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伏線 少年的臉紅
Chapter 48
喝完雞湯, 付明樾扶著覃恕重新躺好,安靜的陪著他打點滴。
過了一會,查房醫生進來簡單做了評估:“輕微腦震盪, 沒啥大礙,等下掛完水就可以去辦出院了, 回去多躺著休息, 這幾天儘量少活動。”
得知今天就可以出院,付明樾有些不放心, 拉住醫生問道:“這麼快就可以出院了嗎?可他剛剛還說頭暈噁心吃不下東西。”
醫生笑笑:“頭暈噁心是正常的,家屬要是不放心, 可以留院再多觀察一天。”
話落, 醫生離開病房, 留下滿室寂靜。
“家屬”兩個字砸得付明樾身體一僵,半天不敢回頭。
覃恕盯著她的背影,嘴角噙笑,知道她面皮薄,便故意沒說話。
付明樾只當他沒聽見,頂著微紅的臉面無表情地坐回椅子,問他:“所以,你要不要再多觀察一天?”
覃恕闔上眼, 語氣淡淡:“我想回家。”
付明樾還想再勸勸,可目光觸及他透著疲憊的面龐,又把話嚥了回去:“好,我們回家。”
輸完液,付明樾呼叫護士進來拔針。
拔了針,覃恕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佝僂著背伸手去夠不遠處的鞋。
因為頭暈, 加上精神不濟,他動作遲緩,反應也有點跟不上,身體重心不斷前移,他一個沒支撐住,眼見著就要從床上栽倒。
付明樾收拾完桌上的打包盒,轉身恰好看見這一幕。
她心猛地一跳,連忙上前抱住他,胳膊圈著他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撐住他。
這個姿勢,覃恕正好埋進她頸間,柔順的髮絲撲了他滿臉,她身上好聞的香氣也霎時充斥了他整個胸腔。
加速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覃恕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滾燙的臉頰貼在她頸側溫熱的面板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生生不息的脈搏。
付明樾只覺得脖子好熱,男人微促的鼻息噴灑在耳後連線著後頸的那一大片肌膚,像有一根無形的羽毛不斷騷弄她的敏感點,心口一悸,半邊身子都麻了。
愣了好幾秒,她才後知後覺的將覃恕從懷裡放開,結巴道:“你,你有事就叫我,別自己亂動……”
說這話時,付明樾一直梗著脖子沒敢低頭看他,臉木木的,熱意不停的往外冒,不太確定自己的表情有沒有繃住。
覃恕還在回味剛才像夢一樣的幾秒鐘,他垂目盯著地面,視線發直,面上依舊是平時的波瀾不驚,可動盪的眸光與紅得好似能滴血的耳朵無不暴露他的不對勁。
他大力吞嚥了一口,喉結艱澀滑動。
“你還好嗎,是不是又犯惡心了?”見他垂著頭不說話,付明樾又擔心起來。
覃恕臉頰燙燙的,腦袋也暈暈的,整個人像發燒了一樣,聞言他抬頭呆呆地看向她,一雙眼黑沉發亮:“我想穿鞋……”
“……”
付明樾莫名被他這幅呆樣戳到,眼睫一顫。
她莫名想起多年前,高一運動會。
因為甚麼專案也沒報,她只能留在帳篷裡給班裡的運動員發水。
記得那天烏雲蔽日,空氣溼度很高,她獨自貓在陰影下看書,懷裡抱著一瓶水。
操場那邊震耳的歡呼聲將她的注意力吸引,她這才從廣播中得知,班長拿下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冠軍。
付明樾不由感嘆,不愧是學霸,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觀賽的同學們結伴而歸,冷清的帳篷又熱鬧起來。
付明樾默默移動到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無人的課桌前坐下繼續看書。
餘光忽然瞥到有人在她身旁落座,右胳膊感受到那人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熱氣。
有淡淡的汗味飄過來,卻並不難聞,攪合著少年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
她抬頭撞上覃恕的目光。
為了跑步,他提前摘了眼鏡,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眸此刻毫無任何遮擋的暴露在她面前,薄唇微張,輕輕喘著氣,頭髮被風吹亂,額頭上附著一層薄薄的汗珠,長睫也被汗水打溼,顯得眼睛溼漉漉的。
給人一種乖巧又鮮活的少年氣。
“班長。”付明樾下意識端坐,把書合上,想起剛才的廣播,祝賀道,“恭喜你奪冠。”
覃恕淡淡“嗯”了聲,似乎並不在意那個名次,他垂下眼,看向她手裡的書:“在看甚麼?”
付明樾靦腆地笑了下:“言情小說,隨便看看。”
話題戛然,氣氛有些尷尬。
付明樾不知道班長為甚麼突然過來坐在這邊,明明同學們剛剛都在圍著他轉。
正走神,少年微啞的聲音響起:“你懷裡的水,可以喝嗎?”
