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伏線 擁抱
Chapter 54
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 隱沒在頭髮裡。
隨著那麼那麼多的,和這個人有關的回憶被她拾起。
付明樾突然覺得自己好糟糕。
在和覃恕的過往裡,她竟然放過了所有的蛛絲馬跡, 甚至在看到那四個字的口型時,也不敢相信, 他喜歡自己。
不敢相信, 那麼好的他,會喜歡這麼膽小又怯弱的自己。
她怎麼可以用“沒聽見”這麼可惡的藉口, 讓少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的告白,以那樣慘淡的結局收場。
還在多年後, 和他的好朋友在一起了。
付明樾不敢去想, 跨年那晚在聚會上, 當她說出自己高中就喜歡上林彥濯時,覃恕那一刻的感受。
一定討厭死她了吧……
越想越難過,付明樾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眼前淚霧氤氳,男人的輪廓逐漸模糊。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女孩傷心又壓抑的哭聲,像路邊被拋棄的小動物,讓人心頭緊縮。
覃恕只覺得心臟像被刀子割過一樣,疼得胸口急促喘息, 眼眶不受控地發熱泛紅。
他終是剋制不住對她的心疼,伸手將付明樾撈進懷裡,擁抱著她清瘦綿軟的身體,感受她的顫抖,以及噴灑在他頸間潮熱的呼吸,摟著她腰背的胳膊勒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胸膛, 刻在心裡。
和林彥濯分手,讓你這麼難過嗎……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時如此明目張膽的抱她,卻是為了安慰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分手。
覃恕痛苦地閉上眼,低頜輕輕貼著她涼涼的耳朵,溫柔地輕拍她的後背,試圖用這種方式哄一鬨她。
“沒事,不哭了……”
付明樾深陷在對覃恕的抱歉當中,加上生理期身心本就脆弱,她哭到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被覃恕緊緊抱進懷裡的剎那,一種不可名狀的安全感將她包裹,痛苦跌宕的情緒一下得到緩解,她下意識低頭,抬手回抱他的腰,將溼漉漉的臉埋進他的頸窩,眼淚同樣也打溼了他的衣領,嗚咽聲全被他溫柔的接納。
這個擁抱,好溫暖,好踏實,好想永遠被他這麼抱著……
誰都沒再說話,冬夜靜謐,只餘女生悶悶的抽泣,以及兩顆緊靠的心加速的跳動。
覃恕身上好聞的味道,溫柔的輕哄,和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像是最好的撫/慰劑,付明樾慢慢止住了哭泣,在他懷裡安靜下來。
感受到付明樾的情緒已經平復,可覃恕卻生出了一點貪心,沒有立刻放開她,就這一次,裝一次傻,再抱一會兒,當可憐他,抱一會兒就好。
付明樾累得沒了力氣,她疲憊地闔上雙眼,難得想要任性一回,便沒有從覃恕懷裡撤開,一動不動,滾燙的臉頰貼在他頸側,耳朵似乎能聽見他動脈裡血液的流動。
像兩塊失散許久的拼圖,這一刻終於跨越了時光的距離嵌在了一起,他們本該如此契合。
不知過去多久,付明樾突然感覺有一股熱流從下面湧出來,她猛地驚醒過來,抬手按住覃恕的肩膀,輕輕將他推開。
她垂著眼,不敢去看他,臉上熱意蒸騰。
氣氛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令人沉迷的曖昧與悸動。
覃恕輕輕喘息,黑沉的眼眸同樣低垂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熾熱而赤忱。
可惜付明樾不敢抬頭。
“我要去衛生間……”付明樾出口的聲音有些啞。
覃恕垂睫掩蓋眼底的黯然,他輕“嗯”一聲,默默起身將路讓開。
付明樾從床上下來,兩隻手捂著肚子,整個人很虛弱。
覃恕一直目送她離開的背影,神色擔憂。
等她關上衛生間的門,覃恕來到客廳,將醫藥箱翻出來,在裡面找到止痛藥。
拿上藥盒,他又去廚房接了杯熱水,一齊放在付明樾床頭。
從她房間出來,覃恕還是不放心,忍不住守在衛生間門口。
他點開手機,搜尋女生痛經該怎麼緩解。
各種偏方和廣告跳出來,他看了半天,好像就吃藥和食療最靠譜。
思及此,覃恕又回到廚房,翻出之前買的紅糖和生薑,準備煮一鍋紅糖薑茶,冰箱裡還有牛肉,他待會也給燉上。
正要動手的時候,身後隱約響起女生微弱的呼喚。
“覃恕……”
覃恕一頓,以為自己產生幻聽了,可緊接著那呼喚再一次傳來,他確定是付明樾在叫他。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來到衛生間門口,語氣緊張:“我在。”
門被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縫,女生身體藏在門後,只露出半張蒼白的小臉,若隱若現。
她眼神略顯躲閃,不好意思地囁嚅道:“能麻煩你,幫我把睡衣拿過來嗎?”
覃恕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好。”
他剛要走,付明樾又低聲叫住他:“等等……”
覃恕垂眸看她,眼神很專注。
付明樾長睫急急地撲閃了兩下,耳朵紅紅的,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才訥訥道:“櫃子裡有乾淨的內衣……你能順便一起拿給我嗎?”
