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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伏線 “他們不合適。”

2026-03-22 作者:禾刀

第17章 伏線 “他們不合適。”

Chapter 17

瑞山醫院VIP病房內, 消毒水的氣味奪去床頭新鮮花束的生命力。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還不到六十,卻已滿頭白髮,身上的氣息猶如枯敗的樹木, 要不是檢測生命體徵的儀器還在滴滴作響,覃恕還以為他已經沒了呼吸。

身後, 保鏢輕輕關上門, 覃恕獨自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這個在記憶裡, 自私又獨裁的父親。

此時此刻,他是如此的衰敗、虛弱。

目光落在覃崢眼角的皺紋上, 覃恕莫名想起自己七歲那年, 有天晚上他纏著覃崢講故事給他聽, 卻被對方冷漠地推倒在地。

他疼得哭鼻子,覃崢卻罵他太嬌氣,沒有男子氣概。

母親祝雨聽見動靜從樓上跑下來,將他抱在懷裡輕哄,連帶著她被覃崢一起指責。

女人一言不發地承受丈夫的羞辱,眼神麻木而空洞。

或許那時她的精神狀態就已經出現問題了。

想起母親,覃恕手指微動,下意識摩挲左手尾戒, 心口像鑽進了一陣風。

準備離開時,身後響起一聲嘶啞的呼喚:“覃恕。”

覃恕停下腳步,側過身扭頭望去,與男人對視上。

哪怕被癌症折磨到油盡燈枯,那雙眼依然威懾力十足,帶著慾望被滿足後的倦怠。

除卻這場突如其來的病,覃崢過去幾十年沒吃過甚麼苦, 一出生就是家中最受寵的獨子,一生富貴,權勢滔天,是真正的上位者,也是個痴情種。

只不過他痴情的人,不是他的母親祝雨。

“剛來就要走啊。”覃崢語氣生硬,能感受到他的不悅。

原來他一直醒著。

見走不掉了,覃恕乾脆坐下,拿出和客戶談事的姿態,淡漠疏離:“說吧,這麼想見我,不惜捨得覃恩對我低聲下氣也要我過來,到底想幹甚麼?”

覃崢:“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覃恕看著他,唇角微彎,眉宇間卻沒甚麼溫度,斯文的細框眼鏡沒有遮住他眼底的嘲諷:“覃先生,您在以甚麼樣身份教育我?父親?不好意思,您和我母親七年前就離婚了,這七年間您一次也沒聯絡過我們,也沒管過我的死活,甚至我母親的葬禮您也沒出席……”

說到這,他突然頓了一下,胸膛深深起伏,再出口嗓音微微發澀,“我不覺得您這樣的人,能被稱之為父親。”

“覃恕。”

若是從前,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覃崢絕對會生氣暴怒,可不知是不是疾病掏空了他的精氣,亦或是有求於他,男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知道你恨我,我當年做的是不對,我對不起你……”

“你最對不起的人已經死了。”覃恕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她永遠也聽不到了,所以你跟我說沒用,只要她不原諒你,我就不會原諒你。”

說這些話時,覃恕一直深深注視著男人的臉,妄圖發現一絲一毫的愧疚或是……悲傷。

可惜沒有,他還是那麼冷靜,冷靜到可怕。

覃恕耐心耗盡,厭煩地沉了口氣:“我行程匆忙,您有事就直說吧。”

覃崢長長嘆息,肺部如同破損的風箱,發出悶躁的哼響:“你揍羅威的事我幫你擺平了。”

覃恕冷笑。

猜到了。

有求於人,該有的誠意必不可少。

“既然從香港回來了,那就回家住吧,你是我唯一的兒子,集團需要你繼承。”

他終於道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呵。”覃恕低眸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這話覃恩知道嗎,她知道最愛她的爸爸要把偌大的家業傳給被趕出門的弟弟嗎?”

覃崢迴避他的眼神,盯著天花板自顧自道:“恩恩的性格不適合管理公司,她一輩子開心幸福的生活就好了。”

開心幸福的生活……

覃恕好想為他的虛偽鼓掌。

說得好聽,不就是覺得女人不能繼承他覃家的家產麼。

這男人果然骨子裡就涼薄,再疼愛的女兒又如何,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該捨去的還是會毫不留情地捨去。

畢竟錢和權哪有開心幸福重要啊~

“既然您需要兒子繼承家業,七年時間,怎麼沒和您的真愛再生一個啊。”覃恕語帶諷刺,隨即佯裝頓悟地“啊”了聲,“不會她年紀太大生不了了吧。”

覃崢知道他心中有恨,沒有出口反駁,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覃恕突然沒了繼續待下去的意思,他站起身整理了下微皺的袖口,左手小指上銀色的戒指折射溫潤的光華。

“抱歉覃總。”覃恕冷聲說,“我媽死後我就沒家了,對於您的提議,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你喜歡那個女主持人?”

