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伏線 喜歡被她管著
Chapter 47
傍晚時分, 瑞山醫院VIP病房,覃恕從昏迷的狀態裡清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卻被突然從旁邊湊上來的大臉嚇到差點心臟驟停。
“你醒啦?”閆禮那張滿是擔憂的臉在面前放大。
覃恕閉眼沉了口氣, 抬起還輸著液的手一把按住他的臉撥到一邊。
“差點又被你嚇暈過去。”
他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閆禮哀怨地“切”了一聲。
覃恕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並未看見付明樾的身影。
閆禮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 翹著二郎腿:“別找啦, 你女神在派出所做筆錄還沒過來呢。”
被點破小心思,覃恕神情不爽:“你怎麼在這?”
閆禮:“警察叔叔說聯絡不t上你的家人, 就把我叫來了。”
他一頓,嬉皮笑臉地耍賤, “來, 叫聲爸爸聽聽。”
覃恕眼鋒輕輕一瞥, 靜靜地睨著他,一句話沒說,卻氣勢十足。
閆禮瞬間斂了笑,輕咳一聲,抬手摸了摸鼻子。
覃恕扶著還暈沉沉的腦袋坐起來,下意識看向窗外,問:“我昏迷了多久?”
閆禮垂眸看向腕錶,估算道:“快七個小時了吧。”
七個小時……
竟然過了這麼久。
她一個人在派出所處理這些事, 該多害怕啊。
覃恕腦海裡閃過暈倒前付明樾著急落淚的一幕,他想也沒想的就要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被閆禮眼疾手快地制止。
“你幹嘛?”閆禮拽住他的胳膊,表情嚴肅,“你知不知道你腦震盪了,現在得好好躺著休息!”
覃恕抬手想要甩開他,可後腦處針扎一樣的刺痛讓他身體一僵。
他皺著眉緩過那陣疼痛, 整張臉蒼白不已:“我要去派出所,她一人應付不來。”
“她一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應付不來?”閆禮氣極反笑,“我說你能不能別老把她想得那麼弱不禁風,好像一點大風大浪都經受不住,人家沒遇到你之前不也過得好好的。”
“她過得不好——”覃恕下意識反駁,可話說到一半又被他強行止住。
掙扎片刻,他輕嘆口氣,重新躺回去。
覃恕也知道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他此刻的身體狀態,過去只會給付明樾添麻煩。
閆禮想再勸幾句,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一震。
他拿起來看了眼,輕笑:“放心吧,你女神微信上說她那邊結束了,已經往醫院趕過來了。”
覃恕聞言偏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平靜,卻給人一種冷嗖嗖的感覺:“你倆加上微信了?”
閆禮笑容一滯,隨即無語地看向他:“不是大哥,我的醋你也吃啊!”
覃恕輕飄飄地收回視線:“沒有啊。”
閆禮強忍翻白眼的衝動:“加微信是為了方便聯絡,好隨時把你的情況告知你女神。”
覃恕:“哦。”
閆禮:“……”真夠了。
“既然人過來了,那我就不留下繼續當電燈泡了,先走一步。”
閆禮起身離開病房,轉而想起他昨天託自己辦的事,又停下腳步,“我已經給我在梧城的學長打過電話了,他說沒問題,明天就去醫院找那孩子的家長協調。”
聽他提起這事,覃恕正了正神色:“千萬別讓付明樾的媽媽知道是我們找的人。”
閆禮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說:“明白,你就把心放回肚裡,保證把事給你辦妥。這種小打小鬧,真報警了也賠不到十萬,對方就是看他們不懂法,所以故意把傷勢誇大,想訛錢而已。”
覃恕點了下頭,沉默片刻,抬眸扯唇:“謝謝你閆禮,我欠你個人情。”
他這麼正經的道謝,閆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下後頸,擺擺手:“肉麻死了,多大點事啊,走了。”
病房門被關上,四周歸於安靜。
由於沒開燈,屋內的光源隨著窗外太陽逐漸西沉而越來越昏暗。
覃恕閉目養神,嗓子淡淡的幹癢讓他忍不住咳了兩下,想起床給自己倒杯水,手剛掀開被子一角,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付明樾的聲音。
“請問一下,這間病房住的是一位姓覃的先生嗎?”
護士:“全名叫甚麼?”
付明樾:“覃恕。”
護士:“是,覃恕住這間。”
付明樾:“好的,打擾您了。”
聽完她們的對話,不知怎麼想的,覃恕飛快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繼續裝昏迷。
想起閆禮在微信上說覃恕還沒醒,付明樾放下敲門的手,輕輕轉動門把,走進病房。
藉著窗外微薄的光線,她輕著腳步來到病床前。
將打包的雞湯放在床頭櫃上,付明樾看向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見他眉眼平和,沒被自己吵到,不由放下提著的心。
伸手開啟床頭燈,柔白的燈光包裹著二人,將這一小方天地照亮。
付明樾在床邊的椅子坐下,她望著覃恕在燈光下蒼白的臉,眉心輕蹙。
視線下移,落在他擱在被子外邊的手。
指節鬆鬆地搭著,手背上扎著針,冰涼的液體流進他的血管。
想起白天覃恕倒在她面前的畫面,付明樾眼圈一下就紅了。
那麼高大的一個人,躺在那兒,她怎麼叫都叫不醒……
那一刻的恐懼與驚慌,付明樾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都是她不好。
如果不是她非要在那個時候回去收拾,覃恕也不會和朱浩碰上,兩人也不會起爭執,他也不會躺在這裡昏睡不醒。
思及此,付明樾整個人陷入強烈的自責當中。
眼淚控制不住地上湧,她緊緊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想幫覃恕把手放進被子裡,可她剛握住他冰涼的四根手指,下一秒,感覺到她攥在掌心的指節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像羽毛撩動心絃,付明樾眸光閃爍,她立刻抬頭,眼神希冀地看向“昏迷”的男人。
果不其然,四目相對。
覃恕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眉骨低斂,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夜間廣袤無垠的大海,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強勢又溫柔,好似能包容一切。
“哭甚麼?”
