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攻略進度%
預告函寫的是午夜時分,所有人都預設這是指零點,但現在才晚上十點出頭,將警方打了個措手不及。
和怪盜基德打過這麼多次交道,中森警部提前準備好備用電源,但指揮和排程都需要時間,短暫的黑暗足夠讓局勢發生變化,神無夢聽到頭頂燈泡被打碎的清脆聲響。
備用電源接上也失去作用,手電筒的光亮隨之出現,一束束交錯的白光照出那個穿著雪白燕尾服的身影。
中森銀三朝他狂奔,怒吼道:“基德!”
頭頂掉下玻璃碎片的時候,神無夢就已經被拽到角落的展櫃後,腦袋扣上頂棒球帽,被人按著肩膀蹲在地上。
她的左右兩隻手分別被人抓著,隔著一層運動服都能感知到遠高於她的異性體溫,不算十分用力,但也限制住了她的行動,把她困得有點密不透風。
降谷零的手好像更燙一點。
神無夢睜著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想到。
場面一片混亂,不同的聲音此起彼伏,擠到展櫃邊的人蜂擁而上,他們三個藏在一邊頗有些事不關己的樣子,餘光可以看到怪盜不斷跳躍的身影,還有被耍得團團轉的警官們。
人類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神無夢已經逐漸習慣室內的亮度,藉著手電筒偶爾掃過的光線往外看,然後被身邊人的存在擋住。
優越的臉型和五官在這種時候具有相當大的優勢,雖然她眼前的一切都還模糊著隱在黑暗之中,這兩個人的面部輪廓卻很清楚,只看剪影都知道是帥哥。
神無夢抬起兩隻手上下晃了晃,箍在腕上的人肉負重手環也跟著她一起動:“你們抓著我幹甚麼?”
他們的同僚在那麼努力地工作,這兩個人不應該去飛奔過去保護寶石嗎?
松田陣平的手指用力,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的意思明顯:“地上都是碎玻璃,別亂動!”
另一邊也傳來降谷零的聲音,竟然還是個反問句:“不是你說讓我跟著你嗎?”
他們不急,神無夢還想看看現在出場的怪盜基德到底是真是假呢,雙腿用力想要站起來,告訴他們道:“我那是”
“砰!”
巨大的響聲帶著震動,將神無夢的話打斷,讓她一個不平衡又蹲了回來。
這個高度只能看到玻璃展櫃下方的木頭架子,她的眼睛裡滿是震驚,朝松田陣平問道:“槍聲?是警察開槍了嗎?”
那支槍應該是裝了消音器的,但槍械這類武器她接觸過太多遍,不至於分辨不出。
“警方不會主動開槍。”
松田陣平的面容也嚴肅起來,出色的動態視力讓他看清了方才率先動手的人:“是基德。”
“冷靜!都不許亂來!”
中森銀三意識到今天的怪盜基德與往常不同,後者那把常見的撲克槍內變成了足以奪人性命的子彈,在搶奪寶石時竟然使用的是最暴力的破解手法。
博物館內都是價值連城或具有歷史意義的重要寶物,特製的玻璃防火防彈,但再堅固的材質在大火力的槍支和連續射出的子彈中也無以為繼。
展館內警報聲大作,透明玻璃在猛烈的衝擊下終於發出刺耳裂響,蛛網般的紋路自彈孔的位置如病毒般飛快蔓延,“嗡”的一聲迸出無數的細小碎片,距離過近的警官被鋒銳的玻璃劃傷,不時響起幾聲悶哼,紅色在手電筒的光亮中閃過。
已經造成警員受傷,怪盜基德今天的罪行不再止於盜竊這麼簡單!
中森銀三掏出配槍,大喊道:“當心他手裡的槍!別讓他碰到寶石!”
