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伏線 讓人很想為他付出一切的型別。……
Chapter 22
大約一刻鐘後,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從車庫直通入戶大門的電梯。
付明樾的行李箱被她拉到身前,將自己與面前背對著她的男人隔開。
覃恕直接按亮頂樓的樓層鍵。
電梯開始攀升,兩人誰都沒說話, 空氣僵滯,淡淡的尷尬在彼此之間瀰漫。
付明樾瞥了眼男人挺拔的背影, 低頭不死心的給手機開機, 不出所料,依然黑屏。
看來只能明天拿去店裡修了, 也不知道是隻有螢幕損壞還是整個手機都壞了。
這意味著她還要多花多少錢。
很快,電梯抵達頂樓, 門緩緩開啟。
小區是一梯一戶的格局, 私密性極高。
覃恕沒立刻出去, 他轉身從付明樾手裡接過行李箱,在她反應過來前大步走出電梯。
解開指紋鎖,進屋後他率先開啟全屋空調,在玄關那裡換下鞋,隨後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棉質拖鞋,彎下腰輕輕放在地上。
等他做完這些推著行李箱往客廳走的時候,付明樾才慢吞吞地來到門口,整個人略顯拘謹地站在門外, 沒敢貿然進去。
電視塔旁邊的樓盤,市中心的市中心,還是頂層複式。
光正對著大門的那副玄關畫都有種低調的奢華。
這種級別的房子,在這之前,她絕無可能踏足。
遲遲沒聽見身後響起關門聲,覃恕停下脫外套的動作,他回頭對上女生有些侷促不安的視線, 心頭一頓。
聲音不自覺溫柔:“站在外面不冷麼,進來啊。”
誤以為他在催促自己,付明樾忙應了聲,進屋將門關上。
低頭瞧見擺在腳邊的新拖鞋,付明樾猶豫了一下,估摸著這應該是給她穿的。
換上拖鞋,她輕著腳步走到客廳,雙手有些緊張地扣住行李箱拉桿,眼睛不敢隨便亂瞟,素淨的小臉明顯緊繃。
這還是她第一次到異性家中過夜,物件還不是她男朋友,而是他的兄弟。
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覃恕背對著付明樾將脫下的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椅把上,又抬手鬆了松領帶,耳朵被客廳暖調的燈光照得有些紅。
似在等房屋主人先開口,身為客人的付明樾沒有說話t,呼吸也放得很輕,靜靜等待對方安排。
比電梯裡更盛的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你餓不餓?”短暫的沉默後,覃恕終於轉身看向她,神色淡淡。
付明樾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下意識“啊”了聲。
覃恕的目光從她沒甚麼血色的臉上輾轉而過,平靜解釋:“我有點餓了,想去煮碗麵,你要不要一塊兒吃點?”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付明樾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也怕第二天起來臉會浮腫,上鏡不好看。
可下班回來她就一口東西沒吃,今晚經歷的一連串糟心事又使她身心俱疲,被覃恕這麼一問,原本已經餓過頭的胃卻起了反應。
輕抿唇瓣,她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嘴角彎起的弧度特別乖:“好啊。”
覃恕略一挑眉,朝走廊的方向指了指:“盡頭右邊那間是客房,前幾天阿姨剛打掃過,很乾淨,你今晚睡那兒,可以嗎?”