聽他提醒,付明樾想起自己的職責,把水遞過去:“當然可以。”
覃恕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一口氣喝下大半瓶,頸間的凸起隨著他吞嚥的動作而大幅度滾動。
有汗珠從他額角滑落,掛線上條清晰的下頜,又滾到喉結上。
付明樾不自覺盯著那滴汗,似是怕它落進衣服裡,她放下書,從桌肚抽出一張紙,仔細疊了一下,伸手幫他擦去。
就在她碰到他喉結的瞬間,少年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下一秒,他弓著腰大力咳嗽起來。
被水嗆到了……
付明樾一瞬手足無措,她低下脖頸,擔憂地去看他:“班長,你沒事吧?”
覃恕臉漲得通紅,擺擺手,喉嚨裡像有甚麼在拉扯:“沒……沒事……”
付明樾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她單純在幫他擦汗而已。
她抬手想拍一拍他的背,可手掌剛碰了他一下,卻瞧見他反應極大的躲開,彷彿她手心有刺。
付明樾見狀還以為班長不喜歡被人碰,忙將手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少年漸漸止住咳嗽,他手肘撐著膝蓋,腦袋垂得很低,後頸棘突明顯。
額前墨髮散落,遮住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
耳朵紅透,脖頸也泛著紅,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
“班長?”付明樾小心翼翼地喚他。
覃恕聞聲終於有了動靜,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她,眸光很亮,表情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與渴求。
……
思緒回籠,眼前男人的臉與少年重疊。
付明樾心跳加速,莫名不敢再和他對視下去。
她把鞋拿給他,看他慢吞吞地穿鞋,穿外套,大高個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實在放心不下,付明樾快步追上去,扶住他的臂彎。
感受到從手心傳遞過來的僵硬,付明樾解釋道:“我扶著你走,小心再摔倒。”
覃恕點了下頭,在她的攙扶下離開醫院,坐上計程車。
他的車還停在小區附近,只能明天讓人給他開回來。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句話沒再說過,微妙的氛圍在彼此之間蔓延。
付明樾看著窗外的街景發起呆。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突然會想起發生在多年前的,一段微不足道t的小插曲。
更不知道,原來身邊這個人留給她的印記竟然深刻至此。
付明樾抬手輕輕按在左心口,眼裡閃過茫然。
為甚麼跳得這麼快?
她在林彥濯面前都沒有這麼大的反應。
付明樾深呼吸,試圖讓心跳平復下來。
她寬慰自己,只是因為沒休息好而已,別多想。
回到家,付明樾繼續扶著覃恕走進他的房間。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到主臥,禮貌的沒有到處亂看,只是扶著他在床邊坐下時,視線不經意掃過床頭櫃上的相框。
是一張溫馨的母子合照。
女人的面容她沒看清,但依稀能從輪廓上看出是個美人。
應該是覃恕和他的媽媽吧。
想到這,付明樾心頭一軟,不受控地生出一些憐惜。
她溫聲說:“我去幫你倒杯熱水。”
覃恕精神萎靡,沒看她,安靜點頭。
等她燒完熱水端著杯子回來,發現覃恕已經睡著了。
他給自己換上了舒服的睡衣,側躺著長腿蜷起,雙手錯落在枕頭上,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臉色蒼白,唇瓣也有些乾涸,睡夢中眉頭都在微皺。
付明樾無奈嘆了口氣。
既然不舒服幹嘛非要回來。
她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隨後來到客廳,從電視櫃裡翻出嶄新的藥箱,拿了根棉籤,接著折返主臥,在床邊坐下。
她用棉籤蘸著熱水,輕輕溼潤覃恕的嘴唇。
他似乎也很渴,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喉結微動。
倏然想起甚麼,付明樾低眸看向他的脖頸,目光一怔。
覃恕喉結下面也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她出神地盯著那顆痣,思緒飄遠,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今陽實驗樓西側的那間廢棄水房。
傳說那裡面鬧鬼,午夜時分會出現滴答滴答的水聲,以及有節奏的敲擊。
晚自習前,詹思棠將她約到實驗樓,說要和她把話說開,以後再也不針對她了。
她傻乎乎的去了,卻被對方關在了那個水房裡。
實驗樓只在白天開放,所以她的呼救沒人聽見。
由於過度緊張和害怕,她嚇得暈了過去,不知過去多久,門外傳來踹門的響動。
她意識不清,只記得最後有一雙有力的胳膊將她打橫抱起,邊往外跑邊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付明樾!”
她掙扎著掀開眼,想要看清救她的人是誰。
可一片模糊中,她只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以及對方脖頸上那顆黑色的小痣,接著便徹底昏迷不醒。
再次醒來,她身在醫務室。
醫務室裡只有她,和躺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的林彥濯。
她以為他就是救她的那個人,試探地看向他的脖頸,隨即心跳一頓。
他有痣。
只是顏色和位置,和她昏迷前看到的好像不太能對得上,但也有可能是她記憶偏差。
因為這件事,她對林彥濯越發在意,進而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他。
可是……
付明樾指尖輕輕觸碰覃恕喉結下的那顆小痣,心口忽然一陣慌亂。
她抬眸無措地望向男人沉靜的睡顏,眼圈悄然泛紅。
為甚麼,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
作者有話說:[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