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伏線 一副欠親的模樣
Chapter 100
付明樾以為兩人在她不在的時候吵架拌嘴了。
她忙問覃恕發生了甚麼事。
男人緘默其口, 只含糊說付綿捨不得姐姐。
付綿也點頭認下了這個理由,黏糊地抱著她的腰,一直到坐上車都沒撒手。
付明樾心疼地碰了碰女孩紅腫的眼睛, 柔聲安慰:“姐姐不會丟下你的,永遠也不會。”
付綿當然知道她不會。
正是因為她不會, 所以才無法從這個家裡逃走。
“付綿想考哪個大學?有目標了嗎?”覃恕在前面開車, 聽到後座的對話自然地將話題引開。
付綿吸吸鼻子,悶聲道:“我想考海港的學校。”
這樣能離姐姐更近。
覃恕點頭, 又問:“成績怎麼樣?”
付明樾幫忙回答:“特別好,每次考試都穩定在年級前十。”
覃恕透過後視鏡看到她驕傲的小表情, 輕笑了聲:“確實不錯, 比某位小同學強, 高中三年一次紅榜都沒上去過。”
今陽的紅榜只排到年級第一百名。
“……”付明樾一噎,當然明白他在點誰,忍不住嗆道,“就你厲害,年級第一了不起啊。”
覃恕很坦然地應下:“還行吧,起碼沒人會記得年級第二,只會記得年級第一,包括那位小同學。”
付明樾聞言心跳一頓, 在後視鏡裡與他視線相撞,男人目光直白,侵略性十足。
臉頰微微發燙,她率先垂下了眼。
之後誰都沒再開口,車內的氣氛微妙起來。
付綿被打情罵俏的二人秀了一臉,不由嘴角上揚,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
三人回到小區, 一起慢悠悠地爬上三樓。
付綿掏出鑰匙上前開門,剛把防盜門拉開,客廳裡夏明陽的怪叫便砸了過來。
“我靠!最新款的遊戲機,我想要好久了!連上電視用手柄打遊戲巨爽!”男生正處於變聲期的公鴨嗓喊叫起來格外難聽刺耳。
何英南翻動著地上的禮物,冷笑道:“這堆東西加起來得花不少錢呢,看來死丫頭釣到了個有錢人,怪不得急吼吼往家裡帶。”
夏望鑫喝了點酒,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嗓音含混不清:“怎麼跟媒人交代?錢都收了,她不去相親,林家不會把錢要回去吧?”
何英南翻出那條翡翠項鍊,眼睛一亮,興奮地往夏望鑫面前懟:“你快看,這麼大一顆翡翠,我只在電視裡看到過。”
夏望鑫瞥了眼,頓時酒醒大半,他坐起來搓了把臉,這才拿正眼去看這堆東西。
“要回去就要回去唄,現在還差那幾千塊錢啊。”何英南拿著項鍊往自己脖子上試,“嘖”了兩聲,感慨道,“死丫頭總算開竅了,沒白長那張臉蛋,我早說過,趁著年輕漂亮趕緊傍個大款,看看這出手多大方,就這一條項鍊能抵她辛辛苦苦幹一年的工資了。”
夏望鑫叼著根菸,把手裡的煙盒往桌上一扔,陰陽怪氣:“這大款指不定多大歲數呢,別比我還老,到時候輩分都亂了。”
何英南嗤笑:“年紀大有甚麼關係,知道疼人不就行了,跟個有錢老頭也好過跟個沒錢的毛小子,光會花言巧語,生個孩子都養不起,大人小孩一起受罪……”說到這,她不知想起誰,眸光暗了暗。
……
難聽又刻薄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帶著滿滿的惡意與骯髒的揣測。
付明樾立在門外,臉色蒼白如紙,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成拳,整個人如墜冰窖,從頭涼到腳。
付綿擔憂地看著她,喉頭彷彿堵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覃恕站在付明樾身後,高大挺拔的身軀像堵牆一樣,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她。
那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被他聽了進去,他眼神逐漸陰鷙,垂眸望向付明樾慘白的側臉,心臟像被無數根針細密地扎著。
喉結滯澀翻滾,他抬手攬住她的肩膀,握著肩頭的手指緊了緊,似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在。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沒回來,不會真被我氣走了吧……”何英南抬頭望向牆上的掛鐘,嘴裡嘀咕。
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客廳裡的三人立即閉上嘴。
空氣安靜了須臾。
付明樾被覃恕牽著,從架子後面走出來,她神情冰冷,脖頸僵硬地梗著,腳步虛軟拖沓,目光死死盯著沙發上的女人。
何英南今年才四十二歲,依然能從那張稍顯憔悴的臉上窺見年輕時的美貌。
明明是她叫了二十多年的媽媽,可此時此刻,對面的這個人她怎麼看怎麼陌生。
何英南看見他們嚇了一跳,心頭慌亂,擔心剛才的話被他們聽見。
視線不由落向付明樾身旁,那個與她舉止親密的陌生男人。
看清對方的長相,何英南眼裡閃過詫異,似是沒想到男方竟然是個年輕小夥子。
她很快回神,乾巴巴地笑了兩下:“回來啦,吃過飯沒?沒吃的話冰箱裡正好還剩點菜,要不要我熱熱給你們吃?”
