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晉江獨發
那位失蹤的流浪漢就像是定時炸彈一樣,始終是個隱患,如今被找到總算讓神無夢放心了些。
雖然人沒被FBI帶走,但公安至少也是紅方,只要訊息沒有被傳到組織成員耳中就沒問題。
不過
前提是公安內部沒有組織的眼線。
“告訴基爾了嗎?”
畢竟還在外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說得太直接,神無夢朝赤井秀一說道:“讓她找人解決吧,你說的人我信不過。”
公安可是連諸伏景光是臥底這麼重要的資訊都瞞不住的地方,就算知道發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神無夢也並不敢隨意對待。
找降谷零解決這件事毫無可能,他根本不會相信她的話,她也怕坦白之後還被背刺。現在已經回到公安的諸伏景光說不定能幫上忙,畢竟他和伊森本堂一樣,都是假死過的人。
問題是要聯絡諸伏景光嗎?
神無夢決定考慮一下,結束通話了和赤井秀一的電話。
宮野志保沒辦法從零星幾句言語中猜出真相,同樣並不想要探究她的私事,隨口問了一句:“又有任務?”
臥底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神無夢含糊過去:“算是吧。”
她不打算去找就在對面咖啡廳的那位公安警察詢問內情,但光是沿著直線傳播,在她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她。
當中餐館的門被推開,那個已經換下侍應生衣服的金髮青年坐在她旁邊的那張桌子時,神無夢的大腦中只有“冤家路窄”四個字。
可能是因為在公眾場合,也可能是因為宮野志保在場,平時和她針鋒相對的傢伙還能露出溫和的笑容,朝她打招呼道:“好巧啊,神桑。”
神無夢說道:“是啊,沒想到安室君的業務這麼廣。”
這裡不是市中心,更不是甚麼位於商場的豪華店鋪,只是步行街邊的簡陋餐館。她選在這裡吃飯是因為離組織的實驗所不遠,一會方便送宮野志保回去。
但某人選在這種地方兼職神無夢估計是他盯上了實驗所,說不定已經進去偷偷摸摸地做過不少事了。
降谷零主動道:“不介紹一下嗎?”
還想搭她的線認識實驗室的代號成員。
神無夢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她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尤其是在毀滅組織儘早回家這件事上,所以她配合開口:“這是安室透,波本。”
“這位是宮野志保,雪莉。”神無夢說完,朝眼前的男人笑了下,補充道,“宮野艾蓮娜是志保的母親,我想你應該聽說過。”
降谷零唇角的笑意微僵,很快接過話道:“當然。”
宮野艾蓮娜的名字對組織實驗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負責情報工作,聽說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的口吻和臉上的笑容卻讓他感到有些意味深長,像是在暗示他甚麼。
可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她怎麼可能知道?
降谷零提醒自己保持鎮定,不要被她隨便一些小伎倆就鬧得心神大亂,說道:“宮野桑看起來還很年輕,聽說在實驗室已經獨當一面,不愧是傳說中的天才啊。”
眼前的茶發少女看起來才只是念中學的年紀,卻負責著組織最重要的實驗之一,降谷零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況且,雪莉這個代號正是西拉那份體檢報告的落款名,他有種自己正在接近組織機密的預感,不由得更加慎重了幾分。
“是啊。”神無夢迴答道,“所以這樣的天才少女可不是你這種已經二十五歲的大叔可以接近的,想要套近乎也是不可能的哦,安室君。”
點的菜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食物讓神無夢的心情都變得更好,朝邊上的男人說道:“只點了兩個人的菜,安室君如果打算解決晚餐的話,需要我幫你叫服務生嗎?”
嫌棄的態度太過明顯,降谷零扯扯唇角,忍住在這裡和她唇槍舌劍的慾望,回答道:“我自己來。”
這家店不接受刷卡,得用現金買單。
餐館是自己選的,神無夢承擔了付款的責任,走去前臺排隊。
降谷零被自己隨手一點的水煮肉片辣得瘋狂喝水,無法理解這道菜的口味和名稱為甚麼能有這麼大的區別,好在過深的膚色沒有洩露他的情況,除了桌上那壺檸檬水已經少了一半之外。
好不容易得到了和雪莉獨處的機會,他捂住嘴咳嗽幾聲,把聲音調整好,朝已經吃完飯等在座位上玩玻璃杯的茶發少女說道:“西拉最近經常去實驗室,是身體又出甚麼問題了嗎?”
他問得很有技巧,聽起來就像是對神無夢瞭解頗深,只是出於關心她才打聽這些事,沒有別的私心。
話題的開啟和關係的親近往往始於一句簡單的問話,只要讓對方放下戒心,降谷零認為自己遲早能瞭解到真正想知道的東西。
不過他的第一句話就踩中了雷區,宮野志保的臉上浮現一縷嘲意,語氣淡淡地反問他道:“她的身體到處都是問題,你問的是哪一點?”