展廳內迴盪著他的喊聲,但已經遲了。
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閃現,男人的手指輕巧一撥,早已被準備好的機械裝置精準地從滿桌碎片中拾起那顆璀璨的紅寶石。緊接著,他身形一退,又朝著人群的方向開了幾槍。
碎裂玻璃飛舞,一道道喊叫聲傳來,不知道是否有人被擊中。
為了躲避毫無規律的子彈和能輕易刮破面板的鋒銳玻璃,神無夢已經被松田陣平從展櫃後面拉了出來,免得玻璃碎裂直接砸向他們。
降谷零就更不客氣了,趁著沒人注意,不知道從哪位手下那裡搶了把槍,在黑暗之中瞄準囂張至極的白衣怪盜,但寶石的反光與單眼鏡片卻賦予了後者更廣闊的視角。
展廳內視線不佳,又不僅僅只有警方,還有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中森銀三不可能下達開槍的指示,一時間竟然受制於基德,舉槍對準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別動。”戴著高禮帽的男人左手拿著強奪來的寶石,右手舉槍指向手電筒照亮的方向,冰冷的目光透過單眼鏡片盯住目標,威脅道,“放下槍吧,警官們,否則我可不會客氣。”
手電筒是混亂中摔在地上的,沒人去調整它的角度,剛才又被人一腳踢到,照向之前無人關注的角落。
莫名其妙站在聚光燈下的神無夢陷入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對準自己的槍口,又儘量不動眼珠地去瞥左右兩邊的男人。
該誇一誇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對危險的嗅覺敏銳嗎,這麼隨意地把她一放都能挑中最危險的區域,關鍵這束光十分離奇地只照亮了她的臉,旁邊兩個人連抓住自己的手都沒出鏡。
感覺手腕都要被他們攥青了
“不會有事的,神無。”松田陣平的眼睛緊緊盯在對方按在扳機上的手指上,壓低聲音道,“我會保護你。”
降谷零沒有說話,甚至不動聲色地又往黑暗中挪了挪。他認為他的子彈更快,但那傢伙的手槍對準她,他擔心擊中時會讓那傢伙嚇得走火,失手扣下扳機。
這個世界躲子彈是基操,神無夢很明白,也願意相信這兩個人都有解決危機的能力。但被槍指著還是讓她的心跳加快,後背都滲出冷汗,意識到是自己小瞧了這封預告函。
她起初以為冒名傳送預告函的人只是想要藉著怪盜基德的名聲盜取寶石,或許是圖財,或許是和這塊寶石有甚麼淵源,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對方偷走寶石,基德又沒能成功自證身份,不得不承擔這份罪名誰讓今天沒有一個高中生偵探到場呢?
但手槍和這個人的身手證明了他的來頭並不一般,難道說
連中森銀三都沒有貿然開口,展廳內一時只有警報聲不絕於耳,但另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沉默。
“用槍對付一位女士,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舉動啊。”
這個音色太過熟悉,穿著怪盜服裝的男人皺起眉頭,下意識扭頭去人群中尋找聲音的來源。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一張撲克牌猝不及防從黑暗中飛速射來,精準地擊中他握槍的手腕,手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幸運非常地與裹挾著破風之勢襲來的子彈擦身而過,只有手背被灼傷出一道血痕。
“你果然啊!”
槍支脫手的男人痛呼一聲,咬牙切齒地看向自己手上的傷,地上的槍在被他撿起來之前就被守在一旁的公安踢開,讓他不得不連連後退。
原本藏在警員中的少年抬起警帽帽簷,在眨眼間換了裝扮,一躍站在另一側的展櫃上,白色披風隨著動作瀟灑鼓動著。
年輕的怪盜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單眼鏡片下的四葉草吊墜輕晃,語氣戲謔,又帶著幾分不滿:“我的名字好用嗎?這位冒牌貨。”
“兩個基德?”
“甚麼情況?”
“警部,我們該怎麼做?”
“誰是真的?”
中森銀三聽到屬下們的紛紛議論就頭疼,大聲吼道:“別管誰是真的,兩個都給我抓起來!”
訓練有素的公安們早在他發出指示之前就得到了上級的示意,不過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只針對那個攜帶了非法槍支又成功盜取寶石的“基德”。
“基德”的臉色陰沉,猛地從衣袖中掏出另一把黑色手槍,沒了掩蓋身份的撲克槍外殼,整個人在正主出現之後立刻放棄偽裝,連開幾槍試圖撤離。
子彈與撲克牌在空中交錯,危險的氣息四處蔓延,一道道聲音聽著就讓人感覺驚心動魄。
騰躍、翻滾、逼近、反擊
兩道白色的身影在展廳內眼花繚亂地對決,一部分警員們護著工作人員撤離出去,另一部分又無法接近速度過快也過於激烈的打鬥,無法參與戰局。
神無夢從那把手槍掉在地上起就被松田陣平死死抱住,幾乎站在了現場最安全的地方。降谷零也沒離開他們周圍一步,和他之前說“不可能再讓基德逃走”的宣言一點也不一致。
“你們別圍著我了啊!”神無夢眼看著真假兩個怪盜都用鉤索躍上博物館樓頂,急得用力拍他們肩膀,“別讓那個假貨跑了!我不會有事的!”
