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伏線 中止幻想
Chapter 93
天色亮起, 清晨柔白的光線穿透窗簾照進房間。
半夢半醒之間,付明樾感覺自己被輕輕翻動,呈仰躺的姿勢, 好像有人在親吻她的鎖骨,觸電般的癢意伴隨著被子窸窸窣窣的響動一路往下。
意識還困在睡夢中, 她累得不願動, 可撩撥她的人太過分,她哼哼唧唧地想翻身躲開, 卻被牢牢限制著行動。
許是她的掙扎驚動了那人,對方停了下來, 暫時放過她。
沒等她重新沉入夢鄉, 唇又被溫柔含住, 黏糊地貼吻,軟韌的舌撬開齒關伸入口腔,纏著她舔吮攪弄,要多煩人有多煩人。
付明樾是真的很困,身上像散架了一樣,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精神十足,彷彿不知道累是甚麼,還能在她睡覺時繼續壓著她親。
她乾脆不理他, 也不給他回應,等他自己消停,抓著困頓的尾巴,閉眼淺眠。
可覃恕好像並不需要她的回應,一個吻並不能讓他滿足,將她翻身側躺,從背後攬進懷中貼近。
模糊不清的神志被貼在縫裡的熱意侵佔喚醒。
付明樾微燙的臉埋進枕頭, 耳尖紅透,口中不受控地發出嬌嬌的低吟。
體溫過高的身體覆在她背上,像沉重的大山,壓得她氣息不順,橫在她身前的手臂堅硬得不容抗拒。
指甲忍不住在青黑色的紋身上抓出紅痕。
她在前後晃動間徹底甦醒。
“煩死你了……”
噴灑在頸後的吐息情緒難辨:“別管我,你接著睡。”
“……”
怎麼可能睡得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卻始終在邊緣。
付明樾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溼著眼睛扭頭問:“不進來嗎?”
覃恕親了下她的眼尾:“腫得太厲害了,你會疼。”
“沒關係,這樣也很舒服。”
話落,他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傾軋下來,付明樾被困在他和床墊之間,哆嗦著努力並緊。
聽到浴室傳來的水流聲,付明樾伸手拿過床頭的手機,看清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十一點半了。
她懶得動,便合上眼打算再眯一會兒。
覃恕穿上衣服,神清氣爽的從浴室出來,看著又睡過去的她,輕輕笑了下。
他沒有再打擾她,坐在床尾開啟外賣軟體給她訂了份午餐。
點完他返回自己的房間,將行李收拾好。
律所還有工作在等他處理,他陪她吃完飯便要開車回海港。
等他拿上外賣,拉著行李箱回到付明樾的房間,發現她已經醒了,正縮在被子裡慢吞吞地穿衣服。
四目相對,付明樾有一瞬的怔愣。
昨晚和方才的一幕幕畫面湧入腦海,她臉頰可疑地泛紅,扯起被子擋住大半張臉,不讓他看見。
覃恕不知道她在害羞,以為她在氣他不加節制的折騰。
他放下東西,走到床邊坐下,將她紅撲撲的小臉刨出來,雙手捧著仔細檢視,語氣緊張:“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付明樾剛要搖頭,目光卻被他的行李箱吸引過去,心口不由一沉。
“你要走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心情說不出的低落。
覃恕頓了頓,手指在她頰側輕輕撫摸,聲音溫柔低沉:“嗯,律所一堆事在等我處理。”
付明樾垂下眼,鼻腔微微泛酸:“幾點?”
