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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伏線 “你是我的。”

2026-03-22 作者:禾刀

第99章 伏線 “你是我的。”

Chapter 99

除夕當天, 高速不出意料的很堵,臨近中午,二人才趕到梧城。

惹眼的越野車駛入老舊小區, 停在單元樓後頭的露天停車位。

車窗外的場景熟悉中又透著一絲陌生,付明樾目光怔然地望著不遠處黑漆漆的樓道口, 一動不動。

覃恕將車熄火, 解開安全帶,下意識去握她緊緊攥著的手。

手指冰涼。

偏頭看向發呆的女生, 覃恕喉結微動,聲音放緩, 溫柔至極:“到家了。”

付明樾這才如夢初醒般眨眨眼, 扭頭衝他彎起唇, 可這個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後備箱那堆東西我們兩個搬不過來,能不能讓阿姨叫個人下來給我們搭把手?”覃恕溫聲提議。

付明樾點點頭,掏出手機給何英南撥去電話。

覃恕在一旁安靜等她。

撥通後嘟聲響了很久,寂靜的車廂將這細微的響聲放大,空氣莫名緊縮。

捏著機身的力道不斷加重,指骨都泛了白,付明樾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出所料,回應她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可能阿姨在忙, 沒有聽見,要不我們先上樓?”覃恕見她神情不對,出聲緩和道。

付明樾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她盯著螢幕,固執地撥去第二通。

這次嘟聲響到第四下,對面終於接起。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熱鬧嘈雜, 夾雜著碗筷碰撞的聲響,一聽就知道不在家。

何英南嗓門很大:“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幹嘛?”

付明樾深吸口氣,壓著語氣裡的衝意,平靜地問:“你現在人在哪兒?”

何英南似是完全忘了女兒今天要帶男朋友回來的事,聽她這麼問,半點沒覺得不對勁,裝模作樣地問:“在外面和你夏叔叔還有你弟一起吃飯呢,怎麼了?”

“怎麼了?”

付明樾震出一聲嗤笑,無力感襲上心頭,她忍不住質問,“你問我怎麼了?昨晚我是不是提醒過你,我今天會帶男朋友回家,中午等我們一起吃飯,你當時答應的好好的,還說要親自下廚,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們出去吃了。”

她嚥了咽漫上喉頭的酸澀,嗓音發啞,透著疲憊與破碎,“媽媽,我知道你氣我沒有聽的你話乖乖去相親,你想讓我難堪,讓我妥協,但都到這種時候了,人我已經帶回來了,我求求你好歹裝裝樣子,給我留點體面。”

說罷,她不想再聽見何英南的聲音,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指尖控制不住顫抖。

眼淚狼狽滑落,被覃恕伸手拂去。

男人掌住她的後頸,將她輕輕按進懷裡,下頜觸到她臉上的溼潤,心口一澀:“別多想,阿姨他們可能是看我們一直沒到,所以才……”

付明樾打斷他:“你不用為他們找藉口。”

他們這麼幹不光是想令她難堪,也是打心底裡不尊重覃恕,她更氣後者。

覃恕把話嚥了回去,轉而想起剛才付明樾提到的“相親”,眸光暗了暗。

“阿姨給你介紹相親物件了?”

付明樾伸手摟住他的腰,靠在他肩頭:“嗯,一個比我大一歲的男的,他爸是教育局領導,說如果我和他好了,夏明陽高中擇校就不是問題了。”

覃恕聞言輕嗤,眼底的溫度驟然退去,只剩一片寒冷,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抬起,指腹壓著唇緩慢摩挲,低垂的黑眸幽暗沉靜,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佔有慾:“不準去相親,也不準認識別的男人,看一眼都不行,你是我的。”

付明樾眼睫一顫,心跳加速,望著他的眼睛寵溺一笑:“知道,所以我立刻就拒絕了。”

覃恕滿意了,傲嬌地哼了哼,低頭吻住她的唇,纏著她吮咬舔舐,胳膊越勒越緊,快要按耐不住把人抱到腿上的衝動。

主駕駛的車窗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打斷了旖旎的氛圍。

二人動作一僵,齊刷刷看去,只見付綿彎腰貼在窗前,大眼睛不停朝裡張望。

防窺膜質量太好,她甚麼也看不見,只能繞到車前窗,結果瞧見抱在一起“難捨難分”的兩個人。

女孩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鎮定地轉過身走遠了一點。

付明樾見狀意識到小姑娘想歪了,她立刻推開覃恕,開門叫住她:“綿綿!”

付綿停住腳步,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她轉頭就撞上了鋼筆哥哥“哀怨”的眼神。

付綿抿了抿唇,小跑到姐姐身邊,縮排姐姐懷裡。

付明樾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問:“怎麼沒跟他們一起出去吃飯?”