突然出現了這麼有實力的反派,如果她沒猜錯,那這個冒牌貨肯定和動物園脫不開干係,她怎麼可能讓黑羽快鬥一個用撲克槍的高中生和對面用手槍的1v1啊?!
神無夢快被這兩個抓不住重點的警官急死了!
術業有專攻的道理她很早就明白,知道自己跟上去也幫不了甚麼忙,萬一發生意外還可能被當作人質拖他們後腿,催促道:“我去博物館外面等著,你們趕緊跟上去看看!”
持槍盜竊傷人的行為絕對是犯罪,但抓住一個罪犯和確保她的生命安全比起來孰輕孰重是不用考慮的問題,松田陣平不肯挪動腳步,只在她拍打自己的動作中鬆開了抱著她的手。
上方接連傳來槍響,神無夢真的認為黑羽快鬥需要幫助,總之他的身份暴露還有辦法圓上,要是出事了那就沒法挽回了:“犯人在樓頂上,我保證自己和警察們待在一起,不然他再回來亂開槍我還是很危險啊!”
這個說法勉強將他們說動,降谷零朝不遠處的警官比了個手勢,對神無夢低聲道:“讓風見帶你出去。”
神無夢果斷走向風見裕也,答應道:“沒問題沒問題!玉柳警官也交給我,你們別拖延了!”
“等我回來。”
松田陣平一把拽住同期,往樓梯的方向趕。
降谷零跟上他的腳步,心裡卻浮出新的困惑:她怎麼認識風見?
博物館內經歷了激烈打鬥,天花板上的燈泡搖搖欲墜,地上又到處是玻璃碎片,已經無從落腳,待在裡面都保證不了安全。
不少受傷的警員被轉移出來,坐在博物館外的花壇處進行簡單處理,路邊已經停了好幾輛救護車,神無夢不確定有沒有人在剛才的意外裡負傷嚴重。
她皺眉從警察們的臉上掃過,發現那位被他們提防的玉柳久司正扶著個警員走上救護車,那就不用擔心他注意到降谷零的事情了,況且這人也不一定就是那個組織臥底。
神無夢的腳步停下,看向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說道:“風見君,我在這裡待著就好,您可以忙自己的工作。”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風見裕也對神無夢的瞭解程度不淺,最早的資料都是經他之手交給上級,只是後來不讓他繼續調查了而已。
他被降谷長官的電話叫過來的時候還沒想通是為甚麼,畢竟一個小偷沒理由出動公安才對,但見到這位在黑衣組織地位不俗的成員之後,風見裕也認為自己得到了答案。
問題是降谷長官計劃趁著今晚將人逮捕嗎?還是在懷柔?
風見裕也暫時沒想明白,挑了個折中的回答:“我的工作就是陪同您。”
神無夢點點頭,往屋頂的方向望去。
博物館的屋頂是傾斜的,所以她這個角度剛好看不見上面的形勢,連聲音傳遞到這裡都會弱下,只有槍聲越來越密,誇張到像是在拍電影。
幸好這一片已經被中森警部提前封鎖了,不然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月光落下的銀輝都變化了角度,而那個如白鴿般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天幕之下,從二十米的高度一躍而起,如流星般滑向遠方。
但有一道白線兀然劃破濃郁夜色,帶著尖銳又微弱的哨音,繼而化為悶沉。
神無夢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抬眸之際立刻注意到聳立在不遠處的高樓,也看到了瞄準鏡反射的銀光。
是狙擊槍。
神無夢太瞭解這道聲音,更清楚這個距離的威力。
她愣愣回過頭,有血花自天際灑落,那道白色羽翼滑墜向下。
“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