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伏線 “不聽話。”
Chapter 61
隔天, 臨近傍晚,覃恕正在辦公室裡進行一場視訊會議,閆禮突然闖進來, 連門都沒敲。
“我靠,你知道林——”
話還沒說完, 他看見覃恕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立刻把嘴閉上。
一個多小時過去,會議終於結束, 覃恕合上電腦,用桌上的座機呼叫王可然來辦公室一趟。
屋外很快響起敲門聲。
覃恕:“進來。”
王可然走近:“覃律。”
覃恕沒有廢話, 直截了當道:“幫我訂一張明天直飛香港的機票, 時間越早越好。”
王可然一愣:“您要出差嗎?這麼突然。”
覃恕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沉聲說:“之前參與過的一個併購案出了點小狀況,客戶非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王可然問:“那您大概要在香港待幾天?”
覃恕擰眉思索了一下:“三天吧,具體待多久我也不能確定,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閆律,儘量別打擾我。”
王可然點頭如搗蒜:“明白!”
人一走,屋內重新恢復安靜,閆禮有氣無力的聲音忽然傳來:“老覃……”
聞聲,覃恕這才想起屋裡還有個人, 抬眸看向會客區,問道:“你又出甚麼事了?”
閆禮已經等得沒了脾氣,躺在沙發上幽幽道:“林彥濯和你女神分手了。”
聽到是這事,覃恕眼尾輕挑,沒吭聲,眉宇間浮起淡淡的愉悅。
瞧他一臉掩飾不住的得意,閆禮哪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一個鯉魚打挺:“合著你已經知道了,那你不早告訴我,害我白激動半天。”
覃恕走到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剛沏好的熱茶,垂眸語氣平靜:“你從哪得知這個訊息的?”
“他在電話裡親口跟我說的。”
覃恕眉頭輕蹙,抬眼間冰冷的鏡片折射凜冽的寒芒:“他找你說這事幹嘛?”
“我也不知道他抽甚麼風,今天下午突然打給我,讓我出面把付明樾從我那房子裡趕出去。”閆禮說,“我追問他怎麼了,他吞吞吐吐半天才告訴我他和付明樾分手了,他不希望一個被他甩了的女人繼續沾他的光,住在他朋友的房子裡。”
被他甩了?
覃恕不屑地冷嗤:“我看他怕的是付明樾繼續和我住在一起。”
閆禮輕笑:“我沒答應他,反正他現在已經和你女神沒關係了,我也不用浪費時間繼續應付他了,隨他去吧。”
覃恕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閆禮走過去坐到他旁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語氣有種深藏功與名的感慨:“這下你和她之間最大的阻礙也沒了,她剛分手,正是身心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你努努力,爭取儘快把人拿下,哥們著急喝你們喜酒呢。”
覃恕斜了他一眼,把肩膀上的胳膊輕輕掃開:“她又不是物品,甚麼拿下不拿下,能不能放尊重點。”
“現在給你裝上了,我是那意思嗎我,瞧你護食那樣兒,這還沒在一起呢就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真在一起了還得了。”閆禮忍不住吐槽,隨即注意到他嘴角的傷,手指賤兮兮地戳了上去。
覃恕“嘶”了聲,立刻往後躲開,不悅地瞪著他。
“喲,嘴怎麼還受傷了,誰幹的啊,勁還挺大。”閆禮曖昧一笑,揶揄道,“難不成你倆私下裡已經偷偷親過了?”