付明樾沒說話,也沒動,她還在盯著她看,眼圈一點點變紅,視線一點點模糊,也不肯將眼移開。
似要將她徹底看透,徹底讓自己死心。
她一直知道何英南不愛她,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期待,努力給她找理由,美化她的行為,也給自己留一點可憐的幻想。
可剛剛聽到她私下對她的真實評價,付明樾的幻想突然就破滅了。
怎麼能,這麼不愛呢……
夏明陽沒功夫摻和他們的事,抱著新得的寶貝遊戲機,連句謝謝也沒說,跑回臥室甩上門。
夏望鑫則不住往付明樾那邊偷瞟,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黏滯。
覃恕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小動作,他蹙了下眉,默默側身,將付明樾擋住,阻斷對方的視線,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這位繼父。
樣貌普通,眼袋青黑,一臉被菸酒掏空的虛態,眼球很渾濁,看人時透著一股子猥瑣。
覃恕心裡莫名不舒服,他垂睫掩去眼裡的厭惡,神色又冷了幾分。
“我們在外面吃過了。”見氣氛不對,付綿主動打圓場,介紹起覃恕,“媽媽,這個哥哥就是姐姐的男朋友,這些禮物都是他特意買來孝敬你們的。”
覃恕扯起一個公事公辦的微笑:“阿姨您好,我叫覃恕,是一名律師。”
律師?
何英南從上到下將男人掃過。
長得不錯,衣著也講究,通身的氣質矜貴從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讓付綿去倒水,熱情地招呼覃恕坐下,拉著他問東問西,拐彎抹角地打探他的家世和背景,年收入多少,有無車房,話裡話外都在繞著錢不放,一點不關心他和自己女兒是怎麼認識的,不關心他對她好不好。
覃恕一邊耐心回答,一邊緊緊握著付明樾的手,拇指不停地摩挲手背。
他能感受到她的冰涼和顫抖。
付明樾面無表情地盯著對面市儈又算計的女人,黑眸黯淡無光,失望透頂之後內心只剩麻木。
她一句話都沒說,也沒力氣說,只想快點把流程走完,趕緊離開這裡。
“阿姨,我和小月計劃年後先找個合適的日子把證領了,之後再籌辦婚禮,您和叔叔要是沒意見,我這邊就開始著手準備了。”覃恕也看透了何英南的想法,他不再跟她廢話,直截了當切入正題,“你們放心,我絕不會虧待小月,和你們的。”
得知覃恕的覃就是那個覃氏集團的覃,何英南高興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心道這丫頭命真好,給她釣到一個真富二代金龜婿。
沒高興多久,聽到覃恕的話,她明顯一愣,看了付明樾一眼,終於想起來問:“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覃恕:“正式確定關係已經一個月了。”
“才一個月?”何英南震驚地說,下一刻,她眼珠子一轉,望向女兒的眼神變得兇狠。
她起身拉住付明樾的胳膊,將她臥室裡拽。
“跟我來一下,媽媽有事問你。”
覃恕神情一瞬緊張,他跟著站起來,擔心何英南對她做甚麼,用力攥著她不肯放手。
付明樾衝他輕輕搖頭。
接收到她安撫的眼神,覃恕這才遲疑地鬆開。
進到房t間,何英南把門反鎖,轉頭瞪著她質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付明樾輕嗤出聲,甩掉她的手:“沒有。”
何英南不信:“那你們這麼著急結婚幹嘛?”
付明樾聲音平靜,抗拒與她溝通:“理由我懶得告訴你,你也不是真的在乎,別裝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點頭同意就行了。”
何英南被她懟得心口一堵,下意識抬手想打過去,卻在她冷漠的注視下驟然停住。
這丫頭,好像哪裡變了。
“你知不知道未婚先孕對女方來說有多被動?一旦你把小孩生下來,你就沒有退路了!”何英南莫名奇妙的激動。
付明樾冷眼看著她的表演,緩緩開口:“是不是在你心裡,孩子就是困住你的絆腳石,你過得不好全都是因為她?”