“我想留在家等你。”付綿瞥向正從車裡下來的男人,壓低聲音,“姐姐,你真把他帶回來了啊。”

付明樾笑了笑,掐掐她的臉頰肉:“你以後得叫他姐夫了。”

付綿乖乖“哦”了聲,接受速度比想象中的還要快。

覃恕開啟後備箱,看了眼抱著他女朋友不撒手的女孩,不客氣地招呼道:“付綿,過來幫忙,一起把這堆東西拎上去。”

“……”

她真不是故意打攪他的好事的。

東西被整齊堆放在客廳,不算大的空間瞬間變得侷促。

整套房子一百平左右,傢俱肉眼可見的陳舊,但收拾得挺乾淨,大門和窗戶都貼上了嶄新的春聯和福字,看起來年味十足。

覃恕爬了兩趟三樓,微微有些出汗,他脫下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正準備去參觀一下女朋友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付明樾這時端了杯溫水過來。

“累不累?”

覃恕接過一口氣喝光,把杯子還給她,忍不住扯唇調戲:“我要是因為搬這點東西就累了,你以後怎麼辦啊?”

付明樾慢半拍地品出他話裡的深意,耳根一熱,抬手拍了他一下,低聲警告:“正經點兒,付綿還在呢。”

覃恕擒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跟前輕輕一拽,順利攬上細腰:“帶我去你房間轉轉。”

付明樾聞言側眸望向那個由雜物間改成的小臥室,神情稍黯。

“你很想看嗎?可能會讓你有點失望。”

她的房間沒有少女心的佈置,甚至沒有普通女孩的簡單溫馨,它只是一個不足十平,陰暗潮溼,勉強能放下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書桌,再多加個衣櫃便顯擁擠的雜物間。

覃恕失笑,將落在她臉龐的碎髮別至耳後:“我對你的一切都很好奇,不存在甚麼失不失望,只要你願意讓我瞭解你,不管多小的發現我都覺得自己賺到了。”

付明樾對上他含笑的深眸,心跳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牽著他的手來到那間臥室門口。

覃恕注意到木板門鎖的位置有翹過的痕跡,現在這把鎖像是剛裝上不久。

他眼睫微斂,沒多問。

付明樾開啟門,又小又暗的房間一覽無餘。

下意識的自卑讓她不敢去看身旁人的表情,故作輕鬆道:“這就是我和付綿擠一起睡到大的房間,佈置得還不錯吧,天花板上的那些星星貼紙到夜裡還會發光……”

身邊的人一句話都沒說,手忽然被抓得很緊。

她微微吃痛,抬頭看向覃恕。

男人面無表情,眼神卻格外冰冷,陰沉沉地掃過裡面的一尺一寸,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注意到他情緒不對,付明樾擔心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覃恕回過神,對她扯起一個笑,可臉色依舊很難看。

他猜到她在這個家過得不好,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過分。

這個屋子連他家別墅的閣樓都比不上,一扇小窗,陽光照不進來,陰冷又逼仄,牆體因返潮而露出斑駁的痕跡。

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裡面轉身都費勁,她們兩個小姑娘卻擠在這個小空間裡生活了那麼多年。

而隔壁那間男孩子住的臥室,寬敞又明亮,該有的傢俱一件不落,甚至還配了臺電腦。

這家人區別對待兒女的嘴臉令人生惡。

覃恕腦海裡不禁浮現她上學時弱不禁風的清瘦模樣,冷白的面板不見健康的血色。

高一開學報道那天她還是淋著雨來的學校,他們連把傘都不願給她……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躥起,愈燒愈烈,快要將他吞沒殆盡。

胸口悶窒不已,覃恕重重沉了口氣,轉身用力抱住她,垂頭埋在她頸側。

付明樾知道他心疼了,想開口安慰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力。

她乾脆也沉默下來,抬手按揉他緊繃的後頸,接著捧起他的臉,溫柔注視,聲音不覺帶上哄意:“開了一上午的車,餓了吧,我們三個也出去吃好不好?”

覃恕眼尾泛紅,他定定望著她柔軟平和的面龐,彷彿那些年她在成長過程中遭受的委屈和傷口,都已變成過往雲煙,不足為提。

心臟好似被鈍刀磋磨。

愛的滯後性,讓他連心疼她都存在時差。

……

覃恕來之前就已經在當地酒店預定了一間包廂,打算請他們一家吃年夜飯。

不過,從何英南中午表現出的態度來看,晚上這頓飯他們大機率也不會來吃。

其實看見付明樾住的房間之後,覃恕心裡也憋著氣,想過要不乾脆直接帶姐妹倆到香港過年。

可他這次來的目的是想讓他們同意自己和付明樾的婚事,就這麼走了反倒合了何英南的心意。

斟酌一番,他還是決定留下來,再試一試。

“我去一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中午飯吃到尾聲,付明樾拿著包起身往包廂外走。

剩下覃恕和付綿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尷尬。

覃恕怕小姑娘不自在,打算出去把賬結了,剛站起來,便被對面的付綿叫住。

“哥哥,你這次過來是打算娶走我姐嗎?”

