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伏線 愛的勳章
Chapter 46
“中午想吃甚麼?”汽車駛上高架時, 覃恕忽然問。
付明樾聞言面上一喜,眨巴著眼睛:“你做甚麼我吃甚麼。”
覃恕偏頭對上她笑吟吟的彎眸,不禁被感染, 抿唇揚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感覺你今天心情很好。”
付明樾把今天和陸希圓重逢的事告訴了他。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她見面了。”付明樾感慨道,“失而復得真的是這世上最開心的事了。”
覃恕目光一怔。
失而復得……
沉默了兩秒, 他眉眼溫柔, 極輕地“嗯”了聲:“失而復得,是世上最開心的事。”
聽他也認同自己, 付明樾笑意更深,她重新看著窗外不斷飛馳的街景, 陽光大好,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車很快駛離高架, 又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在不遠處看見了自己之前租住的小區。
她倏地想起自己還有一些沒來及收拾的零碎物品留在出租屋裡。
付明樾扭頭看向覃恕,唇瓣微動,欲言又止。
似是感受到了她直勾勾的注視,覃恕側眸飛快瞥了她一眼,呼吸一頓:“怎麼了?”
付明樾指了指小區的方向,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有一些行李留在出租屋沒帶走,正好我們路過這裡, 你方不方便……陪我回去收拾一下啊?”
她怕一個人回去和盧靜詞的男朋友碰上,有覃恕陪她,她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這事啊。
幾乎在付明樾話落的下一秒,覃恕在路口右拐,導航立刻發出偏離路線的警告。
“好啊,收拾完出來正好可以在周邊買點菜回去。”他說。
付明樾彎唇,黝黑的鹿眸在陽光折射下像玻璃珠一般, 清透明亮。
“謝謝你。”
謝、謝、你——
說得這麼甜……
覃恕不自然地別開臉,喉結滾動,心跳失了節奏。
將車在路邊停好,付明樾領著覃恕,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小區。
七拐八繞,終於來到小區最西角的單元樓。
沿著潮溼昏暗的樓道爬上五樓,覃恕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的環境,眉心輕蹙。
倒不是因為嫌棄。
只是自小養尊處優的少爺從未踏足過這種地方,在他眼裡,這樣的居住條件已經算得上“艱苦”了。
一想到她之前住在這裡,每天下班還要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五樓,覃恕眉頭褶皺更深,落在女生背後的目光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就是這家。”
爬到五樓,付明樾低頭掏出包裡的鑰匙,等下走的時候她正好可以把房子鑰匙留下,在微信上和陳姨說一聲,她就徹底和這裡沒有關係了。
開啟房門,客廳一片安靜,玄關也沒有男人的鞋,付明樾不由鬆了口氣,以為沒人在家。
她轉身對覃恕說:“東西不多,我一個人很快就能收拾完,你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嗎?”
覃恕知道她是不想麻煩他,便點了下頭:“你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付明樾徑直走向自己住的房間,剛要插鑰匙開門,卻發現原本應該緊鎖的房門此刻竟是開著的狀態。
她思緒一滯,下意識推了下門,“吱呀”一聲,房門大敞。
心猛地一沉,付明樾走了進去,一時間沒敢行動,掃視著整個房間,發現走時規整的床鋪已然t凌亂,床頭櫃的抽屜也被拉開了,一副進了賊的模樣。
她很快反應過來,上前檢查有沒有丟東西。
幸好她走前把貴重的物品都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沒甚麼用的小零碎,一番檢查下來,除了窗臺上曬著的手帕不見了之外,其他東西都還在。
手帕正是覃恕給她的那個。
付明樾又去檢視了一下門鎖,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有房間鑰匙的除了她,也只剩陳姨了。
意識到對方在沒經過她同意的情況下擅自開鎖進屋,還拿走了覃恕的手帕,付明樾頓時有些冒火。
她想也沒想,立刻掏出手機給陳姨撥了過去。
“喂!你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陳姨尖酸的聲音透過聽筒在耳邊響起,“找律師來嚇唬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呢,快點給我搬走聽沒聽到……”
如果來這之前聽她提律師的事,付明樾還能有幾分歉意,可現在她不經過她同意便動了她的東西,付明樾脾氣再好也忍不了了。
“你是不是進我房間了?”付明樾平靜地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陳姨一噎,用更大的音量掩飾自己的心虛:“進了又怎麼樣?我是房東,看看你有沒有損壞我的傢俱,這無可厚非吧!”
付明樾:“我不管你出於甚麼目的,但請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那個手帕挺貴的,如果我報警追究的話,能達到立案的標準。”
“甚麼手帕,你甚麼意思啊?說我偷你東西?”陳姨情緒激動起來,“你個毛丫頭,把我當甚麼人了?!”
付明樾眉頭一皺。
陳姨的反應不像裝的。
“我剛剛回來拿遺留的東西,發現房門沒關,床鋪和抽屜都被翻亂了,我檢查了一下,只有一條名牌手帕不見了。”付明樾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陳姨聞言愣了愣,隨即慌亂道:“我可沒看見你說的甚麼手帕,我承認我進你房間是想用傢俱損壞的藉口坑你的錢,但我絕對沒拿你一件東西啊,騙人我天打雷劈!”
陳姨迷信,她能發這種毒誓,證明她確實沒撒謊。
付明樾坐在床邊,默了兩秒,忽然問:“你走的時候鎖門了嗎?”
