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伏線 不光變態,還是個膽小鬼。……
Chapter 23
聽他提起這事, 付明樾下意識要點頭答應,可緊接著又想起自己那點可憐的存款,整個人陷入緘默。
因為不能動給付綿存的上學資金, 所以她現在可支配的錢只剩五千塊,而距離這個月發工資還有十三天。
五千不僅要解決迫在眉睫的租房問題, 還得承擔這段時間的日常開銷。
最雪上加霜的是她手機又摔壞了, 如果修不好又是一筆大的支出。
請覃恕吃飯不可能去那種便宜的街頭小館子,海港高檔點的餐廳人均就要四五百。
這賬越算, 她心情越壓抑,情緒不自覺反饋到臉上, 加之突然的沉默, 落在覃恕眼裡, 像是他的提議讓她為難了。
他直起腰,雙手插進口袋:“明晚有事?”
付明樾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些甚麼,可過高的自尊心又拖著她,難以將現實的窘迫坦白。
她低頭躲開他的目光,難受地蹙了下眉,握著舊手機的手指捏得很緊。
像做錯事的孩子,嗓音澀啞:“嗯, 要加班。”
盯著她低垂的長睫,覃恕神色一黯,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那算了,等你不忙的時候再說吧。”
話落,轉身往房間走。
走出一段距離,他沒回頭,語氣平平地撂下一句:“晚安。”
“晚安……”
回應她的是主臥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付明樾咬了咬唇, 情緒莫名低落,她回到客房開啟行李箱將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來,去客廳的衛生間洗臉刷牙。
洗漱完,她習慣性的關掉所有燈,之後返回客房將門反鎖。
期間動靜輕得聊勝於無。
換上睡衣躺在床上,付明樾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手機。
按住開機鍵試了試,還是打不開。
她乾脆取出電話卡插進覃恕給的舊手機裡。
說是舊手機,可機身上幾乎找不到甚麼特別明顯的使用痕跡,螢幕也沒有劃痕,四年前出的機型,現在看著也一點不過時。
電話卡一放進去,訊號啟用,也有了網路。
她先開啟通話記錄,發現林彥濯沒給她打過電話。
付明樾又登入上自己的微信。
除了一些工作群之外,並無新的訊息。
不知為何,她竟然也沒覺得多難過。
這段時間他好像特別忙。
想起在車上給林彥濯打的那通電話,看來他遇到的事應該也挺棘手的。
這麼想著,付明樾輕輕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擔憂,打消了給他發微信的念頭,就像林彥濯說的那樣,等他忙完主動聯絡她。
退回主螢幕,手指輕劃中搜尋時鐘的圖示。
下一瞬,目光在某個軟體上頓住。
私密相簿。
在一堆系統自帶的基礎軟體中忽然冒出一個私密相簿,說實話十分具有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點開看一看。
付明樾眨了眨眼,心道這是班長的隱私,點開看挺不禮貌的。
可轉而又想這都是已經淘汰的舊手機了,裡面的東西應該早就轉移乾淨了吧。
猶豫了幾秒,架不住好奇心,她點開那個軟體。
……
果不其然,需要六位數密碼。
付明樾覺得自己剛剛一連串的思考有點蠢。
她沒把這事放在心裡,設定好鬧鐘後便熄掉螢幕,將手機放在床頭充電,關燈醞釀睡意。
翻身朝向落地窗,發現雪和回來時相比小了不少,但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
或許與城市建築風格有關,比起梧城雪後的肅穆寂寥,海港的雪下得更浪漫些。
靜謐舒適的雪夜,付明樾本該困頓的大腦莫名冒出許多東西。
她想起以前念高中的時候,她每天過得並不是很開心。
如果說高二是她最痛苦的一年,那高一就是她最無所適從的一年。
她跟不上私立高中的學習進度,學習習慣和學習方法也遠遜於周圍的同學,這導致她在上學期成績時常墊底,語文課代表沒當兩個月便被老師撤換。
班主任人很負責,為成績的事和她談過很多回,還特意讓成績好的同學做她同桌,有種點對點幫扶的意思。
第一任同桌是班裡的數學課代表,一個同樣不愛說話的男生。
但付明樾能感受的到,對方有著好學生的自傲,不屑於搭理她。
她鼓起勇氣問過幾次題目,可每次都會被他用“這麼簡單你都不會”給嘲諷回去。
那個月同桌一直拿她當成隱形人,月考成績下來,她依然墊底。