覃恕挑眉,沒想到小姑娘這麼直白,重新坐下,大方承認:“是。”

他盛了碗熱湯擱到她面前,溫和地笑了笑:“怎麼,捨不得你姐?”

付綿放下筷子,沒動那湯,烏溜溜的黑眼珠靜靜看著他,語氣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當然捨不得,但我希望你能快點把她帶走,最好再也別回這個家了。”

覃恕面露不解,不明白她的邏輯。

付綿垂下眸,沉吟片刻,再開口時嗓音發堵:“姐姐她……一直在被媽媽他們欺負。”

“欺負”這倆字一出口,覃恕心跳滯了一下,眉頭瞬間擰起。

付綿下意識扣手,甲緣被磨得通紅,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因為媽媽和叔叔不同意姐姐去京州上大學,所以大學四年一分錢都沒有給過她,姐姐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她自己打工掙得,為了賺錢她每天都過得很辛苦,好不容易畢業有了份穩定工作,又怕他們虧待我,姐姐就把每個月的工資都劃出一半上交給媽媽……”付綿眨眨眼,用力抿唇,又接著緩緩出聲,“去年叔叔賭錢欠了十幾萬,媽媽也逼姐姐還,她跑到電視臺堵她,害她丟了工作,姐姐湊了五萬,媽媽才消停。夏明陽時不時闖個小禍,也要她來擦屁股……他們全都在欺負姐姐,因為他們知道姐姐心軟,知道只要有我在,她就逃不掉,只能乖乖被他們拿捏……”

連這次介紹的相親物件也是,其實那個男的根本不止大姐姐一歲,他已經三十多了,一直找不到老婆也是因為脾氣不好,人品差。

他們沒有一個人希望姐姐過得好。

“如果哥哥你真的愛我姐姐……”付綿抬起微紅的眼睛,喉間溢位微不可聞的哽咽,“為了她好,就不要再讓她回來了。”

如果我的存在,會讓我愛的姐姐過得不好。

那我希望她能自私一點,再自私一點。

這次換我過得辛苦一點,她幸福一點。

淚水不受控地掉落,付綿立刻抽了張紙,假裝眼睛進了東西,不停擦拭著,直到面板泛痛。

還有好多好多……姐姐受過的欺負,她不敢說。

小時候的記憶裡,她經常在半夜聽見姐姐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泣。

看見餓到快要暈倒的姐姐因為學費問題被媽媽扇倒在地,她嚇得大哭,還要姐姐安慰她。

門鎖被媽媽砸掉,姐姐不得不用白紙擋住洞口,因為繼父會時不時透過洞口偷看她們。

她不懂夏奶奶口中的“討債鬼”是甚麼意思,可姐姐懂,她會緊緊捂住她的耳朵。

夏明陽打她,罵她,也是姐姐第一時間擋在她面前。

她一直在保護她,即便她也只是一個膽小的,需要人保護的小孩……

薄薄的抽紙逐漸擋不住洶湧的眼淚,付綿死死咬著唇,閉著眼睛強忍抽泣,不敢讓哭聲洩露出來。

包廂陷入一片死寂,只餘女孩壓抑的嗚咽。

覃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黑眸仿若深不見底的空洞,連光都湮滅了。

隨著女孩的講述,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是沒有盡頭。

所以付明樾突然從京州搬來海港,是為了躲她媽。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大學期間明明經常去她學校看她,卻從沒發現她的生活窘迫。

京州消費水平那麼高,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既要為學費生活費苦惱發愁,又要兼顧學業……

她每天該多拼命啊……

想起自己日記裡那些偷拍的照片,覃恕心臟一窒,自嘲地嗤出聲,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他那些自以為的是深情與感動,背後是她努力活著的心酸。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愛情”,卻忽視了她的困境。

如果他當時能再多關心她一點,而不是選擇躲在遠處當一個自憐自艾的膽小鬼,她是不是就能過得輕鬆一點,開心一點了……

覃恕越想越自責,眼角也忍不住有點紅。

他扶著桌子恍惚地站起身,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找她。

走到包廂門口剛將門開啟,正好和從洗手間回來的付明樾碰上面。

看見他,付明樾下意識揚唇,還沒說甚麼,男人忽然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力道重得好似要將她按進自己的身體。

她高昂著下巴抵在他肩頭,感受到落在頸側的溼潤,付明樾茫然地眨了眨眼。

哭了?

視線不由落向包廂裡的付綿,卻見她也在癟著嘴委委屈屈地掉淚。

“……”

這倆怎麼了……?

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們覃恕也是個傲嬌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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