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伏線 為愛當叄
Chapter 29
回憶到這裡, 林彥濯忽然抬眼看向對面認真吃飯的付明樾，目光定住。
二十五歲的她，五官輪廓和高中那會兒相比並無太大的區別, 只是更精緻更成熟了，學生氣的齊劉海變成溫婉時尚的八字中分, 露出光潔飽滿的前額, 及腰長髮用捲髮棒精心打理過，彎起漂亮的弧度。
和人對視時的眼神也更堅定從容, 不見記憶裡怯弱自卑的躲閃。
“長大”這個詞在她身上有著具象化的體現。
說實話，去年在品牌活動上看見付明樾的時候, 他差點沒認出來。
可她看似變了許多, 又好像甚麼也沒變。
身形依然單薄, 依然顯得弱不禁風，讓人很有保護欲。
林彥濯驀然想起自己當年拿著覃恕給的巧克力，去找她之後發生的畫面。
“你是不是低血糖啊？”
付明樾抱著膝蓋，整個人虛弱地蜷成一團，聽見他的聲音，抬頭的動作略顯滯緩。
那雙望向他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格外乾淨透亮，毫無攻擊性。
一看就是一個特別溫柔, 內心特別善良的女孩。
那一瞬，林彥濯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覃恕絕對喜歡她。
像覃恕這種高傲又自負的人，一定不敢主動告白。
所以哪怕喜歡到連分班了都念念不舍放心不下的程度，他也不敢親手把這塊巧克力送給她。
十七歲的林彥濯像發現了新大陸，心底隱隱興奮。
原來壓在他頭頂的五指山並不是堅不可摧，他的弱點和軟肋被他親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或許是出於少年帶著卑劣惡意的報復心理，他故意沒有提及覃恕, 默默將那塊巧克力包含的善意獨自攬下。
想讓付明樾注意到自己，即便他當時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林彥濯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哪天付明樾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知道那個真正在意她，關心她，在她最恐懼無助的時刻如救世主般降臨拯救她的人……不是他，而是覃恕時，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她還能信誓旦旦的說出，高中喜歡的人是他嗎……
思及此，一陣沒來由的恐慌襲上心頭。
林彥濯眉心深深皺起，呼吸也不由加重，整個人的狀態愈發低沉。
他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用餐結束。
坐進車裡，林彥濯一言不發地往前開。
有點忍受不了這種低氣壓的氛圍，付明樾主動伸手，很輕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林彥濯眸光微動，沒說話，只偏頭和她對視一眼，沒有錯過她擔憂的神色。
“彥濯，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彥濯扯了扯唇，目視前方，語氣有些生硬：“想多了，我能生甚麼氣？”
“可你不說話，也不理我，是我說錯甚麼了嗎？”
付明樾對別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她能感覺到，林彥濯在聽完她對覃恕的看法後，變得非常不對勁。
她不希望自己和男友因為溝通方面的問題而產生隔閡，變得生疏。
她已經在這方面吃過太多虧，也錯過太多人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覃恕……”付明樾喉頭一哽，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荒謬太可笑，有些說不出口，“有那種想法？”
聽到她帶著顫意的嗓音，林彥濯心口一窒，連忙將車在路邊停下，轉頭對上付明樾無措又傷心的眼神。
胸口彷彿被人用力砸了一拳，悶窒不已，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把人攬進懷裡，下頜貼在她額側，面板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
“不是的小月，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瞎想。”
強烈的愧疚感襲來，林彥濯自責地閉了閉眼，暗罵自己為甚麼控制不住情緒，為甚麼要這麼冷漠地對待她。
明明她甚麼都沒做錯，她才是最無辜，最可憐的那個人。
“你不要不理我。”
付明樾低頭將臉埋在他頸窩，出口的聲音全部悶進大衣，尾音帶著細微的哽咽。
“我只喜歡你。”
這句“不合時宜”的告白，卻似最戳人的一把刀，撕開男人一直以來的虛偽從容。
下一刻，付明樾滾燙的眼淚落在他頸側，林彥濯身體一僵，護在她背後的手慢慢攥緊成拳，卻給予不了任何反應。
此時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感情。
像一個愛無能。
也許他一直就是一個愛無能的可憐人。
