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伏線 “肚子,不舒服……”……
Chapter 52
覃恕……
他為甚麼會在這時候過來?
林彥濯從短暫的愣神中掙脫, 回頭瞧見付明樾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後跳出的介面,正是她和覃恕的微信對話方塊。
覃恕:【我到門口了。】
覃恕:【別怕, 出來吧。】
“別怕”這兩個字刺痛了他的眼。
他後知後覺明白甚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彥濯眼神一瞬陰狠, 低沉的嗓音微微嘶啞:“你找他求救?”
付明樾被他這個眼神嚇到, 呼吸一頓。
她緊緊攥著手機,儘量穩住聲線:“我只是讓他來接我。”
林彥濯此刻陷在自己的猜測裡, 哪裡能信,冷嗤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揹著我勾搭在一起了?”
付明樾今晚聽了他太多傷人的話, 以為能免疫了, 沒想到他還能更無恥。
“你以為我是你啊?”
她徹底寒心, 上前一步,抬頭主動迎上林彥濯狠戾的目光,毫不畏懼,“我沒你那麼噁心,有女朋友了還出軌。”
林彥濯無言以對,他有些惱羞成怒,鼻息粗重,死死地盯著她, 情緒處在發瘋的邊緣,仿若下一秒就能掐上她的脖子。
屋外,“砰砰砰”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甚至因為長時間沒聽見屋裡的動靜,微信也沒回復,覃恕愈發焦躁,害怕付明樾出現不測。
他乾脆抬腳踹門, 發出的響動令人心頭髮顫。
“林彥濯!我報警了!放她出來!”
覃恕的喊叫被厚重的門板放小,可屋裡對峙的二人還是聽得很清楚。
林彥濯胸膛上下起伏,咬牙切齒:“他都緊張得要報警了,還他媽敢說你們沒一腿!”
付明樾諷刺地勾起唇,並未陷入自證,而是淡淡地回敬:“可能他比我更瞭解,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吧。”
林彥濯猛地怔住,眼圈漸紅。
他似是接受不了從付明樾的口中聽到這麼貶低他的話。
男人突然抬起虎口捏住她的下頜,指節力道極重,在她白皙的面板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把嘴閉上!別逼我!”
付明樾吃痛地擰眉,面上卻毫無懼色,冷冷地注視著他:“我再說最後一遍,放我走,不然的話,你今晚就在警局度過吧。”
她的“不近人情”讓林彥濯心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他放開她,瘋了一般衝她大聲嘶吼:“付明樾!”
“我已經那麼低聲下氣地求你了,我也告訴你了我是真的愛你!”
“‘愛’這個字我他媽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說過,你為甚麼就是不相信我!”
聽到喊聲,覃恕踹門的動作一頓。
“付明樾……”
他面色發白,慌亂的視線忽然掃向一旁的消防櫃。
……
付明樾沒有回答他。
她現在甚麼話都不想和眼前這個人說了。
她這個人,看似沒脾氣,乖順好欺負,可有一點和付遠東特別像。
那就是一旦對某個人,或是某個環境產生厭惡和牴觸,便會變得格外冷漠,不再要求,不再辯解,只想盡一切可能逃離。
付明樾最後沒再看林彥濯一眼,從他面前平靜地離開。
由於進來時就沒脫鞋,所以她拿上包後直接走到門口,伸手開門就要出去。
覃恕剛把滅火器從消防櫃裡拽出來,正準備用它砸門,一轉身,和開門出來的付明樾視線相撞。
見她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覃恕身形猛頓,整個人瞬間卸了勁。
他連忙把滅火器放下,想要上前抱住她,可手終究只落在她的肩頭,微紅的眼一眨不眨,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
除了臉色不好看,眼睛紅腫,臉上還有半乾的淚痕之t外,衣服整齊,頭髮也沒亂,身上也沒有受傷的地方。
覃恕閉了閉眼,脖頸低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沒有來得太遲。
沉重的心跳鼓譟著耳膜,他感覺自己像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因為後怕,背上都冒了層冷汗。
看見覃恕的那一刻,付明樾鼻腔再次泛酸,強裝的冷靜隨之坍塌,害怕和委屈潮水般湧現,她沒忍住又癟嘴掉了淚。
她壓抑著哭腔,拽住男人的胳膊,語帶祈求:“帶我走,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待了……”
覃恕現在根本看不得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心疼得像被細密的針扎過。
本來還想進去揍林彥濯一頓,可她的手在發抖……
喉結大力滾動,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個字:“好。”
