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伏線 “乖，讓我看看你。”……
Chapter 67
覃恕應該是剛洗過澡, 頭髮是溼的，髮尾還滴著水，被他全部撩至腦後, 幾縷溼漉漉的髮絲頑固地落在額前。
水汽洇溼了濃烈野性的眉眼，更顯凌厲深邃。
他手機位置拿的有點低, 眉心微蹙, 眼睫低垂著，上挑的眼尾形狀鋒利, 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隔著螢幕直勾勾地盯著她, 像看到獵物的蛇。
影片接通快十秒鐘了, 男人一句話也沒說, 面無表情，眼神卻給人一種嚴厲的審視感，彷彿下一秒他的手就能從螢幕裡伸出來扣住她的脖子……
付明樾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像被他用眼神扒光了一般，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毫無安全感。
她吞嚥了一口，強忍加速的心跳，默默將螢幕挪開, 攝像頭不對著自己的臉。
她現在一看到他，就想起早上偷偷撞見的場面。
覃恕的實在是太壯觀了……
不管是尺寸還是挺翹的弧度，他身上每一處都很賞心悅目。
錯開對視的目光，付明樾剛想鬆口氣，下一瞬，聽到覃恕低磁沙啞的聲音從手機裡響起。
“轉過來。”
聲線平直，沒甚麼情緒起伏, 甚至有點冷淡，卻莫名讓人想要臣服。
付明樾動作一僵。
不知道為甚麼，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她心動得更厲害了。
因為還賭著氣，所以付明樾沒有聽男人的話，保持著這個角度沒有動，只吝嗇地露出泛紅的左耳給他。
見她不聽話，覃恕無奈地嘆了口氣，片刻後，他語調放緩，嗓音又低又沉，帶著點繾綣的誘哄，特別好聽。
“乖，讓我看看你。”
話音落地，房間裡靜謐的氛圍驟然緊縮，曖昧到了極點。
付明樾心口一悸，眼睛微微瞪大，像有無數甜蜜的小氣泡在胸腔深處炸開，痠軟的酥麻感傳遍至全身。
乖……？
她沒有聽錯吧……
覃恕叫她乖……
眸光立刻溼潤起來，付明樾咬著唇呼吸微促，捏著手機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你有事就說事，別扯東扯西的……”
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軟綿綿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聽起來倒像在撒嬌。
覃恕看著明顯微微晃動的影片畫面，忽然低聲笑了下，打斷她：“手怎麼在抖啊。”
“！”
付明樾聞言立刻握住自己舉著手機的左手，紅著臉結巴道，“我，我手才沒有抖，你胡說……”
覃恕眼裡笑意更深，不再逗她，順著她的話語氣溫柔：“嗯，我胡說。”
“……”
付明樾羞赧地閉了閉眼，沒再吭聲。
他真是太討厭了。
覃恕此刻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裡，身後就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很美，他想和她一起看。
彼此都安靜了下來，手機兩端，二人呼吸錯落，兩顆心都在加速跳動著，氣氛悸動到令人目眩神迷。
覃恕沒著急切入正題，低聲打破沉默，嗓音含著磨人的沙啞：“今天有好好吃飯嗎？”
付明樾沒想到他話題轉得這麼快，愣了愣，下意識答：“嗯，三餐都吃了。”
“幾點回來的？”
“……八點到的家。”
“大門確定鎖好了嗎？”
“嗯。”
“洗完澡了？”
“嗯。”
“頭髮有好好吹乾嗎？”
“有。”
“我看看。”
“哦……”
付明樾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給繞了進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擺正手機，已經把自己的半張臉都照了進去。
直到她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才慢半拍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這個腹黑又悶騷的男人……
平時那副高冷禁慾的模樣都是裝的！
思及此，付明樾愈發不肯讓他如意，她乾脆重新側躺下來，將手機螢幕反扣在臉旁的枕頭上，閉眼裝睡，不再理他。
影片畫面霎時陷入黑暗，覃恕愣了一瞬，隨即無奈輕哂。
“不讓我看你，那你看看我。”他低低哄道，“好不好？”
這聲“好不好”格外溫柔繾綣，付明樾眼睫顫動，手指不自覺抓緊領口，心臟處像被一根羽毛不停撩撥著。
“雖然分開還不到一天。”
沒等到她的回答，覃恕自嘲一笑，眸光低斂，眼神深情得好似能將人溺於其中，無法自拔。
“但我已經在想你了。”
聽到這一句明顯到已經不能再明顯的情話，付明樾強裝的鎮定再也支撐不住。
和方才在浴室相同的異樣感覺再次襲來，她無措地睜開水汽瀰漫的眼睛，目光迷離，雙腿屈膝蜷起，難耐地喘息著，鼻息滾燙而急促。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紅透了。
就現在，她好想和覃恕見面啊……