他邊問,拇指邊下意識摩挲她的手背,力道似有若無,透著不可名狀的親暱。
付明樾的思緒全被他這個眼神給勾走了,哪裡還能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不問還好,一問她心裡更難受,嫣紅的雙眼無助地與他對視,淚珠掛在下巴尖要墜不墜,我見猶憐。
“對不起……”付明樾細聲哽咽,“都是我的錯,害你變成這樣。”
見她哭著說出這種話,覃恕心臟像被甚麼捏緊似的不停縮著,連呼吸都是疼的。
他好想將她摟進懷裡,一字一句,一遍一遍的告訴她——你沒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哪怕今天我真的被砸死了,也是我自己倒黴,跟你沒關係。
不要哭,你一哭,我就甚麼辦法都沒有了。
可他不敢碰她,也不敢說出那些話。
其實他一點都沒變,在自己重視與珍愛的女生面前,依舊是一個膽小鬼。
覃恕氣息頹喪,眉間深深皺伏,良久,啞聲說:“我沒事,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自己衝動,沒控制住情緒動了手才受的傷。”說到這,他快速轉換話題,“你在派出所有好好配合麼,沒被嚇到吧?”
付明樾注意力被帶走,她搖搖頭,用手背擦淚:“沒有,民警們都很有耐心,我把事情經過全都說清楚了,手帕他也承認了是他進我房間偷的,不出意外的話,刑拘是肯定的了。”
手指上的溫度消失,覃恕低眸掩蓋失落,沉吟片刻,他忽然問:“那天晚上,你拎著行李箱從出租屋跑出來,是不是跟這個男的有關?”
似被他敏銳震驚到,付明樾表情微變,臉上閃過詫異的神色,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否認:“當然不是,我,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瞧出她強壓的驚慌,以及仍然拙劣的撒謊技巧,覃恕擰眉沉了口氣,擱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
他今天就應該直接卸了那個惡臭男的胳膊,再狠狠揍他兩拳。
覃恕決定了,回去他就立刻上訴,他要告死他。
付明樾觀察著他的臉色,陰沉的很,以為他還在難受,便小聲問:“頭還暈嗎?”
覃恕聞言瞥了她一眼,又立刻閉上,皺著眉一臉隱忍:“還有點……”
付明樾見狀愈發覺得虧欠,手足無措起來,餘光掃到她帶來的雞湯,連忙起身開啟:“我過來的時候從店裡打包了一份雞湯,還熱著呢,要不要喝點?”
覃恕順坡下驢,睜開眼,飛快道:“好啊。”
付明樾把病床搖起來,枕頭豎起讓他靠著舒服點,將香氣撲鼻的雞湯和唯一一隻雞腿倒進碗裡,放上筷子,端到他面前:“你一天沒吃東西,肯定很餓了吧,喝完雞湯還想吃甚麼?我出去給你買。”
覃恕沒接,他看著碗裡的雞腿,忽然問:“你中午吃飯了嗎?”
付明樾下意識搖頭:“沒有。”
她打完急救和報警電話之後就一直守在覃恕身邊,等警察聯絡上閆禮她才坐上警車,一下午都在派出所度過,期間又擔心他的安危,哪還有心思吃飯。
覃恕突然別開臉,像是聞到了甚麼難以接受的味道:“不知t道是不是因為頭暈,這雞湯我聞著有點想吐。”
付明樾被唬住,瞬間緊張:“啊,那怎麼辦,你要不要緊,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說罷,她放下雞湯,轉身就要出去找醫生。
覃恕拉住她的手腕,把人輕輕拽回自己跟前,燈光下,溫潤的黑眸有種狗狗一般的赤忱與溫馴:“不用,我沒事。”
付明樾眼圈紅紅的,乖乖地看著他。
覃恕很喜歡被她用這種擔憂又緊張的眼神看著,彷彿她滿心滿眼裝的都是他。
“我吃不下,你幫我倒杯水就行。”他輕聲說。
付明樾不贊同,難得強勢道:“不行,吃不下也得吃,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再加一條,他還很喜歡被她管著。
覃恕壓著唇角,沉默了兩秒,終於“妥協”:“好吧,那我勉強喝一點雞湯,雞肉我實在吃不下,別浪費了,你吃了吧。”
付明樾沒再拒絕,她把雞腿挑出來,只將雞湯遞給他。
盯著他全部喝下去,她才鬆了口氣,坐回椅子裡,溫吞地啃雞腿。
其實她已經餓過頭了,沒有吃東西的慾望,但燉得酥爛的雞腿肉實在鮮嫩,咬進嘴裡的瞬間她眼眸一亮,很快啃了個乾淨。
“好吃嗎?”覃恕問。
“好吃。”付明樾點點頭。
“喝點雞湯順一順。”覃恕提議。
付明樾見還剩不少雞湯,他也沒有要繼續喝的意思,便沒有客氣,喝了一小碗。
覃恕全程盯著她,眉眼含笑
作者有話說:覃律:(小狗齜牙)我要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