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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伏線 愛她愛到,連痛苦都覺得幸福。……

2026-03-22 作者:禾刀

第25章 伏線 愛她愛到,連痛苦都覺得幸福。……

Chapter 25

雪下了一夜, 整個城市被妝點成刺眼的白色。

街道兩旁有很多穿著亮色馬甲的志願者在努力剷雪,路中央除雪車也在忙碌工作著。

和付明樾原來租住的地方相比,覃恕家離電視臺特別近, 步行的話只要兩公里。

付明樾從小區出來,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沿著結冰的人行道艱難行走, 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霧。

她本來想打車, 可這種道路情況沒人願意為了那點錢冒險,等了十多分鐘線上都沒有司機接單, 兩公里加價又不划算,思來想去, 她乾脆自己走過去。

可能是因為沒吃早餐的緣故, 哪怕衣服已經穿的很厚了, 付明樾卻依然覺得不暖和,加上冷空氣不斷被她吸進肺腔,帶走身體裡的熱量,她感覺自己的體力正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流失,前進的腳步也越來越滯緩。

付明樾能想象的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狼狽。

思緒飄遠,她不禁想起大一開學那天,自己一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爬上六樓宿舍的場景。

熱的滿頭大汗,胳膊抻得發酸, 雙腿也累得沒了知覺。

可是比起身體上的疲憊,更令她難受的是看到舍友們都有父母幫助,而她只有自己。

是啊,她只有自己。

這麼多年了,無數次比現在還要艱難的時刻,她不都獨自一人挺過來了麼……

思及此,付明樾用力吸了吸鼻子, 咬著牙繼續沿著冰面往前走,磕磕絆絆也沒關係,總會到的。

又走出一段距離,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短促的汽車鳴笛聲。

付明樾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見一輛通體黑色的轎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

認出車標和車牌,她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自覺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小口喘氣。

穿著鼠灰色大衣的男人推開主駕車門,朝她這邊大步走來。

“上車。”

覃恕的語氣不容置疑,眉眼在刺骨的寒風中格外冷峻。

說罷,他不顧付明樾的反抗,抬起胳膊攬過她的肩膀,呈環抱的姿態,護著她小心翼翼地離開結冰的人行道。

“覃恕……”

付明樾還沒從他突然出現的震驚中回過神,在他懷裡抬起頭,有點懵地看向他的側臉。

清晨第一縷陽光劃破厚重的雲層落在男人身上,彷彿為他披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凌厲的輪廓都顯得過分柔和,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覃恕聞聲低下眸沒甚麼溫度地瞥她一眼,像在生氣,可胸膛微微起伏的嘆息又有種無可奈何的妥協。

四目相接的瞬間,心湖好似被投入一顆石子,平靜的狀態被打破,盪出一圈圈叫人失神的漣漪。

直到被塞進溫暖的車廂,付明樾的心跳還保持著過速的狀態。

透過車窗,她怔怔地看著覃恕又把她的行李箱拿了回來,放到車後。

幾秒鐘後覃恕重新坐上主駕,繫好安全帶繼續開車,全程沒看她,盯著前方淡淡提醒:“安全帶別忘了。”

付明樾收回眼,低頭扣上安全帶,整個人陷入了緘默。

她早上才拒絕過他的好意,一副信誓旦旦可以解決一切的模樣,可轉眼就被他瞧見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

付明樾靠在座椅裡,側頭看著窗外,眼睛被路邊的積雪刺痛,眶底隱隱發熱。

為甚麼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自己在這個人面前,總是那麼的不體面。

“上班順路,恰好碰見而已。”

許是覺得身邊人安靜的有些不對勁,覃恕略顯突兀的解釋道。

言外之意是我沒有在故意跟著你。

付明樾悶悶地“嗯”了聲,算是回應。

彼此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覃恕蹙了下眉,心頭打鼓,拿不準她現在這樣是甚麼意思,只能也暫時靜默不語。

很快,車子抵達電視臺大樓西側廣場的入口。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

推門下車前,付明樾背對著朝他道謝,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

覃恕心裡莫名一慌,下意識叫住她:“付明樾。”