覃恕並不知道她此刻的“煎熬”，繼續往下說：“不管我昨晚對你做了甚麼，我保證，都是發自真心的，我不是隨便的人，哪怕喝醉了意識不清，我也知道我在做甚麼，我不是對誰都可以的……”
其實從白天付明樾生氣不理他的反應來看，他就已經明白昨晚那場他自以為的春夢，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髮生過的。
他是真的對她做了，他一直想對她做的事……
思及此，覃恕心底一片滾燙，他低頭深吸口氣，似是下定甚麼決心：“付明樾，我……”
“覃恕。”
付明樾突然拿起手機，將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柔聲打斷他。
告白被中斷，覃恕下意識嚥下後面的話，抬眸對上影片裡付明樾泛著溼意的眼睛，目光一怔。
昏黃溫暖的光線下，女生像只軟萌的小動物，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圈和臉頰都紅紅的，眸光瀲灩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望向他。
特別漂亮，特別萌。
被她的可愛擊中，覃恕愣在那裡，直直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也好想你……”
連聲音也特別好聽，細聲細氣，詞句間微微黏糊。
說出一些讓人心動不止的，了不起的話。
“你說甚麼？”
覃恕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地問，生怕驚擾到她。
經他提醒，付明樾後知後覺自己說了甚麼，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可那是她的真心話。
沉默了兩秒，付明樾把手機拿得更近了一點，她幾乎是把嘴湊到話筒附近，紅著臉，忍著羞澀，用說悄悄話的語氣和音量，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也好想你。”
“我在家等你回來。”
話落，付明樾單方面把影片結束通話，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
大腦暈乎乎的，一片空白，臉燙得像發燒。
她真的說出來了，她也很想他這件事。
覃恕剛才是在跟她解釋吧。
他不是隨便的人，即便喝醉了，也能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
所以他分得清，昨晚他親的人是誰……
想到這，付明樾突然抱著被子大力翻滾了一圈，臉深深埋在枕頭裡。
看似沒甚麼動靜，可紅得能滴血的耳朵，和飆升的心率，都暴露了她此刻激動又羞怯的心情。
不知過去多久，一旁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付明樾偏頭換氣時恰好看見。
她伸手拿過來，點亮螢幕。
是覃恕的微信訊息。
她現在已經到了，光是看見這個名字，就會下意識變奇怪的程度了。
他發來的最新一條是：
【夜晚的維港很美，但在我心裡，不及月亮的萬分之一。】
下面緊跟著一張照片。
正是霓虹下迷人的維多利亞港。
付明樾盯著“月亮”這兩個字，陷入沉默。
他這裡的月亮……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等她反應，下一秒，覃恕又發了一句：【下一次，我們一起來看吧。】
付明樾眸光閃爍，怔怔地看著聊天記錄，良久都不曾回神。
不知想起甚麼，她手指微動，點進覃恕的朋友圈。
還是隻有一條可見，不過已經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個文案了。
覃恕兩分鐘之前又發了一條新朋友圈。
之前那句【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被他隱藏或是刪除了。
此時此刻掛在置頂的，是他剛才發給她的那句話。
【下一次，我們一起來看吧。】
付明樾喉頭一澀，她緊緊抿著唇，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熱。
所以覃恕他……時隔六年，再一次，選擇了她嗎……
哪怕六年前在她這裡受了那麼多的委屈，獨自嚥下了那麼多暗戀的酸苦，哪怕被林彥濯領功，眼睜睜看著她和林彥濯在一起……
得了這麼多教訓，換個人都不會再喜歡她了。
可覃恕還是決定，再一次走向她。
思及此，付明樾恍惚地熄掉手機，壓在枕頭底下，又伸手關了燈。
視線一下陷入黑暗。
在這一片漆黑之中，付明樾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好像，從來沒有，為覃恕做過甚麼事。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他在付出，都是他在不計回報地對她好。
就連當初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告白，她這個主人公也半路逃跑了。
眼淚無聲滾落，付明樾慢慢闔上眼，心裡好難過，也好心疼。
她欠他太多了，光是從他那裡得到的，她一輩子都還不完。
這一次，起碼讓她為他多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