“陪你吃完午飯就走。”
覃恕知道她捨不得他,他何嘗不是呢。
“別難過寶寶,再忍兩天,等你這邊結束,我們就可以在家見面了。”
聽著他平靜的敘述,付明樾沒吭聲,過了好幾秒才抬起微紅的眼,委委屈屈的小聲抱怨:“你都不會捨不得我。”
覃恕聞言一愣,沒有忽略她話語裡包含的撒嬌意味,不由灼熱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黑眸笑意清淺。
他沒解釋甚麼,而是順應心意,捧起她的臉直接低頭吻下去。
他下唇的破口已經微微結痂了,可很快便在這個繾綣的深吻中再次裂開。
淡淡的血腥氣在唇舌間盪開,付明樾皺了皺眉,推開他,果然瞧見傷口再次流血。
心臟揪起,她下意識伸出舌細細舔舐,像小動物在安撫受傷的同類。
覃恕沒躲,也沒動,低垂的眸光深邃幽暗,由著她舔,直到她滿意。
“我當然捨不得,我恨不得把你掛在身上,走到哪兒就帶到哪兒。”男人嗓音含著磁性的沙啞,眼神格外認真。
付明樾伸手摟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腦袋輕輕蹭了蹭,無言的親暱。
覃恕回抱住她,手掌摸著她裸露的肩背,怕她著涼,想鬆開她讓她穿上衣服。
付明樾卻賴著不放:“你幫我穿。”
“寶寶。”覃恕喉間洩出低低的輕笑,“現在使喚起我這麼順手了?”
“……”付明樾抬頭直視他,癟了癟嘴,理直氣壯,“不行嗎?”
“行,當然行。”
覃恕邊懶聲應和,t邊伸到背後幫她扣內衣。
解的時候那麼容易,扣起來卻費了點功夫。
“不過……”手指擠到前面有意無意地撥弄,嗓音暗啞了幾分,湊到她唇邊曖昧盤問,“是以女朋友的身份,還是……”他故意拖著腔,欣賞她水汽瀰漫的漂亮眼眸,“老婆的身份?”
付明樾鼻息微促,抓著他的手腕:“有甚麼區別嗎?”
覃恕挑眉:“當然有,我更喜歡被老婆使喚。”
“……”
區別在你於你的喜歡程度嗎……
付明樾此刻要還不明白他的小心思那她也太傻了。
“我才不要喊那個稱呼。”
她中止他的幻想,拿起衣服自己穿。
覃恕悶笑著奪回,舉起她的胳膊,將衣服往她身上套,藉此吃了好幾口豆腐。
“現在不喊沒關係,我總有辦法讓你喊。”
他拿出夾在衣領里長發,趁她不注意又大力偷親了一口。
“啵唧”一聲,動靜極響,羞得人頭腦發懵。
付明樾不敢再讓他繼續幫忙穿褲子,飛快奪過他手裡的內褲,藏在被子裡三兩下穿好。
洗漱完,她坐在桌前享受他的伺候。
覃恕就差把飯親手喂到她嘴邊了,完全把她當小孩子對待。
望著這樣的他,付明樾有片刻的晃神,彷彿回到了兒時,爸爸哄她吃飯的場景。
她小時候特別挑食。
何英南不會做飯,她們每天只能等付遠東下班回來做。
做的也都是些快速且應付的菜式,很少見葷腥。
她寧願餓肚子也不肯多吃一口,他們時常因為此事而爭吵。
其實家裡很少有平靜溫馨的時刻,不為了她,也會為了其他小事吵。
兩個人愛的時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怨恨的時候又巴不得對方立刻去死。
時好時壞,極端又畸形的共生在一起。
付遠東和何英南是少年夫妻,他們十七歲就在一起了,在非常不成熟非常幼稚,自己還是孩子的年紀,就意外孕育了新生命。
所以長大後,她反而想通了為甚麼何英南那麼討厭她。
除了沒留住付遠東這個外化的理由之外,最根本的一點,是她的出生,困住了彼時年輕漂亮愛自由的女孩。
兩個人都因為她的出生而不得不扮演一對“父母”。
他們本質上就是“黃毛”加“精神小妹”的組合,做的都一樣爛,只不過付遠東扮演的父親,更像父親一點罷了。
她不吃東西餓得一直哭,付遠東便單獨為她蒸一碗雞蛋羹,拌著飯哄她吃下去。
“這個雞蛋羹蒸得不錯,要不要嚐嚐?”
