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伏線 “放心,有我在。”
Chapter 56
林彥濯, 詹思棠……這兩人為甚麼會……?
付明樾垂眸盯著影片,陷入沉默,眼裡的溫度霎時退卻, 只剩一片冰涼。
一個是霸凌她,給她帶來痛苦的人。
一個是拯救她, 她視為救贖的人。
此時此刻, 這兩個人卻同時出現在這個影片裡。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忽然從胸腔深處往外湧動,付明樾捂住嘴生生忍了下去, 眉心細細蹙著,眼底控制不住熱意翻滾。
有個荒唐的念頭隨著剛才的嘔吐感一起蹦出來。
——這倆人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糾纏不清, 從肢體接觸的親密程度來看, 甚至熟得有些過分……
或許在林彥濯家衛生間裡發現的那根棕色長髮就是詹思棠的。
可惜這個監控影片光線太暗的, 辨不清顏色。
林彥濯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和曾經霸凌她的人扯在一起。
所以那天他拽著詹思棠慌忙離開,是怕她和詹思棠撞見吧……
“明樾……”陸希圓神情擔憂,抬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寬慰,“他倆應該只是朋友,沒有那種關係。”
付明樾沒吭聲,目光略顯空洞, 有些失焦的視線穿過透明杯子,落在平靜的水面。
她不禁回憶起自己被詹思棠關進水房那晚,她從醫務室醒來之後發生的事。
腦袋還隱隱脹痛,她撐著床板坐起身,抬頭巡視一圈。
夜晚的醫務室裡除了她之外沒別的人,也不見校醫的身影。
想下床找水喝,低頭卻瞧見她的鞋子旁邊, 還擺著一雙屬於男生的球鞋。
她掀被子的動作一頓,伸手輕輕將阻擋視線的簾子拉開。
隔壁病床上,林彥濯正靜靜地躺在那兒,被子一角粗略地蓋住上半身。
和清醒時陽光鬧騰的形象大相徑庭,少年睡著後格外安穩,呼吸均勻輕淺。
腦海裡閃過昏迷前看到的畫面,付明樾盯著他,鼻息微促。
她稍稍探身,目光看向林彥濯的脖頸。
這個時期的少年竄個子最快,男性特徵也越發明顯,林彥濯平躺著,脖頸上喉結尖鈍凸起,下方偏左的位置有一顆顏色較淺的小痣。
真的有痣……
付明樾眼睫輕顫,意識到他是第一個關注到她消失不見,第一個找到她,並將她從水房裡救出來的人,心跳頓時有些加快。
在這之前,除了那次送她巧克力,其實她和林彥濯在班上並沒有太多的交流。
但付明樾對他的印象很好,有幾次詹思棠和另兩個女生帶頭孤立她,都是林彥濯幫她解的圍。
付明樾認真地看著少年的睡顏,眸光明亮。
心湖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飄蕩開來。
她以為這是喜歡。
下一秒,床上的少年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隨後慢悠悠睜開眼,惺忪的視線和她的對上。
林彥濯瞬間清醒。
“你,你醒了?”他迅速爬起來,坐到床邊,略顯尷尬地望著她,“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付明樾沒說話,垂眸搖了搖頭,有些拘謹。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林彥濯抓了抓後頸,吞嚥了兩下,剛睡醒,喉嚨澀得很,他瞥向一旁床頭櫃上突兀的紅蘋果,伸手拿過來。
“是你把從我實驗樓水房救出來的?”
沉默片刻,女生細聲細氣地問。
林彥濯動作一頓,面上閃過心虛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盯著手裡的蘋果,不知道在糾結甚麼。
半晌,他似下定決心,抬頭迎上付明樾的目光,一副坦蕩的模樣。
“是我。”
話落,不等女生反應,他又將紅蘋果輕輕拋給她,像之前給她巧克力那樣。
“今晚平安夜,這個蘋果你拿去吃吧,當我送你的聖誕節禮物。”
付明樾接過蘋果,有些懵。
原來今晚是平安夜嗎,她差點忘了。
付明樾道了聲謝,低頭咬了一小口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瞬間止了渴。
還想問一問他是怎麼知道她被關在水房的,校醫突然從門外進來,見她醒了,詢問起她的身體狀況。
付明樾的思緒被牽走,回答完校醫的話,她注意到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夜裡九點了。
校醫打了個電話,隨後叫她:“同學,你班主任讓你去辦公室找他,你家長已經過來了。”
聽到家長過來,付明樾莫名心慌,她趕忙擱下蘋果,下床穿鞋,和林彥濯簡單道別後向教學樓跑去。
那晚,得知她的遭遇,何英南意料之中的沒當回事,也沒找詹思棠麻煩,更沒有為她出頭的打算,只將她領回家。
灰溜溜的,彷彿做錯事,丟人的,是她。
“你又沒受傷,同學之間小打小鬧不是很正常嗎,別給我惹事了,你弟弟還在家等我哄他睡覺呢,要回去就快點!”