“……”
何英南一怔,唇瓣動了動,忽然說不出話來。
付明樾見她這樣,扯了下唇角,嗓音染上啞:“我不是你,我不會在我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隨便生孩子。這對孩子,對我自己,都不負責任。”
何英南聽出她話裡的諷刺,頓時擰起眉,不知道她突然發甚麼神經。
付明樾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忍不住加重:“就算真的意外有了,我也會盡我所能對她好,把我全部的愛都給她,而不是忽略她,跟著別人一起欺負她……”
“你甚麼意思?”何英南低聲打斷,有些惱羞成怒,“你是在埋怨我嗎?”
付明樾鼻翼微微翕動,她別開眼,沒吭聲,胸膛深深起伏,強忍上湧的情緒。
何英南像被踩住尾巴的貓,整個人突然炸開。
“當年付遠東把你和付綿全都丟給我,自己拍拍屁股跑了,還捲走了所有錢,一分都沒給我們留下。我一個單身女人,甚麼也不會,自己都養不活,還得照看你們兩個小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可就算這樣我也沒扔了你們,把你們帶到夏家,讓你們能有口吃的,有個地方住。”
她越說越委屈,抓住付明樾的肩膀,指甲深陷,表情猙獰,像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要不是我,你們姐妹倆早餓死了!你現在還怨上我了?你跟你爸一樣,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付明樾被她抓痛,可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從前那股子用絕食與她抗爭的倔勁重新激起,她紅著眼與她對峙,咬牙說出難聽的違心話:“我就是沒良心,我寧願當年和付綿一起餓死在屋裡,也不願被你帶著,像條狗一樣被你們一家人使喚。”
聽她這麼說,何英南氣急敗壞地揚起巴掌,朝她臉上揮去,可下一秒,付明樾卻擒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旁邊一甩。
何英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扶著牆壁,眼神驚恐,彷彿對面的人不是她那個逆來順受的女兒,而是甚麼可怕的怪物。
蓄滿的眼淚不受控地滑落,付明樾沒管,她漸漸冷靜下來,認真地,仔細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她無條件愛了二十多年的媽媽。
“以前你打我,我不反抗,是因為從我一出生,你就是我媽媽,我無法選擇,哪怕你再不堪,你都是我媽媽,是我的全世界,我純粹地愛著你,所以賦予你可以隨意對待我的權利,以為這樣就能讓你也愛我,心疼我……”
付明樾抿了抿唇,嚐到淚水鹹澀的滋味,她垂下眼自嘲一笑。
“不過剛剛我突然就想通了,我的愛對你來說分文不值,還不如一條項鍊來得實際,我賦予你的權利變成刺向自己的尖刀,最終只把自己扎得遍體鱗傷。”
何英南誇張嗤笑,一臉不屑,可狼狽躲閃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媽媽,寧願餓死是氣話,我還是要謝謝你的,生下我,沒有丟了我,還給我一口吃的,以及一個容身的籠子,我也為了你能在這個家裡好過,默默忍受了那麼久的欺負。這些年我陸陸續續轉給你的錢,加起來應該比你花在我身上的,要多太多了吧。”
她往前靠近女人,斂了情緒,淡淡道,“媽媽,我們兩清了,以後別騷擾我了,我不會再對你心軟了。”
仔細想想,一直以來,何英南能輕易控制她,都是她縱容默許的。
其實只要她下定決心逃走,這世上沒甚麼困得住她。
“付綿你要是不想養了,就告訴我一聲,我把她帶走,往後你就守著你兒子,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吧。”
撂下這句話,付明樾毫不猶豫地越過她,打算開門出去。
何英南從恍惚中回過神,望著她決然的背影,莫名心慌。
“你說兩清就兩清,你是我女兒,對我有贍養的義務,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
付明樾身形一頓,她鬆開把手,低頭嘆了口氣:“那你去法院告我吧,我男朋友就是律師,你可以問問他,贍養費的最低標準,你要真饞那點兒錢,我可以給你。”
“付明樾!”何英南徹底破防,尖聲罵她,“你這個白眼狼,討債鬼!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不愛你,甚至恨你!如果不是有了你,我才不會嫁給付遠東,我才不會年紀輕輕變成單親媽媽,都是你!你把我這輩子給毀了!”