她伸手將碎髮挽至耳後,神色是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稍顯鄭重地打量了一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組織成員,繼續道:“你也想追她?”
目送著兩位女生從餐館正門離開,降谷零沒想通自己剛才怎麼會給出肯定的回答。
絕對是為了獲得更多的情報!
不過那個小妹妹一副他絕對不可能成功的表情是甚麼意思啊?西拉對他的反感已經人盡皆知了?而且甚麼叫“也”?到底還有多少人啊?
降谷零忍不住有些較勁,又覺得現在的形勢根本沒有他胡思亂想的餘地。
最近組織的事情太多,昨天那批俄羅斯軍火沒能成功阻止組織得到,他只能將這個訊息傳遞迴公安那邊,又擔心拿到了軍火的組織會趁機搞甚麼恐怖活動,需要做的安排不少,免得有無辜市民會因此受傷。
還有hiro
在宴會廳分開之後就沒聯絡過自己,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沒有聯絡的必要,但他大概是心虛了,總覺得幼馴染是在生自己沒能信守承諾的氣。
沒有照顧好她是事實,降谷零都不知道那份體檢報告要不要讓幼馴染知道,萬一對方看了之後更加心軟,堅持不懈地找上司提交那些可行性為0的汙點證人申請企劃又該怎麼收場。
好歹也已經是警視了啊!
真的要為了那個女人毀掉前途嗎?
降谷零頭疼地扶額,沒有意識到他阻攔的情緒不再如以前那樣強烈,身體機械地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然後被辣得大腦放空,手忙腳亂地往茶杯裡倒水。
神無夢的心情並不比降谷零輕鬆到哪裡去。
宮野志保告訴她波本打聽她身體情況的事,順便將她最新的血液檢測結果說出來,表示了自己的困惑。
她年底在實驗室做體檢的那次生命值瀕臨告罄,測出來的資料很糟,但第二回抽取血液的時候是在她救下松田陣平之後,雖然生命值也只夠活三年,可結果卻比前一次好了不少,堪稱醫學奇蹟。
在她又救下了伊森本堂的現在,神無夢覺得短期內她要避免去實驗室,免得測出來甚麼太過分的結果,引起烏丸蓮耶的注意。
烏丸蓮耶活得太久了,距離死亡的距離看似被凍結,可也代表著逼近。
快死的人很難有充足的耐心,神無夢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在宮野志保下車前,她朝對方問道:“志保,APTX進展到甚麼程度了?”
“實驗小鼠無法存活。”
宮野志保回答道:“Boss想進行人體試驗,認為是基因區別導致的,我沒同意。”
人體試驗能夠加速研究進展,喪心病狂如烏丸蓮耶當然不會在意人命,只想要追求效率。
違背Boss的命令對於組織內的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神無夢說道:“遇到困難可以聯絡我,實在不行,我想辦法把你和明美送到美國。”
她說得輕巧,但宮野志保知道想做到這件事付出的代價會很大,更不可能答應:“我能解決。”
“反倒是你。”茶發少女關上車門,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神無夢,說道,“你的血液裡有種很特殊的成分,在培養皿中可以保持細胞活性,很不穩定,但不穩定有時意味著奇蹟。”
神無夢問她:“對APTX的研究會有幫助嗎?”
“或許,但我沒有報上去,實驗室裡也沒有你的血液了。”
宮野志保離開之前,最後提醒她道:“別隨便讓人拿到你的血,尤其是實驗所的另外兩個人。”
本以為自己能輕鬆一些,但事情又一樁樁找來。
神無夢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發呆,和系統商量有甚麼辦法糊弄她今後的體檢資料。
黑進電腦篡改檢驗數值也不是不行,可她不夠專業,萬一改完變得更不符合科學就更糟了。
還有那個流浪漢的事,真的要聯絡諸伏景光嗎?
可惡!
完全不想給前男友打電話甚麼的啊!
神無夢鼓著臉頰,忽然察覺到自己陷入了誤區。
如果只是找公安解決流浪漢的麻煩,為甚麼一定要拜託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呢,有些時候繞路可能比直行更加簡單。
她翻開通訊錄,點進【松田】的名字,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過去。
雖然不太習慣把要緊的事情外包出去,但是
偶爾也要相信一下朋友們的本事對吧?
資訊傳達的提示音短促響起又消失。
萬籟俱寂,趴在方向盤上的金髮少女抬起頭,從車前狹窄的擋風玻璃往外望。
天色已經暗了,漫無邊際的深藍天幕有群星閃耀,好像在對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