太客氣了,她一個借住的怎麼可能有意見。
付明樾:“可以,我不挑的。”
覃恕低頭將袖子捋到手肘上方,邊往廚房那邊走:“那你先去休息會兒,面好了我叫你。”
不知為何,聽到這種格外日常的對話,付明樾繃著的心絃漸漸放鬆,她低低道了聲謝,推著行李箱緩緩朝客房移動。
雖然是客房,但房間面積極大,甚至還有衣帽間。
碩大的落地窗被白色帷幔遮擋。
窗外,海港的紙醉金迷燒紅了半邊夜空。
看著整潔寬敞的屋子,付明樾一時怔在門口,遲遲未動。
她莫名想起梧城那個由雜物間改成的臥室,不到十平的空間,她和付綿擠在一塊,住了十幾年,連轉身都費勁。
曾幾何時,年少的她也曾對著方寸小窗外的星空許過願望,盼著快快長大,變成一個厲害的大人,這樣就可以結束“寄人籬下”的日子,帶妹妹住進屬於自己的大房子。
可等她如願長大了,卻並未成為厲害的大人。
她依然不敢反抗何英南,付綿也依然被困在那個家裡,迴圈著她曾經體會過的生長痛。
付明樾神色黯然,默默走進房間,將行李箱擱在床旁,放下包解開圍巾,脫下厚重的棉服,最後精疲力盡的在床邊坐下,垂耷著眼睫莫名發起呆。
床墊軟硬適中,床上用品摸著也很舒服,光是坐著就讓人生出入睡的慾望。
許是太過疲憊,加上中央空調不間斷地輸送暖風,付明樾眼皮漸漸沉重,她抱著手臂,輕輕靠上柔軟的枕頭,閉上眼打算養會兒精神,意識卻在不知不覺間墜入黑暗。
十分鐘後,覃恕做的蝦仁雞蛋麵也出鍋了。
幸好昨晚去商超採購時順手拿了盒黑虎蝦,不然只放一個煎蛋,面的味道實在有些寡淡。
覃恕將去皮蝦仁全部挑進付明樾的碗裡,接著兩手端碗穩穩放在餐桌上。
他解下圍裙,朝客房的方向看去,想提醒她面好了,可嘴剛張開又下意識滯住。
房子裡太安靜了。
覃恕來到客房門口,發現門沒關,虛虛掩著。
透過手掌寬的縫隙,他看見付明樾正抱著手臂,雙腿蜷縮,側身躺在床邊,被子也沒蓋。
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稍稍翻身就能從床上掉下來。
猶豫了兩秒,他還是選擇抬手推開門,輕著腳步走到床邊,慢慢蹲下,正對著付明樾恬靜安然的睡顏。
她素顏的樣子和高中時並無二致,很清純很可愛,甚至因為年齡增長,五官越發精緻立體。
柔軟的睫毛時不時顫動一下,像是正在做一場跌宕起伏的夢。
幾縷碎髮落在她臉上,隨著她輕淺的鼻息有節奏的浮動。
心臟彷彿被柔軟的羽尖輕輕掃過,過電般的酥麻過後,是抑制不住的心動。
覃恕的目光溫柔而專注,他不自覺牽起唇角,眼裡迸發的情愫真摯又濃烈。
其實他並不是無所畏懼,有一件事,他惴惴不安了許多年。
甚至於午夜夢迴,做到與之相關的夢境,他都會瞬間驚醒,冷汗浸溼後背。
“付明樾,我不是不能繼續等,只是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
藉著月光熟睡,萬物寂靜,他喃喃道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那晚在包廂裡再次視線相對的瞬間,覃恕便知道,他永遠也不會不喜歡她的。
而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只要看著你,那顆心還是會為你悸動不止。
所以他從香港回來了,死皮賴臉地出現在付明樾身邊,哪怕她已經和林彥濯在一起,哪怕她從未將他記在心裡過。
很卑鄙、很陰暗、很討人厭的……妄圖讓她專注在與另一個男人的感情中時,分心看見自己。
覃恕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站起身,不打算叫醒她,伸手拉過被子輕輕為她蓋上。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再低頭,他對上付明樾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醒了?”覃恕呼吸一滯,收回手,聲音發啞。
付明樾沒吭聲,黑眸還帶著剛醒的霧氣,她盯著自己頭頂上方的男人看了一會兒,覺得好眼熟。
緩緩眨了下眼,迷濛的目光一點點聚焦,等看清男人是誰,她的大腦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
付明樾連忙坐起身,臉頰被空調吹得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問:“我睡了很久嗎?”
覃恕自然地後退兩步,退到安全距離之外,主動解釋起進女生房間的原因,語氣聽不出情緒:“十分鐘吧,我面剛煮好,過來叫你,看你沒蓋被子就睡了,怕你著涼,所以進來給你蓋個被子。”
聞言,付明樾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感激地看向他,對他極信任的樣子:“謝謝你,班……覃恕。”
覃恕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面還吃嗎?”