他那些手到擒來的哄女孩子的技巧，這會兒一個也施展不出來。
自己為甚麼要招惹她，憑甚麼招惹她。
其實林彥濯早在很久以前就後悔了。
他和詹思棠都是罪人。
深深嘆息一聲，林彥濯鬆開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付明樾的後背，動作極盡溫柔。
“不哭了小月，我不想說話和你沒關係，是我的問題。”他試著把話題轉到更合理的方向。
“我幫你找到住的地方了。”
付明樾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不解地看著他，長睫被眼淚打溼，鼻頭都泛著紅。
“閆禮，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付明樾點點頭，甕聲道：“記得。”
“我幫你找的房子就是他的，他同意讓你免費借住，可是……”他頓了下，低眸迴避她的目光，繼續說，“現在那個房子裡還住著一個人，我怕你介意和別人同居，所以從吃飯開始就一直想著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
聽到這個解釋，付明樾心頭一鬆，破涕為笑：“我不介意啊，又不是沒和人合租過，再說了，這是你幫我找的，又是你朋友的房子，就住兩個月而已，肯定不會出甚麼問題啊。”
林彥濯沉默了兩秒，隨後道：“住在裡面的那個人，就是覃恕。”
話落，空氣凝滯。
良久，付明樾才從怔愣的狀態裡回過神，看著他，語氣聽不出情緒：“所以你問我對覃恕的看法，是為了試探我能不能接受和他同居？”
林彥濯不敢看她的眼睛，輕輕“嗯”了聲，緊接著他又補充道：“小月你放心，覃恕他有喜歡的人，就是在香港一直追求他的那個女生，兩人分分合合，還在糾纏，他絕對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付明樾聞言忽然想起覃恕的那條朋友圈。
【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
所以……這句文案是這個意思嘛。
付明樾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男友不讓她去他家住，卻放心讓她去和他朋友同住一個屋簷。
不過……那個人是覃恕。
她好像確實沒甚麼好擔心的。
而且早上覃恕就跟她提過讓她住下的事。
“小月，如果你不想住我就再幫你找新房子，沒事的，你不用為了遷就我而委屈自己……”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林彥濯終於退讓道。
“我可以住。”
付明樾已經整理好了心情，既然林彥濯都安排好了，她再折騰也挺不好意思的。
和覃恕同居……她仔細想了想，竟然沒覺得有甚麼不能接受的地方。
在付明樾心裡，班長是和別的男生不一樣的存在。
他正直，可靠，邊界感也很強……煮的面也很好吃。
見她同意，林彥濯鬆了口氣，抬手拂去她臉上半乾的淚痕：“那我現在送你過去。”
付明樾：“好。”
其實他心底還未徹底打消對覃恕的懷疑。
他不是不怕覃恕對付明樾仍然念念不忘。
也怕將付明樾送過去是羊入虎口。
但他就是隱隱想賭一把。
如果再來一次，覃恕是不是還會輸給他。
-
另一邊，某個裝修極有格調的清吧內。
覃恕坐在吧檯前，面前放著一杯顏色偏淡的調和酒。
調酒小哥推薦給他的，說是酒單上度數最低的一款。
名字叫甚麼……忠誠之吻。
他知道自己酒精過敏，碰一點就會醉得不省人事，甚至會在無意識中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為。
例如——曾在醉後將在場的男人都親了一遍。
當然了，親的是臉。
他還沒飢渴到連撒酒瘋都不挑一下的地步。
覃恕盯著杯裡清透的液體，鼻尖隱約能嗅到淡淡的酒精味道。
他忽然很想醉一次，最好是失去意識的那種，這樣腦子裡就不會迴圈出現今晚付明樾奔向另一個男人的畫面。
愛而不得的痛苦和對林彥濯的嫉妒幾乎要將他折磨到瘋。
覃恕很厭惡自己這種情緒被牽引，理智處在失控邊緣，隨時會崩盤的狀態，顯得他很脆弱，很沒用。
用覃崢的話來說，一點出息也沒有。
可他又該怎麼辦呢，心裡就是想她。
是不是喝醉了，就能在夢裡見到她了。
這麼想著，覃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帶著果香的微甜液體滑進口腔。
沒嚐出酒的澀苦味，還挺好喝。
正當他準備再嘗一口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他身側，隨之飄來一陣女士香水的氣味。
“帥哥，一個人來喝酒啊，是受到甚麼情傷了？”
穿著吊帶長裙的短髮女人在他旁邊的位置落座，語氣曖昧，上半身故意往他胳膊那邊湊，胸前曲線傲人。
覃恕垂著眸，一動不動，沒看她一眼，淡淡道：“嗯，想給我喜歡的女人當三，可惜被她拒絕了。”
“……”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天菜級別的大帥哥獨自買醉。
沒想到一開口這麼炸裂。
前來搭訕的女人笑容一僵，默默將胸挪開，留下一句“朋友叫我”便立刻起身走了。
作者有話說：覃恕：為了老婆寶寶，出門在外，我有的是本事和手段守住底褲。
下一章哥總算要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