覃恕眼神略微閃躲,清了清嗓子,不打算把傷的來歷告訴他,冷下臉開始趕人:“行了行了,我待會還有事呢,沒時間在這跟你貧,你要沒其他說的了就趕緊走吧。”
話落,他起身回到辦公桌前,邊穿外套邊瞥了眼時間。
已經快八點了。
閆禮不著急走:“你待會甚麼事啊,帶我一個唄,咱倆有日子沒聚了,你小子不能有了女人就把哥們忘了啊。”
覃恕點亮手機螢幕,正要回答,一條微博通知突然彈出來,奪去了他的注意。
通知提醒他的特別關注就在剛剛發了條新微博。
他微博只特關了一個人。
覃恕眉梢微動,點進微博主頁,頁面飛速重新整理,下一瞬,一張新鮮的四人合照印入眼簾。
小樾餅:開心的日子要專門記錄。
手指在螢幕上輕按,覃恕點開那張照片。
掌鏡自拍的是那個小屁孩,一張笑成花的臉在最前面,佔的比例也最大,付明樾就坐在他旁邊,兩人捱得很近。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修身針織衫,扎著可愛的丸子頭,露出纖長的肩頸和橫直的鎖骨,薄瘦的一個人,被陸希圓圈在懷裡,彎眸淺笑,特別乖。
酒吧光線偏暗,她的面板白得透著冷,臉頰卻紅紅的,望向鏡頭的眼睛染著水色的迷離,一看就是喝酒了。
覃恕一瞬不瞬地盯著付明樾的臉,喉結輕滾,眸光逐漸幽暗。
眼神直勾勾的,像要吃人一樣,面上卻一片風平浪靜。
指腹在螢幕上壓頓,默默將照片儲存。
“我跟你說話呢,聽沒聽見啊?”
見男人久久不搭理自己,閆禮過去搭上他的肩膀,低下頭就要湊近去看他的手機螢幕。
覃恕眼疾手快地鎖屏,收起手機,偏眸淡聲問:“請你喝酒,去不去?”
“你請我,喝酒?!”閆禮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語氣誇張。
誰不知道他滴酒不沾,請甚麼都不會請喝酒。
覃恕沉了口氣,有些不耐:“你就說你去不去?”
“去去去,覃大律師好不容易請頓酒,我當然得賞你個面子了。”閆禮笑得吊兒郎當,“還去老地方?”
覃恕唇角輕扯,弧度意味深長:“今晚換個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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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樾來之前本以為只是一家普通的清吧,結果到地方才發現是偏夜店性質的地方。
因為是工作日,所以客人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卡座都訂滿了。
付明樾坐在卡座裡,靠著椅背鼻息微促。
剛剛她衝動之下喝了一整瓶啤酒,現在酒勁返上來,開始上頭,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略顯迷離的目光落向不遠處的舞池,陸希圓和吳舒遙蹦得正歡。
方承磊被那兩人灌了不少酒,剛才忍不住跑去廁所吐了,現下卡座裡只剩她一人。
鼓點強烈的音樂讓她心跳不自覺加快,閃爍的燈光和悶熱的空氣也一定程度助長了酒氣的升騰。
付明樾也有點想吐,她蹙著眉伸手去拿桌上的清水,喝了兩口,把嘔吐感強行壓了下去。
正當她閉目緩神時,忽然飄來一陣刺鼻的二手菸味,她皺了下眉,睜開眼轉頭看去,卻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坐了個陌生的男人。
對方一手夾煙一手端著杯酒,油頭粉面,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樣子,此刻正用猥瑣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美女,我是你隔壁卡座的,觀察你好半天了,你長得真乖,特意過來請你喝杯酒,咱們加個微信認識一下?”男人熟練的搭訕,上半身刻意向她靠近,難聞的口氣讓人生理不適。
付明樾頓時酒醒了大半,下意識往另一邊躲開,與對方拉開距離,生硬地拒絕:“謝謝,不用了,我不加陌生人。”
男人也不惱,扶著沙發踉蹌起身,又追著坐到付明樾身邊,醉醺醺道:“你先彆著急拒絕啊,這樣,只要你把這杯酒喝了,今晚你和你朋友的開銷我都包了。”
說著,男人把酒杯推過來,一副她不喝就不罷休的架勢。
付明樾有點被嚇到,她第一次來夜店就遇到這種情況,整個人直接懵了,加上醉酒大腦遲鈍,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起身往卡座外走,去找陸希圓她們匯合。
男人見她要跑,虛浮著腳步跟上去,拿煙的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別走啊,來嘛,給哥哥一個面子,以後約著一起玩啊……”