他伸手攬過付明樾的肩膀,護著她離開這裡。
林彥濯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覃恕。”
覃恕頭也沒回,繼續朝電梯那邊走去,直接把他當成空氣。
“你有甚麼資格帶走我的女朋友?”林彥濯又說。
覃恕眸光暗了暗。
胸口彷彿被“女朋友”這三個字狠砸了一下。
是啊,他從來就沒有資格……
在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時,身旁的付明樾先一步停下。
她背對著林彥濯,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格外堅定:“我們已經分手了,從今以後我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聽到這話,覃恕唇角扯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他稍稍側目,眼鋒微挑,輕飄飄地掠向門口的男人。
這一眼,不屑又輕蔑,絲毫不加掩飾。
林彥濯表情微變,隨即意識到甚麼。
沒幾秒鐘,電梯門緩緩開啟。
覃恕帶著付明樾走了進去。
電梯門一點點閉合,將林彥濯怔然的目光阻絕在外。
四周歸於安靜。
明白她現在心裡難受,覃恕甚麼也沒問。
他也不急著做甚麼,只要知道付明樾已經和那個人徹底沒有關係了。
就夠了。
沉默片刻,付明樾忽然雙腿發軟,快要跌倒的時候,覃恕眼疾手快,伸長胳膊一把摟住她的腰,穩穩地帶入懷中,迫使她整個人只能往他身上靠。
和林彥濯吵架耗費太多心神,陡然鬆懈下來,加上生理期,付明樾感覺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嚴重,整個人虛弱不堪,使不上一絲力氣。
她蒼白著臉,毛茸茸的腦袋無力地靠在覃恕胸前,連眨眼都覺得好累。
覃恕摟著她的腰,眉頭一皺。
太細了,他的手掌甚至能從腰後繞到前面,輕輕按在她柔軟的小腹上。
“怎麼了?”
見她沒推開自己,覃恕察覺到不對勁,低頭輕聲問,滿眼都是緊張。
男人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熱熱的,癢癢的,付明樾半闔著眸,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胸口,稍抬起頭,視線略有些失焦,似是沒聽清他說了甚麼。
覃恕被她這幅虛弱的樣子嚇到,追著問:“身體不舒服嗎?”
付明樾大腦已經轉不動了,聞言懵懵地點了下頭。
覃恕心裡一緊:“具體哪裡不舒服?”
付明樾遲鈍地思考了一下,抬起軟綿綿的手,輕輕蓋住男人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沒甚麼力氣地說:“肚子,不舒服……”
“!”
手背被溫涼的體溫燙到,覃恕眼睛睜大了一些,耳朵爆紅。
她剛剛那個動作……怎麼那麼……
盯著付明樾單純又信任的眼神,他心口悸動,重重滾了滾喉結,幾乎沒有猶豫,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我送你去醫院。”
付明樾下意識勾住他的脖頸,閉眼枕在他肩頭,聞言低低出聲:“不用,我只是生理期到了,回家躺著就好。”
覃恕頓了頓,輕“嗯”一聲。
直到被覃恕抱進車裡,付明樾才想起她忘了買衛生巾。
覃恕俯身幫她扣好安全帶,準備撤出去時,袖口被她輕輕拽住。
動作一僵,他左手扶著副駕駛的椅背,大半個身子還探進車裡,將付明樾籠罩在他與座椅之間。
覃恕看了眼拽著他袖口的手指,眸色一暗,偏頭對上付明樾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光線低迷,女生的面部線條格外柔和,連帶著注視他的目光也柔軟得不像話。
心跳滯了一拍,隨即加速跳動,他此刻的臉一定已經紅透了。
“家裡……”付明樾有點難以啟齒。
覃恕目光幽邃,視線從她突然躲閃的眼眸滑到輕抿的唇,氣息逐漸滾燙。
這個距離,只要他稍稍低頭,就能吻到她。
“家裡,”他輕輕吞嚥,嗓音沙啞低磁,誘哄道,“怎麼了?”
付明樾實在不好意思:“家裡,沒有那個東西。”
“甚麼東西?”
覃恕沒有和異性親密接觸的經歷,母親走得又早,對於女性生理期的瞭解只停留在衛生知識層面,根本想不到她說的“東西”指甚麼。
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白,付明樾臉頰發燙,她乾脆閉上眼,一鼓作氣道:“衛生巾……”
“……”
空氣陷入安靜,尷尬瀰漫。
覃恕呆了兩秒,緊接著反應過來。
對,對哦,那個東西是必須的。
“衛生巾”一說出來,付明樾反倒覺得後面的話更輕鬆了一點:“等一下要是經過便利店或者超市,我想買幾個帶回去。”
比起尷尬和害羞,覃恕這會兒更想罵自己怎麼那麼蠢,連這個都想不到,還要讓女孩子親口說出來。
“你既然不舒服就別亂動了,你告訴我要甚麼樣的,我幫你去買。”
付明樾一愣,詫異道:“你幫我買?”
覃恕直起身,很認真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