付明樾側身看向他。

“這個你拿去。”覃恕邊說邊摘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遞到她跟前。

付明樾愣了愣,對上他的眼睛,目露不解。

“你的手。”

聞言,付明樾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經凍紅了。

她將手握成拳藏進袖子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用了,我沒關係的。”

話落,不等覃恕再說甚麼,她推門下了車,繞到車後,等他開啟後備箱。

覃恕跟著追下車,趁她反應之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將寬大的手套包住她整個拳頭,動作溫柔又不失強勢。

手套裡還殘留著他掌心的體溫,乍然觸及冰冷的面板,和昨天晚上被他握住手檢視傷勢時的感覺一模一樣,溫暖又幹燥,令她陷入恍惚。

“手套不用你還,你也不必因此產生負擔,只是一個手套罷了。”覃恕鬆開她,語氣冷淡。

只是一個手套罷了。

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想對你好罷了。

所以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都不需要你給予我回應……

沒聽見,那就沒聽見吧。

付明樾低頭盯著黑色的手套,心頭淌過一陣暖流,她緊緊抿著唇,良久才仰起有些蒼白的小臉,衝他微微一笑:“謝謝你,覃恕。”

覃恕深深地望著她柔順乖巧的眉眼,心臟又開始怦然狂跳。

兜兜轉轉,只要她重新看向他,對他展露一個微笑,那些暗戀的苦,不被看見的痛,甚至一點對她的埋怨,他就全都不在意了。

因為喜歡她而感受到的幸福,要比痛苦要多得多。

覃恕深吸口氣,胸膛滾熱,忍不住又別開眼迴避視線,幫她把行李箱搬出來。

“那我走了。”他說。

付明樾輕輕點頭:“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嘴上說要走,可腳步卻遲遲未動,覃恕喉結滾了滾,實在放心不下,沉聲說:“你今晚,要是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可以打給我。”

付明樾眼裡再次流露出那種對班長人品的感嘆:“好。”

兩人又大眼瞪小眼對望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付明樾注意到時間快來不及了,不好意思地小聲提醒道:“我待會兒還要上臺主持,得先去準備了,你路上開慢點。”

“嗯。”覃恕垂下眸,掩飾對分別的失落。

付明樾將手套戴好,拉上行李箱,轉身離開的背影距離他越來越遠。

覃恕腳下跟生了根一樣,直直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強忍想要追上去抱一抱她的衝動。

直到付明樾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才回到車上。

-

付明樾將行李箱暫存在一樓保安室,打完卡後直奔化妝間,換上上鏡的白色套裝,接著以最快的速度自己做好了妝發。

付明樾拿上已經爛熟於心的臺本正要出去的時候,恰好撞見從外面進來的化妝師小葉。

昨天田橙把小葉的微訊號推給她之後兩人就立刻加上了好友,付明樾也跟她提了合租的事情。

“小樾姐,正好碰見你。”看見是她,小葉揚起笑,“我跟我室友說好了,她確定在二月底退租,你到時候要是還沒找到新房子可以直接過來跟我住。”

付明樾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好啊好啊,太謝謝你了小葉。”

小葉:“是我該謝謝你才對,我之前還苦惱上哪找新室友呢,沒想到你主動來問我了,直接幫我省了不少麻煩。”

和小葉分別後,付明樾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不少。

房子的事總算有了著落,現在只要在小葉舍友退租前的這兩個月找個臨時的落腳點就行了。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挺尷尬的一個時間節點。

付明樾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向男朋友尋求幫助。

也不知道林彥濯能不能接受同居。

其實嚴格來講,她和林彥濯正式確定戀愛關係還不到三個月。

跟她這個初次戀愛的小白相比,林彥濯很會談戀愛,做的也更多一些。

他能記住每個值得慶祝的紀念日,給她製造小驚喜,還將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出手大方,浪漫又紳士,毫不吝嗇身為男友應該提供的情緒價值。