空氣安靜兩秒,他又問。
經過今晚的相處,付明樾發現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像她慣性印象裡那般高冷不好相處,她說話明顯輕鬆許多,揚唇笑道:“吃,你都做好了,我肯定要嚐嚐。”
覃恕面上不見起伏波動,可深沉的目光卻在她翹起的唇上停留片刻。
他不鹹不淡地“嗯”了聲,轉身離開房間。
掀開被子穿上拖鞋,付明樾跟在男人身後來到用餐區。
慢半拍的在他對面坐下,付明樾看著眼前堆滿澆頭的湯麵,食指大動。
“看著就很好吃。”她沒忍住誇道。
覃恕拿筷子的手一頓,抬眼注意著對面的反應。
見她夾了只蝦仁放進嘴裡,咀嚼時面上並無排斥的神情,不由悄悄鬆了口氣。
他其實很會做飯,料理也是他工作之餘放鬆身心的一項愛好。
覃恕對自己的廚藝一直挺有自信的。
但這是他給付明樾做的第一頓飯,怕不合她胃口。
不知是不是餓過了頭,所以吃甚麼都覺得好吃,付明樾下意識感嘆道:“好好吃啊,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麵條。”
說完,她才驚覺自己的用詞過於誇張了,聽著就很假。
付明樾抬頭看了眼對面的覃恕,見對方沒甚麼反應,心想他大概不在意吧。
可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某人薄唇輕抿,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兩人全程無言,很快便將面吃完了,付明樾還喝了不少湯。
冰冷的手腳也因這碗熱乎乎的湯麵而暖和起來。
想著在人家家裡做客,主人做飯,那她就洗碗好了。
似是察覺到她的意圖,付明樾剛要起身收碗便被覃恕制止。
“有洗碗機,不用你收拾。”
覃恕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碗筷,轉身回到廚房。
“哦,好……”
付明樾目光不自覺跟隨他的身影。
現實裡她很少見到能將白襯衫黑西褲的搭配穿得如此好看的人。
不僅肩要寬,腰也得細,還不能很瘦,得精壯有曲線。
她工作時也遇到過不少男明星,但他們大多隻是臉長得精緻,身材卻因過度減肥略顯乾癟。
而覃恕,臉和身材全佔,智商高學歷高,性格也很酷,還有職業濾鏡加成,以及野到沒邊的花臂,典型的hot nerd。
是那種讓人很想為他付出一切的型別。
付明樾忽然想起跨年夜在會所包廂,林彥濯問覃恕的那個真心話。
痴心的追求者……
好像也可以理解,像覃恕這種,只要他想談,就有無數的女生前仆後繼。
就算是他主動表白,也會百分百成功。
不過她實在想象不出覃恕主動表白的樣子。
得是甚麼樣的女生才能讓他甘願低頭,主動吃愛情的苦啊……
正好這時覃恕從廚房出來,見她還坐在那裡沒動,支t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你手機還是開不了機嗎?”他問。
像被老師突然點名的小學生,付明樾的胡思亂想被打斷,她下意識挺直腰脊,抬頭看向剛剛被她一通分析的正主,眼裡閃過心虛。
真是吃飽了撐的,人家在感情裡是甚麼型別關她甚麼事。
“開不了,應該就是壞了。”
覃恕點點頭,沒再說甚麼,率先回了房間。
見狀,付明樾跟著起身,低頭看了眼腕錶,已經十一點半了。
她明早九點還要主持一個活動,也該睡了。
可是手機開不了機,意味著鬧鈴也不會響。
正當她糾結明早該怎麼醒過來時,覃恕突然折返,並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這是我的舊手機,我剛試了,還能用,你先拿去應應急。”
付明樾一愣,似是沒想到他心細成這樣,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只能抬起頭滿眼感激:“謝謝,你真好。”
後面這句“你真好”是她發自肺腑的感嘆,可漏了一個“人”字,落在男人耳朵裡意思卻天差地別。
你真好,而不是你人真好。
配合她溫軟的聲線,聽著像撒嬌。
望著這雙清透明亮的鹿眸,覃恕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他幫付明樾解圍,她就用這種要命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是甚麼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可這次,覃恕沒有硬邦邦的逃走,他俯下身慢慢靠近她,直到二人視線平行相對,鼻尖距離不足十厘米。
從後望去,他寬厚的脊背微微弓起,如同高聳的山脈,輕易將纖細的女孩籠罩其中。
“謝人,得拿出點誠意。”他低聲說,鼻息滾燙。
“甚麼?”
安全距離陡然被打破,付明樾看著男人盡在咫尺的臉,眼睛瞠大,一時忘了後退。
見她沒有躲開,覃恕心跳一促,視線從她濃密的睫毛一寸寸往下劃過,定格在微張的唇瓣,又飛快落回她的眼眸。
從她漂亮的眼睛裡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眸光暗了暗,頸間凸起上下滑動,聲音聽起來格外低啞,莫名帶著點勾人的性感:“我明晚有空,你欠我的那頓飯該補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