辦公室裡,班主任看著她的成績直撓頭,再一次換座位時,將全班第二換到她旁邊。
付明樾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女生的名字——袁念念。
袁念念不光成績好,長得也漂亮,人緣又好,是學校裡極為風雲的存在。
她是從今陽初中部直升的高中部,每當學校舉辦甚麼活動或者晚會,她都是固定的小主持人。
所有人都預設她會走藝考路線。
班上女生之間是存在小圈子的,袁念念便是圈子的核心人物。
相較於數學課代表,袁念念對待她要正常的多,但也僅限於表面的平和。
一下課,總有幾個女生到她位置這邊找袁念念聊天,付明樾試圖參與,她們便會默契的不接她的話,甚至當著她的面交換眼神,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哂笑。
袁念念並不阻止,冷眼旁觀她的尷尬。
付明樾在六中時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她們這種已經是很有禮貌的了。
心思敏感的她當然清楚她們的意思,所以不再自討沒趣。
數學課上老師讓同桌討論一道題目,袁念念也不會找她,而是掉頭求教她後排的覃恕。
回憶到這,付明樾特別感謝班主任吳老師,一直讓年級第一坐在她後面。
可惜自從學費事件後,她就不敢主動找覃恕說話了,交流也僅限於班級事務和收發試卷。
“問我幹嘛,你又不是沒同桌,找她討論啊。”
少年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許是沒料到會被拒絕,袁念念面上有些掛不住,她瞥了眼低頭悶不吭聲的付明樾,神色一沉,坐正後不再說話。
袁念念對她的排斥來的莫名。
其實在學生時代,女生其實更想和優秀耀眼的同性接近。
她很喜歡袁念念,喜歡她的大方自信,喜歡她好像甚麼也不用做也能被人重視,她想和她做朋友。
雖然已經習t慣了沒來由的討厭,但付明樾依然挺難過的,她將頭埋得更低,不讓旁人瞧見泛紅的眼眶。
突然,後背靠近右側肩膀的位置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她思緒一滯,下意識回頭,和覃恕視線相對。
可能她的樣子嚇到了他,少年表情怔住,頸間的喉結動了動,抓著筆的手更緊了一點。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將手裡的草稿紙遞給她:“我寫的解題過程,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
付明樾腦子有點亂。
班長讓她給他看解題過程?
年級第一相信吊車尾?
她自己都不信自己。
可覃恕看起來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我看嗎?”她不確定地問。
覃恕低低地“嗯”了聲。
付明樾遲疑地接過稿紙,少年的字跟他的人一樣,遒勁有力,剋制工整。
彷彿被委派了極為重要的任務,付明樾沒時間再內耗,她一步一步往下看解題步驟,連用到的公式都反覆確認。
第一名不愧是第一名,解題思路格外清晰。
平常這種試卷壓軸的大題付明樾連題目都看不懂,可這回跟著覃恕的思路往下順,竟然覺得並不是很難。
她看的慢,覃恕也沒催她。
下課鈴響起,數學老師讓大家先休息,題目下節課再講。
一旁的袁念念忽然幅度很大的站起來,蹬腿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就走出了教室。
付明樾沉浸在題目裡,沒在意,倒是覃恕看向女生離開的背影,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
“我看完了。”
前面傳來女孩子低低柔柔的嗓音,覃恕收回視線,注意到付明樾按著稿紙的嫩白細長的手,淡淡“嗯”了聲。
“我沒看出有甚麼問題。”付明樾盯著他的臉,底氣不足地說,“你要是不放心,再問問別人……”
“那你看懂了?”覃恕打斷她。
付明樾趕忙點點頭:“嗯嗯,看懂了。”
“以後遇到這種型別的題目知道怎麼解了?”
付明樾不敢打包票,其實她不是那種一點就透的人,吃過的虧下次遇到還會吃,必須得反覆的刷,反覆的記,才能爛熟於心。
一個人學習的樣子蠻能體現日常性格的。
“能。”她還是點了點頭。
看出她在應付,覃恕無聲地沉了口氣。
“不懂的就要問,不然不懂的永遠都不會懂。”
付明樾低著眼,再次點點頭,沒吭聲。
她問了,可是他們都嫌她笨,不願意教她。
“我就坐在你後面,可以來問我。”沉默了一會,覃恕輕聲開口。
付明樾聞言愣了下,抬頭看他,為難道:“會不會打擾到你啊?”