班主任見狀也嘆了口氣,看向她的眼神染上憐憫,他特意給她批了兩天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付明樾已經對身為母親的何英南徹底死心,但心口還是控制不住的泛疼。
她明白自己在這世上是孤立無援的存在,受委屈了,被欺負了,沒人會為她撐腰。
付明樾只能假裝無事發生,不然她怕自己哪天真的可能會崩潰。
本以為詹思棠不會再受到任何懲罰了,可等她兩天後回到學校,竟然得知詹思棠被學校開除的訊息。
理由是霸凌同學,情況惡劣,造成嚴重不良影響,違反了學校的規章制度,予以勸退。
詹思棠的父母第二天就找上了門,還帶了一筆可觀的數目,他們求付明樾出具諒解書和闡述詹思棠沒有霸凌的書面證明。
付明樾看著那筆錢,心如死灰,本以為何英南又會看在錢的面子上逼她妥協,可這次女人甚麼話也沒說,撿起地上的掃帚將那二人轟出家門。
付明樾愣在原地。
何英南沒看她一眼,只淡淡道:“好好上你的學,都跟你沒關係。”
那天之後詹思棠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直到此刻,這個監控影片又將她拽回那段煎熬的日子裡。
“希圓。”付明樾闔了闔眼,低聲問,“你能要到這個女人的聯絡方式嗎?”
陸希圓點頭:“能啊,我同事負責跟這些模特對接,聯絡方式甚麼的她那邊都有。”她頓了下,觀察付明樾的表情,問,“你想找她?”
付明樾輕“嗯”,眸色晦暗不明:“我有一些事,想當面和她確認,可以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嗎?”
陸希圓猶豫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跟她見面時要小心點,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衝動。”
如果林彥濯真跟這個女的有點甚麼,那付明樾就是被劈腿的一方,她是真擔心她失去理智。
付明樾有些諷刺的輕笑出聲:“放心,我不會衝動的,把事情問清楚我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如果可以的話,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和詹思棠產生任何瓜葛。
但她要把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和“秘密”搞清楚。
總覺得,可能會和當年的真相有關,和……覃恕有關。
-
陸希圓速度很快,付明樾回到電視臺不久,便收到了她發來的訊息。
一串11位的號碼映入眼簾,後面跟著那個名字。
陸希圓:【這是她的手機號碼。】
付明樾:【謝謝你,希圓。】
昨晚提完分手,林彥濯給她打了無數通電話,發了99加的微信訊息,她一條都沒回。
因為還沒把他送的禮物還回去,所以付明樾沒有立刻拉黑刪除他的微信,只將訊息免打擾,手機號碼移至黑名單。
付明樾默默將男人的置頂取消,清空備註,一張一張刪除相簿裡和在他在一起的照片。
他們交往時間雖然不長,但每一次約會見面,她都有拍照紀錄,留作紀念。
刪除那些照片的時候,看著上面的內容,彷彿又經歷了一遍當時的情境。
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付明樾緊抿著唇,抬手快速抹去。
她是真的喜歡過他……
一點點將和他有關的痕跡刪去,付明樾長長嘆了口氣。
安靜良久,她點開撥號頁面,輸入陸希圓發來的那串號碼,手指卻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時間只是將她的傷疤變淡,看起來沒那麼恐怖而已,可疤痕還在那裡,陰影也還在。
即將面對詹思棠,她做不到像嘴裡說的那麼平靜。
正在她猶豫不決時,覃恕的語音通話突然跳了出來,將她從惶然的狀態里拉回。
“喂?”她吸了下鼻子,眼圈紅紅的。
覃恕敏銳地捕捉到她過重的鼻音,眉心微動,穩重沉啞的嗓音順著電流鑽進耳朵:“晚上我接你下班。”
付明樾輕頓,下意識拒絕:“不用……”
覃恕打斷她:“我擔心林彥濯去電視臺堵你,你不想被同事們看見吧。”
“……”
付明樾沉默下來。
覃恕聲線又低迷了幾分,聽著格外低磁性感:“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付明樾耳朵發麻,感覺男人灼熱的吐息彷彿隔著螢幕直接噴灑在耳畔,又癢又燙。
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無法抗拒。
“好,我等你……”
結束通話,付明樾臉頰兩側微微發熱,她低頭將臉埋進臂彎,暴露在空氣中的耳朵血紅一片。
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通話而已,她緊張瑟縮個甚麼勁啊……
過了幾分鐘,付明樾怪異的情緒逐漸平復,她重又開啟撥號頁面。
或許是覃恕方才的電話緩解了她的焦慮不安,這次她沒給自己退縮的時間,立刻撥了過去。
“嘟”聲響了好久,在付明樾以為無人接聽時,女人的聲音傳來。
“喂?請問哪位?”
聽到熟悉的音色,付明樾心口一窒,手腳瞬間發涼,彷彿又置身於學校廁所隔間裡,那盆冰水就懸在她頭頂。
作者有話說:抱歉更得不多[可憐]感冒咳嗽太難受了,磕磕絆絆寫了三千字,請寶寶們見諒[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