她內褲已經被血染髒了,進來的時候完全忘了這一點,把衣服脫了才意識到沒拿換洗衣物,不能不穿褲子出去,她只有求助覃恕了。
覃恕聞言不知想起甚麼,整個人頓時有些不對勁,他張開手想扶一下眼鏡,卻撲了空,只能尷尬地擋住下半張臉。
“好,你等我一下。”
撂下這句話,他逃似的去往客房,按捺住心口急速的跳動,在床上翻出付明樾的睡裙,接著開啟衣櫃,在底下那層找到她洗得乾乾淨淨的內衣褲。
他不敢細看,覺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一種冒犯,頂著發燙的耳朵,拿上就走。
付明樾在浴室裡等了快一分鐘的時間,門板被輕輕釦響,她立刻躲在門後,將門開啟,紅腫的眼睛怯怯朝外看去。
覃恕側著身,沒看她,把手裡的衣服遞過去。
她連忙伸手接過,低低道了聲謝,關上門。
門裡門外,兩個人同時鬆了口氣,心跳加速。
……
將自己收拾乾淨,付明樾抱著髒衣服從浴室出來,回房間一眼看到床頭櫃上的藥盒和熱水。
付明樾莫名失神,胸口飽脹,像被甚麼東西給填滿了。
她坐到床邊,慢吞吞地拆了一顆藥塞進嘴裡。
熱水沿著食道滑進胃裡,路徑清晰,很溫暖。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腹的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太累也太虛弱,大腦停擺,她不由坐著發起呆,過了好半晌才慢慢緩過神,看向一旁的髒衣服,準備去洗衣房。
開門出來,她聞到了從廚房飄過來的氣味。
是燉肉的香氣混合著一絲甜甜的味道。
付明樾下意識走到餐廳。
覃恕正在流理臺前低頭切東西。
他戴上了黑色扁框眼鏡,換了身休閒的黑色短袖,露出大半條花臂,野性瑰麗的紋身和清俊乾淨的側顏格外反差。
燈光下,手指關節都透著粉,青筋從手背一路往上延伸,手臂肌肉線條很漂亮,結實有力,並不過分粗壯,一切都是那麼的剛剛好。
她看得入了迷,連覃恕朝她走來都忘了做出反應。
“床頭的藥吃了嗎?”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髒衣簍。
付明樾回神與他對視,黝黑的鹿眸裡清晰倒映著他的模樣。
“吃了。”她乖巧地點了下頭。
覃恕盯著她沒甚麼血色的臉,眉頭微不可見地皺起:“不舒服就回屋躺著吧,我煮了紅糖薑茶,很快就好,我端給你喝。”
“我還燉了牛肉,明早再給你吃,現在太晚了,吃飽了睡覺對身體不好。”
付明樾被他的體貼入微愣住,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只抬頭靜靜注視著他,眼神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認真與專注。
視線仔細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不敢漏掉一點,似要把他印在心裡。
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眸,覃恕呼吸頓了頓,淡淡失笑:“怎麼了?還有話想跟我說?”
付明樾輕抿唇瓣,想了想,低聲問:“你為甚麼不問我,和那個人分手的原因?”
覃恕:“你想告訴我嗎?”
付明樾垂眸,想起今晚在林彥濯家發生的事,那些難聽的話,她不願意讓覃恕知道……
見她沉默,覃恕輕嘆:“你不想說,我就不好奇。”
付明樾鼻尖猛然泛酸,有些難堪地低下腦袋。
為甚麼要這麼溫柔……為甚麼還對她這麼好……
明明他已經不喜歡她了。
付明樾甚至連問一句,他當年是不是喜歡過她的勇氣也沒有。
太厚顏無恥了。
把覃恕當甚麼?備胎和舔狗嗎?
她要怎麼告訴他,她當年雖然沒聽見,但其實看出來他是在告白了。
可她卻連一個像樣的拒絕也沒給他,竟然用那種方式羞辱了他。
換做她自己,但凡有點尊嚴和驕傲,也不可能再喜歡她了。
何況覃恕現在已經有了自己心愛的女孩,他很喜歡她,也很在乎她。
她不能,也不忍心,再傷害他一次了……
眼眶裡淚水打轉,付明樾用力咬了咬唇肉,手指攪著裙襬,長髮在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掩飾她眉宇間的難過。
“覃恕……”她強忍嗓音裡的哽咽,溫聲喚他。
“嗯?”
覃恕稍稍低頭,嘴角含笑,看向她被長髮遮掩的臉。
“我已經不是林彥濯的女朋友了,”付明樾說,“你還能接受我住在這裡嗎?”
空氣安靜兩秒。
覃恕嗓音低沉:“在林彥濯送你來之前,我就提議過讓你住在這裡。”
“不管你和他現在是甚麼關係,我和你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你放心,我……”覃恕輕頓,神色有些不自然,眸底閃過一絲偏執的決絕,“我不會讓你搬走的。”
付明樾愈發感到自殘形愧,她扯唇笑了一下:“謝謝你。”
作者有話說:覃恕:想搬走?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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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道德的枷鎖,姆們覃律將火力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