜質
等等,有一道身影出現在這顆寶石中心。
光影舞動,璀璨奪目,黑羽快鬥恍惚以為是一場幻夢,直到他聽見愈近的腳步聲。
價值連城的寶石從染了血跡的斑駁手套間滾落在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那位神女身披銀紗、腳踏月華,快步向他走來。
似真似幻,如夢如煙。
從空中墜落時的無數念頭如氣泡般挨個消失在腦海中,黑羽快鬥望著她,唯一漂浮在水面上的氣泡是他尚未宣之於口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