親耳聽到自己被母親仇恨,說不心痛是假的。
付明樾閉上眼忍過那陣鼻酸,好半晌,她才啞聲道:“恨就恨吧,我不在乎了。”
比起濃烈的愛與恨,不在乎,才是最傷人的。
意識到她來真的,何英南愈發心慌,手腳陣陣發軟。
不知是因為從此再無血包供她吸吮,還是因為她終於如願丟棄了她。
“雖然我不在乎你們的態度,但我男朋友好像很在乎,我不想他失望,晚上這頓飯希望你們能賞個臉。他脾氣比我好,人也善良,沒見過你們這種人,希望你們把本性藏一藏,爽快答應我和他的婚事,他開心了,你們還能再撈點好處。”
付明樾掏出口袋裡紅包,從厚度來看,塞得很實在。
她將紅包輕輕放在電視櫃上,指尖壓著邊緣推了推,沉靜的目光掃過何英南那張蒼白呆滯的臉,聲音平靜:“這是他的一點心意。”
開啟門,一眼便瞧見覃恕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
見她平安出來,他立刻迎上去,緊張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付明樾淺淺彎唇,溫聲寬慰道,她攬著他的臂彎,叫上付綿一起離開。
覃恕稍稍躬身,低眸瞧了她好久,確定她是真的沒事,這才稍稍放下心。
“現在走嗎?”他低聲問。
付明樾點點頭,餘光不經意瞥到夏望鑫那黏膩又令人作嘔的,偷窺她的眼神。
壓抑多年的怒火猛然竄起,這次她不再忍受,抬眸直視過去,目光冰冷而尖銳,淬滿了清晰的警告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看夠了嗎?”
許是沒料到一向隱忍的付明樾會如此強硬的反擊,夏望鑫一愣,喉嚨裡發出幾聲渾濁的咳嗽,逃似的去到陽臺點菸。
覃恕的視線從男人的背影落回付明樾身上,他沒有錯過她緊握的拳頭和眼裡的憎惡。
他忽然想起進門後他捕捉到的,夏望鑫的眼神。
愣怔間,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猜測從腦海一閃而過。
心猛地一沉,覃恕氣息倏然冷冽,純黑的眼眸浸著徹骨的寒意。
陽臺上的夏望鑫,在煙霧中偷偷回望,恰好對上覃恕像是要吃人一般狠戾的目光,他莫名膽寒,手指抖了一下,彈落的菸灰燙得他齜牙咧嘴。
方才還貴氣穩重的男人,此刻氣質驟變,宛如叢林間蟄伏的猛獸,壓迫感十足。
夏望鑫連忙收回眼,不敢再看。
付綿早就做好了這幾天跟姐姐出去住的準備,她拉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從房間出來,身後還揹著個大包。
“走吧。”她的出現讓氣氛緩和。
付明樾自然地接過箱子,三人走出這個家。
直到坐上車,開出一段距離,覃恕一直沉默不語,周身被低氣壓籠罩。
“我們是住酒店嗎?”
眼見車駛向另一個區,付綿忍不住問。
付明樾坐在副駕駛上,聞言回頭:“去哥哥家住。”
付綿輕頓:“哥哥在梧城也有房子?”
覃恕淡聲解釋:“我家的老宅,我從小在那兒長大的,爸媽離婚後這套房子就判給了我媽,現在又歸我了。”
“房子每天都有人打掃,不用擔心衛生問題,生活用品也齊全,隨時可以拎包入住。”
半小時後,車窗外的風景變成幽靜的林蔭道,不遠處出現成排的獨棟別墅。t
車停在地庫一角,而它周圍集卡似的停滿了各種付綿沒見過的豪車超跑。
“這些車……都是你的?”
付明樾也不禁咋舌,她以為他只有兩輛車。
覃恕沉穩內斂的性格讓人下意識忽略他豪門富二代的身份。
最主要的是,這些造型酷炫,顏色大膽的跑車,與他給人的感覺完全對不上。
“都是以前買的。”
覃恕被她驚訝的小表情可愛到,心情好了一點,他摟著她的腰,領二人上樓。
“房間隨你挑,想睡哪間都行。”他扭頭對付綿說。
付綿還沒適應身份的轉換,脫口道:“我跟姐姐睡。”
付明樾不由瞥向身側的男人,果然瞧見他表情一僵。
她憋著笑,樂呵呵回應:“好啊。”
腰側的軟肉立刻被掐了一下,覃恕哀怨的小眼神幾乎要在她臉上灼出一個窟窿。
不等覃恕出聲爭奪“陪睡權”,倒是付綿率先反應過來,她結巴著改口:“我,我我想起還有一堆試卷沒寫,姐姐你還是和哥哥睡吧,我怕寫到太晚影響你休息。”
付明樾習慣性叮囑:“晚上別熬太晚,十二點前必須睡覺,聽到沒?”