覃恕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有些發啞:“我是班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班長人真好……
為人正派,腦子又聰明,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好大。
付明樾在心裡由衷感慨。
“還有。”出神間,她聽見少年又說,“上次沒經過你同意,擅自幫你交學費的事兒,是我做的不對。”
沒想到班長會因為這事向她道歉,付明樾詫異了幾秒,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沒覺得你做的不對!”
瞧著她慌亂的眉眼,覃恕眉宇間拂過一絲笑意,隨即狀似苦惱地說:“可是我覺得你在故意躲我。”
“啊?”付明樾僵住。
“我坐在你後面快兩個月了,你從來沒問過我問題。”
付明樾唇瓣無聲開合,想反駁,可又清楚他沒感覺錯。
她確實有點躲他的意思。
那天還錢的場景對她來說太尷尬,太傷自尊,她下意識抗拒回憶,連帶著另一位主人公,也一併迴避。
臉頰不自覺發燙,她直視少年的眼睛,囁嚅道:“我沒有……”
覃恕往後靠上椅背,眼睛望向窗外,輕咳一聲:“總之你遇到不懂的就來問我。”
“嗯。”付明樾只會點頭。
……
回憶到這裡,付明樾終於有了點睏意,好奇怪,她以為自己在陌生的環境裡會失眠的。
她緩緩眨了下眼,努力回想那天之後的日子。
時間太久遠,很多細節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她依然不太敢主動找覃恕說話,但遇到不懂的題目會寫在紙條上,下課趁他沒甚麼要緊事的時候不好意思地遞給他,而他每次都會不厭其煩地寫下完整解題思路,甚至還附上類似的題型讓她解,她每次都會收到滿滿當當的回覆。
認真,又細心,從不嫌棄她笨。
那段時間,因為班長,她數學成績明顯上升,排名也從底層爬到了中游,並一直保持下去。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隱隱約約感覺袁念念對她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起碼在別的女生忽視她時,她會接她的話,讓氣氛不至於冷場。
有袁念念帶頭,班級裡的女生也偶然會找她說話了,還把她拉進了沒有班主任在的班級小群,但依舊算不上朋友。
不過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仔細一想,因為班長……
付明樾呼吸漸沉,眼皮一點點合上。
她高一……其實過得……
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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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恕已經在浴室待了快半個小時了。
手指收緊,他對自己用力到近乎暴虐,卻遲遲尋不到出口,唇齒間溢位沉重急促的低喘,弓著背,花臂擺動,整個人顯得焦躁異常。
又過了一會兒,覃恕穿上浴袍從裡面出來,頂著溼漉漉的頭髮坐在桌前,眉眼間帶著慾望短暫滿足的溫馴。
房子裡一片靜悄悄。
房間內,只開了盞落地燈。
髮絲掉落的水珠滑到深長鎖骨,在凹陷裡匯聚,裸露在空氣中的面板被熱氣烘出薄薄一層細汗,臉和脖頸紅成一片,肌肉紋理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性感。
他莫名覺得好熱,是一種從心底往四肢百骸亂竄的燥。
特別是一想到付明樾此刻就在他對門。
躁熱便深入骨髓般折磨著他。
試圖轉移注意力,覃恕拿起手機,手指卻不受控地點開微博,開啟某個特別關注的主頁,盯著她發的自拍照,眼眸漆黑而深邃。
她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其實他是故意將那部舊手機給她的。
那裡面藏了一些不能讓她知曉的秘密。
可他還是這麼幹了,把自己最骯髒的秘密遞到她眼前,瘋了一樣,渴望她發現,又害怕她發現。
他把完整的自己全然交到她手裡。
不是優秀正直的班長覃恕,而是滿心滿眼只裝著她的變態。
她要是看見了,一定會覺得噁心又恐懼吧。
那個幫她解答難題的高冷學霸,實則背地裡一直覬覦著她。
甚至時至今日,仍然不放棄。
覃恕閉上眼,胸膛深深嘆息起伏。
不光變態,還是個膽小鬼。
腦海裡不禁浮現付明樾當年在數學課上紅著眼回頭搭理他的模樣。
女孩子的面板天生細膩白皙,微微泛紅的眼圈,溼漉又茫然的黑眸。
每一處細節都讓彼時情竇初開的少年更深的淪陷。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才知道,他不是因為喜歡漂亮的女孩才會注意到付明樾。
他只是單純的只對她產生反應而已。
所以柔弱內向也好,強勢自信也罷,只要是付明樾,怎麼樣他都喜歡。
作者有話說:在浴室裡幹嘛呢![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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