可不知道為甚麼,付明樾總有一種在跟隨著他的腳步走過場的感覺。

那些浪漫的行為,昂貴的禮物,脫口而出的情話……林彥濯做的太熟練了,熟練到……如果把她換成另外一個女人,這段關係好像也能成立。

其實在付明樾的認知裡,愛情這種東西,是帶著點隱晦的不堪的。

真正愛上一個人,大部分時間都是痛苦比快樂要多。

特別是當這份愛不平等的時候,一定會擰巴,會焦慮,會偏執會猜疑,甚至愛到最濃時還會產生恨,恨那個人為甚麼不像自己愛他那樣愛自己。

付明樾這樣貧瘠的人,需要一份濃烈到可以將她整個人燃燒殆盡的愛情。

她渴望有人愛她愛到,連痛苦都覺得幸福。

但林彥濯明顯不是那種型別,他愛得太閒庭信步。

想到這,付明樾自嘲地扯了扯唇,暗罵自己真是不識好歹,和學生時代就喜歡的人在一起,竟然還不知足。

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專心投入工作之中。

-

今早的活動是由市政府宣傳辦牽頭髮起的,臺裡很重視,場地特意選在裝置最好的一號演播廳,臺下坐了很多領導。

這麼重要的活動,主持人當然不止付明樾一個,她的部分較為靠後,所以上場前得一直在後臺候著,不能隨意離開。

田橙見她穿著高跟鞋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看著就累,便搬了張摺疊椅過去給她:“坐著等吧,時間還早呢。”

付明樾沒拒絕,道了聲謝,拉過摺疊椅在角落坐下,儘量不影響到其他工作人員的進出。

田橙把手搭在她的肩頭,朝觀眾席的位置揚了揚下巴:“臺長也來了,就坐下面呢,看見沒,那個特別吸睛的地中海。”

付明樾入職後還沒見過臺長,只粗略看過他的照片,聞言不免有些好奇,順著田橙給的指示望過去,果然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瞧見一片鋥光瓦亮的顱頂。

她沒忍住彎起唇,抬頭和田橙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田橙噗嗤一笑,溫聲說:“咱臺長人很好的,你待會兒上場好好表現,爭取給他留個好印象,興許能給你在黃金檔單開個節目呢。”

聽見這話,付明樾只笑笑,沒應聲。

她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一個沒後臺,年紀小,資歷又淺的新人主持,臺長憑甚麼給她單開節目。

即便那檔訪談節目在網上掀起了小小的水花,但也只是雁過留痕,過段時間網友就忘了。

付明樾在事業上沒甚麼野心,她只想盡職盡責做好本職工作,過安穩又平靜的生活。

“對了,這個給你。”

田橙忽然想起甚麼,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折起來的便籤紙給她。

付明樾下意識接過,疑惑問:“這是?”

“那個送花使者的電話號碼。”

付明樾沒想到她真的要到了,面上訝然,低頭開啟便籤,只見上面手寫著一行手機號碼。

田橙拍了拍她的肩膀:“本來花店說這是客人隱私不方便透露,我纏了他們好久才同意給我,你不忙的時候打過去試試,萬一你和這人真的成了,別忘了把人帶來讓我瞧瞧,我可太好奇這位送花使者長甚麼樣了。”

見田橙一臉促成喜事的興奮,付明樾附和地笑了笑,將便籤紙塞進口袋,沒敢告訴她自己要來聯絡方式的初衷是想拒絕對方。

一小時後,輪到付明樾上臺。

接過編導遞來的話筒,她穩步走到臺前,揚起標準的微笑,直面落在自己身上的燈光與鏡頭,眼神自信,表情從容,口齒清晰的開始脫稿講述。

很奇怪吧,那個自小在眾人眼中膽小怯懦的女孩,面對鏡頭時卻格外大方得體,彷彿自帶光芒,叫人挪不開眼。

如果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尋到一兩件有意義的事才能證明自己活著。

那對付明樾而言,能夠手握話筒,讓所有人認真聽她說話,即便只有短短的一分鐘,但在這一分鐘的時間裡,全世界都是她的。

這便是她為自己找到的,最有意義的事。

作者有話說:這個小覃恕又把自己哄好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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