覃恕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付明樾望著他手裡的雞蛋羹,眼底泛熱,輕輕點了點頭。
“好吃嗎?”他問。
“嗯。”她彎唇一笑,“好吃。”
以後她關於雞蛋羹的回憶,不再只和爸爸有關,不再只和那對彆扭的夫妻,有關。
……
送走覃恕,付明樾收攏心思,再次全身心認真投入節目錄制。
最後一天,最後一個採訪落下帷幕,導演宣佈殺青的聲音在棚裡響徹。
眾人雀躍歡呼,互相擁抱感謝,為這短短几天命運般的共事而慶祝。
付明樾接過節目組準備的花束,讀著卡片上大家用心寫下的祝福小作文,感動的一塌糊塗,沒忍住成了陪哭團的一員。
最後一次聚餐,不習慣吃夜宵的她也跟著大部隊一起去了,眾人邊喝酒邊聊天,直至半夜才回到酒店。
付明樾喝了小半瓶啤酒,剛剛好起到助眠的作用,她強撐著精神把妝卸掉,隨後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已然泛白,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繼續睡。
可打電話的人特別堅持,頗有種她不接便一直打下去的氣勢。
……
付明樾睜開乾澀的眼睛,太陽xue脹痛不已。
她拿過手機,看見來電人的名字,默默嘆了口氣。
果不其然。
“喂。”她將手機擱在耳旁,閉著眼嗓音微啞。
那頭背景音嘈雜,依稀能聽見攤販吆喝的聲音。
何英南正在跟菜農抹零,沒注意到電話接通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大著嗓門衝手機道:“小月,你還在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付明樾徹底沒了睏意,她半坐起來,手指輕揉眉心:“說吧,有甚麼事?”
何英南:“大後天就是除夕夜了,你回不回來過年?”
付明樾動作一頓,睜開眼,語氣帶著淡淡的防備:“為甚麼這麼問?”
為了付綿,她每年春節都回去過,沒有漏掉一次,何英南清楚的。
對面笑了下,很高興的樣子:“這不是怕你單位加班不放假嘛,特地打電話問問你,我好把你愛吃的東西提前備好。”
付明樾聞言眉頭微蹙,心頭漫上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每次回去住,何英南都會把好吃好喝的藏在夏明陽的臥室,生怕被她瞧見搶了去。
“給你們的拜年紅包還有夏明陽的壓歲錢我都準備好了,不用試探我。”付明樾斂下眸,輕聲說。
從經驗來看,何英南對她展露的“好意”,都帶著自己的目的。
這話一落,手機裡安靜下來。
她看不見此刻何英南的表情,但大機率不是太好。
半晌,女人的聲音恢復往日的冷淡:“我託人給你介紹了一個相親物件,小夥子梧城本地的,比你大一歲,現在也在京州發展,父母體制內領導,家庭條件不錯。他看了你的照片對你印象非常好,回來和人家見見,閤眼緣的話就這麼定下來,今年就把證領了。”
果然……
她才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她熱情。
付明樾嚥了咽喉嚨,可怎麼也擋不住那陣苦澀,她挪開手機深呼吸了幾下,這才拒絕道:“我不相親,你幫我回絕了吧。”
何英南冷笑:“你過完年都二十五了,和你同齡的好多都當媽媽了,你覺得你還小,長得好看,想多吃幾年青春飯?別痴心妄想了,你以為你真能出名啊,還不是給人打雜的命,趕緊趁年輕找個歸宿,安安穩穩的別瞎折騰……”
說到這,她頓了頓,不知想起甚麼,語氣一下昂揚:“我給你介紹的這個男的,他爸可是教育局的一把手,你要是和他好了,以後明陽擇校的事就不愁了……”
後面的話付明樾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聽下去了,大腦豎起的保護機制迫使她匆忙結束通話電話。
心臟猛烈的加速跳動,重重敲打耳膜,她捂著胸口大力呼吸,緊閉的眼睫不停顫動,被溢位的淚水打溼。
本來還想告訴她,她過年打算帶男朋友回家的……
到頭來,她的人生大事也只是為她兒子鋪路的籌碼。
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