“……”
手機那頭驟然的安靜代替了回答。
“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可能忘鎖了吧……”陳姨語氣越來越弱。
付明樾頓覺心累。
她單方面掐斷電話,整個人陷入沉默。
不是陳姨拿的,那就只剩下房子裡還沒搬走的那兩人了。
她實在不願意與那個男人接觸,一想到下雪那晚在浴室裡發生的事,胸口便不受控地發慌。
如果是她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付明樾忍忍也就算了。
可現在丟的是覃恕給她的手帕……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付明樾閉上眼,神情疲憊。
她起身翻出之前搬家用的帆布口袋,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裝進去。
最後拉上拉鍊的瞬間,付明樾決定報警。
她拎著袋子正要從房間出去,突然聽見大門口那邊傳來男人的慘叫聲。
……
兩分鐘前。
吃完飯回來的盧靜詞拽著男友朱浩爬到五樓,一抬眼,瞧見一個陌生的大帥哥站在家門口。
她眼睛一亮,話都忘了說,還是一旁氣喘吁吁的朱浩率先反應過來,語氣不善:“你誰啊,鬼鬼祟祟地站我家門口想幹甚麼,還有門你怎麼開啟的?”
一連串不禮貌的質問砸過來。
覃恕將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眼鋒掠過男人的臉,不動聲色的嫌惡。
不想搭理,他只冷淡地撂下兩個字:“等人。”
朱浩聞言似是想到甚麼,他著重看了眼覃恕的長相,暗罵一句小白臉,接著撇下盧靜詞,虛胖浮腫的身體蠻橫地擠進門框,很有目的性地朝付明樾的房間走去。
他還沒走到客廳,左胳膊突然被一隻手緊緊扣住。
覃恕凌厲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手腕:“這條手帕怎麼會戴在你手上?”
朱浩下意識抽回胳膊,可男人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他竟然掙脫不開。
“你他媽有病啊!”朱浩張嘴就罵,“老子的東西愛戴哪戴哪,關你屁事!”
“你確定這是你的東西?”覃恕的語氣聽不出起伏,隱在睫毛陰影裡的黑眸晦暗不清。
朱浩橫道:“廢話!老子自己花錢買的……”
覃恕箍在他胳膊上的手稍稍往外反向一切,朱浩頓時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盧靜詞上前推他:“你放開他!”
覃恕側身躲開她的觸碰,垂眸冷聲質問:“說,這條手帕你從哪偷來的?”
朱浩身體呈現出一個別扭的姿勢,他疼得冷汗都出來了,卻還在嘴硬:“偷你媽……啊啊啊!”
覃恕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人的表情越發扭曲猙獰。
盧靜詞在門外嚇得臉色發白,卻不敢上前阻止,嘴裡叫囂著“放開他”、“打人了”、“要報警”這類話。
聽到動靜,付明樾從房間跑出來,看見門口的情況,不由怔在原地。
“覃恕……”
她下意識叫道。
覃恕轉頭看向她,正要讓她別擔心,卻聽見快跪到地上的男人突然大喊:“手帕是這個臭女人送我的!她勾引我,我沒答應,就拿這個過來獻殷勤!”
話音剛落,付明樾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聲比剛才還要淒厲的慘叫響起。
只見覃恕眼神陰鷙,眸底似有濃雲翻滾,讓人不寒而慄。
他一把將朱浩拽起來用力按在牆上,胳膊反剪壓在背後。
“你罵她甚麼,找死是吧?”
耳後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朱浩渾身一抖,胳膊上傳來脫臼一般的疼痛,他臉色歘的慘白,但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嚷:“是真的啊啊啊!兄弟你別被她的臉給騙了,這女人可騷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等他罵完,覃恕陰沉著臉,直接就要卸了他的胳膊。
“覃恕!”
付明樾回過神,見狀趕忙上前制住他的動作,眼圈都急紅了,“求求你別衝動,把他弄傷了你是會坐牢的!”
覃恕整個人像只被激怒的獅子,鼻息粗重,胸膛上下起伏,周身散發著令人駭然的陰鬱氣息。
他低頭看向付明樾拉著他的手,又抬眼對上她緊張擔憂的眼睛,他心尖一顫,擒著男人的力道倏然鬆懈。
付明樾在擔心他。
就在他鬆手後退的下一刻,朱浩眼裡劃過一絲狠戾,他伸手抄起一旁置物櫃上擺著的花瓶,報復似的用力向後揮去。
練過拳擊的人反應速度要比一般人快,覃恕瞥見他動作的瞬間便下意識向後仰頭躲避,可付明樾還在他旁邊,他躲開了,那個花瓶勢必會砸在她身上。
電光火石間,幾乎沒有猶豫,覃恕迅速將付明樾摟進懷裡,整個後背暴露在攻擊範圍內。
“砰”地一聲,花瓶墜地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
付明樾思緒僵滯,只感覺抱著她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一道吃痛的悶哼在耳畔響起。
周圍的一切好似都暫停了。
她的呼吸也停了下來。
“覃恕?”意識到甚麼,鼻腔一酸,眼前淚霧瀰漫,付明樾害怕地叫著他的名字,聲線顫抖。
覃恕擰眉閉了閉眼,他鬆開懷裡的女生,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低頭衝她安撫一笑,溫柔地說:“別怕,我沒事……”
說是這麼說,可隨之而來的眩暈感還是讓他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見付明樾跪在他身邊呼喚他的名字,微涼的手不停地摩挲他的耳朵。
滾燙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砸在他臉上。
覃恕在心裡懊惱地嘆了口氣。
怎麼這麼沒用,被砸一下就暈了,都把她嚇哭了。
作者有話說:小覃恕:嘿嘿,受傷好啊,可以貼貼抱抱裝可憐了[撒花]寶寶我來啦[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