手還沒碰到,突然有人從旁邊躥過來勾住他的肩膀,奪過他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位帥哥,我妹妹年紀還小,要喝跟我喝,別為難她。”閆禮目光冰冷,皮笑肉不笑地說。
前頭,付明樾心如擂鼓,怕被男人追上悶頭快步朝前走,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下意識回頭望去,還沒等她看清發生了甚麼,整個人徑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牆。
“啊……”
付明樾短促地叫了聲,前進的動作突然被打斷,她身形猛的一晃,眼見著就要摔倒,下一刻,她被那人扣住腰用力攬進懷裡。
這段時間她聞過無數次的香水味撲進鼻腔,熟悉的荷爾蒙襲來,付明樾心跳一頓,抬頭果然和覃恕低下來的目光相撞。
他怎麼會在這裡……
覃恕垂眸看著她,一言不發,依舊是往日冷淡無波的樣子,可被陰影籠罩的黑眸卻幽深得叫人心口發慌。
付明樾霎時陷入愣怔,仰頭呆呆地盯著他看。
酒吧光影迷幻,音樂嘈雜,周圍都是迷醉亂舞的人群,向來清冷矜貴的男人身在其中也不由被染上幾分墮落頹靡的色彩。
彷彿神聖不可侵犯的雕像突然落入凡塵。
讓人有種想把他染髒的衝動。
覃恕對上她泛著水光的眼睛,視線迷離,像只喝醉了的小鹿。
他沒忍住低頭將鼻尖湊到她嘴邊,輕嗅了嗅,聞到淡淡的酒氣,眉頭立刻皺起。
付明樾在他低頭靠近時身體就僵住了。
太近了……稍不注意就會親上的程度。
“喝酒了。”
她聽到他說。
肯定的語氣,聲音溫沉沙啞,莫名叫人臉頰發燙。
“不聽話。”
男人話音剛落,付明樾呼吸一滯,只覺得腦袋更暈乎了。
和昨夜相同的躁動襲來,她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心底莫名慌亂,連忙抬手從他懷裡掙脫,後退一步不敢再看他。
整個人像剛從溫泉裡出來一樣,目光怔怔,心跳加速,渾身冒著熱氣,連撥出來的鼻息都是燙的。
覃恕沒察覺她的異樣,低眸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心頭生出些悵然。
正在二人氣氛微妙時,閆禮走過來,對覃恕說:“人我擺平了,放心吧,不會再來騷擾你女……”
“咳……”覃恕眼神驟冷。
閆禮一個急剎,改口道:“你們了。”
付明樾此刻也回過神,視線投向閆禮,遲疑地問:“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閆禮憋著笑,挪揄的目光看向她身後:“你問他。”
覃恕警告地睨了他一眼,淡聲解釋:“律所打算搞個團建,正愁不知道去哪兒,想起你昨晚提到的這個酒吧,所以我倆過來踩踩點。”
付明樾瞭然點頭,不疑有他。
閆禮樂了:“來夜店團建……”
覃恕涼涼打斷:“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閆禮:“……”
正好這時陸希圓拉著吳舒遙從舞池回來,看見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視線定在覃恕身上,震驚道:“我去——”
“帥哥你誰啊?!”
……
方承磊吐完從廁所回來,發現原本應該三個人的卡座突然又莫名其妙多出兩個陌生男人。
不對……
他眯起眼緊緊盯著坐在小月老師身旁的帥哥,好像在哪見過。
很快,他想起對方就是商場活動那天拽他帽子的男人,小月老師的朋友。
“哥,”方承磊搖搖晃晃地走過去,靠著他坐下,十分自來熟,“又見面了,上次是我不對,我沒禮貌,我向你道歉……”
聞著他嘴裡混合的難聞味道,覃恕嫌棄地撇開臉,面朝著付明樾,悄悄吸了口氣。
閆禮見狀過去將方承磊拉到自己這邊,加上已經半醉的吳舒遙,三人開始擲骰子罰酒。
陸希圓坐在付明樾的另一側,望向覃恕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審視。
她沒錯過男人自然流露的肢體語言。
——明明旁邊還有很寬的空位,他非要緊挨著付明樾坐,身體不自覺朝她的方向傾斜,視線一直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付明樾回看過去他又不自然的躲閃,付明樾說話時他也會下意識俯首帖耳,認真傾聽……
嘖嘖嘖。
如果連他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她那六個前男友全都白談了。
陸希圓抿唇笑了笑,隨之想起高三她誤會覃恕暗戀自己的事,這一刻突然就通了。
原來當年這小子接近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作者有話說:不聽話[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