付綿:“聽到啦。”
看著女孩進入一樓客房,覃恕才帶著她上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你有事瞞我。”覃恕關上門,開啟空調,從身後將她環住,低頭去看她的眼睛,語氣篤定。
付明樾正參觀他從小睡到大的房間,聞言茫然地眨了下眼:“啊?”
她怎麼不知道。
覃恕黑眸沉沉,見她不似在裝傻,啞聲提醒:“你那個繼父,他是不是經常偷看你?”
“……”
再次被他驚人的洞察力震撼到,付明樾眸光微閃,稍稍別開臉,否認:“沒有,你別瞎想。”
覃恕扣住她的下巴,掰向自己,眸色漆黑:“不要騙我。”
付明樾掀起眼睫,直直與他對視:“沒有騙你。”
“你只要撒謊就會一眨不眨地盯著別人的眼睛。”
覃恕將她轉過來面朝著自己,低頭湊近她的臉,一步步將她逼退至床邊,下一秒輕輕一推,她身體失重,後背陷入柔軟的大床。
他屈膝壓了上來,左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交疊著禁錮在頭頂,右手慢條斯理地伸入衣襬,繞到背後,熟練地解開。
束縛倏然消失,得到解放,衣服被推高,面板接觸微涼的空氣,激起細小的顆粒。
炙熱粗糙的大掌故意擦著緩慢摩挲。
付明樾臉頰發燙,耳朵紅得滴血,眼角溼潤泛淚,小貓一樣期期艾艾地低叫著。
覃恕故意吊著她,舌尖纏繞,手指細細蹉柔,拉高又按壓,不給她痛快,藉此懲罰她的不坦誠。
“真的……沒有騙你……”
她失神扭動著,難耐亂蹬,差點撞到他致命的地方。
覃恕翻身躲開,手卻依然固定著她,視線落在她白皙纖細的腰肢,溼熱的吻細密覆上去。
上、下齊齊撩撥,付明樾掙脫不開,快澸越積越深,眼淚也越流越多,等她崩潰喊出聲,覃恕立刻撲上去吻住她的唇。
他真的太會了,付明樾懵掉的大腦空白一片,只能憑藉本能緊緊纏著他,把自己送上去,鼻尖發出甜膩動人的哼吟。
覃恕含著她的舌頭,吸吮舔舐,垂著眼痴迷地欣賞此刻美得像夢中的畫面,一顆心瘋狂跳動。
“寶寶……”他不再剋制喘息,用力摟著她,黏著她的脖頸舔吻,吸出屬於自己的印記,“我高中每天晚上就是睡在這張床上,幻想像這樣壓著你,煎熬度過的。”
付明樾想起日記上的內容,心口滾燙,更加有感覺了,不由主動含住他的耳垂,舔了舔,鼻音濃重:“喜歡你。”
覃恕心動得快暈倒了,他像狗狗一樣埋蹭她的頸窩,把她蹭得止不住低笑。
“還笑,沒心沒肺的小壞蛋。”他攬過她的腰,委屈地扒她褲子,又打了兩下,“你甚麼都不跟我說,看我難受心疼你特別爽是不是?”
付明樾依偎在他懷裡,手指輕撫他的喉結,軟聲撒嬌:“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你難受心疼我心裡也不好過,覃恕,相信我,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只希望你好。”
所以那些不開心的,讓你難受心疼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覃恕深深望進她溫潤的黑眸,對視了好一會兒,他妥協般敗下陣來。
這姑娘性子軟,但脾氣比驢還倔,她不願意主動說,誰都撬不開她的嘴。
“不說沒事兒,今晚在飯桌上,只要他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酒瓶砸他頭上。”
覃恕語氣不鹹不淡,可陰鷙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付明樾心一跳,呆怔地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明亮閃爍,微張的嘴唇還泛著瑩潤的光澤。
一副欠親的模樣。
覃恕眸光晦暗,喉頭重重翻滾,低頭再次堵住她的嘴,廝磨著唇瓣,嗓音低沉性感:“陪我午睡一會兒。”
付明樾“唔唔”反抗了兩聲,毫無作用,他向來在床上不慣著她,最後還是被霸道地分開,再次陪他重現少年青春期的夢境。
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砰砰砰,這個小覃恕給自己圓夢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