話音落地,四周陷入死寂,只餘儀器有規律的奏鳴聲。

覃恕身形猛地一滯,他眸光驟冷,死死盯著床上的男人,漆黑眉眼醞釀著驚濤駭浪,整個人如同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弓。

“你調查她了。”肯定的語氣。

“別緊張。”

覃崢衝他笑了笑。

“我不會對她做甚麼。”

他對於覃恕的反應很滿意。

看來那個女生就是他兒子的把柄。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人家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覃恕喉結滾動,眸色不自覺染上狠戾。

“他們不合適。”

望著那張和祝雨相似的年輕面孔上露出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偏執與陰鷙 ,覃崢一陣恍惚。

眼前忽然閃過祝雨質問他為甚麼騙她時歇斯底里的模樣。

“回家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不必。”

撂下這句話,覃恕邁著長腿毫無留戀地走出病房。

-

晚上九點多,結束一天的工作,付明樾餓著肚子回到出租房。

客廳的燈亮著,屋裡一片安靜,門口散落著兩雙拖鞋,一大一小。

看來那兩人出去了。

付明樾心頭莫名輕鬆,她走進廚房打算將前幾天買的酸奶喝掉。

開啟冰箱冷藏室,她卻愣住了,原本放在最上層角落的兩盒酸奶不翼而飛,不光如此,她剩的半盒巧克力也不見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付明樾嘆了口氣,無奈地閉了閉眼。

不過一想到那兩萬塊錢,煩躁的心情又頓時轉晴。

果然有錢在手,心裡就有底。

再忍忍,明天請假也得去看房子。

思及此,回房間的腳步都輕快不少。

快速洗完澡,付明樾頂著半乾的頭髮疲憊地倒在床上,她拔掉手機充電線,剛解鎖,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如潮水般湧現。

她猛地坐起來,低頭翻看。

十六通,十三通何英南打的,剩下三通是付綿打的。

一股不祥的預感漫上心頭。

付明樾攥了攥發僵的手指,她蒼白著臉,先給付綿回撥過去。

嘟聲剛響一下,電話便被接通,她還來得及開口,一道不屬於妹妹的女聲響起。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為甚麼不接!”

聽到女人帶著慣性責罵的低吼,像是應激反應,付明樾心跳先是一滯,緊接著如擂鼓般越來越重。

她深吸口氣,語氣冷淡低迷:“我剛洗完澡,手機沒放身邊。”

趁何英南開罵之前,她又搶先問:“有甚麼事嗎?”

女人頓了頓,方才十足的氣勢瞬間熄滅,反而吞吞吐吐起來:“你……你現在手頭還有閒錢嗎?”

付明樾眉頭緊皺,隨即意識到甚麼:“他又欠錢了?”

這個“他”是誰,電話兩邊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是。”何英南否認得很乾脆,“你夏叔最近找到工作了,每天都去上班,他早不賭了,你就不能想他點好,別甚麼壞事都賴他。”

付明樾聞言輕嗤,沒接話,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馬上就到寒假了,我給你弟弟——”何英南輕咳,“還有付綿,都報了他們學校的冬令營活動,還差三萬塊錢,你手裡應該有吧。”

“三萬?”付明樾冷笑出聲,“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還能出得起三萬,去年給你們還賭債的五萬已經是我最後的錢了。”

“別跟我來哭窮這一套,你在京州工資那麼高,一年時間不可能存不下來錢,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為付綿攢念大學的錢嗎。”

何英南輕易便揭開了她的底牌。

她太懂這個女兒了。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付綿走上她當年的路。

“如果你不給我錢,那付綿這次的冬令營也別去了,全班就她一個人不去,看她開學還怎麼在班裡混。”

許是被親生母親明晃晃的算計刺痛,付明樾死死咬著唇t,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在眶底打轉。

她默默將手機拿遠了點,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嚥下喉間的哽咽,緩了緩情緒,儘量保持鎮定道:“你把手機給付綿。”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腳步聲中付明樾還聽到了開鎖的聲音。

看來何英南把付綿給關起來了。

“喂,姐姐……”女孩鼻音濃重,明顯剛哭過。

“她打你了?”

付綿急得氣息不穩:“沒有,我手機被她奪過去了,她還把我反鎖在屋裡,姐姐,她說甚麼你都別答應……”

“綿綿。”付明樾輕輕喚她,“冬令營你想去嗎?”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付明樾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姐姐,這次的冬令營是去海港戲劇學院參加電影藝術展,我好想你,想去海港找你。”

付綿越說聲音越弱。

她只是想姐姐了而已。

付明樾靜默片刻,語氣溫柔:“姐姐知道了,把手機給媽媽。”

“怎麼樣,三萬塊今天能轉過來嗎?”何英南理直氣壯地問,毫無半分羞愧。

付明樾突然覺得好累,她走到窗邊,捏著手機抬頭看天。

今夜月明星稀,是個好天氣,可惜她的世界太過灰暗,連感受美好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

“媽,今天有人給我剝蝦了。”

話題轉得太快,何英南一時沒反應過來,皺著眉問:“甚麼?”

“我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你在莫名其妙說些甚麼呢?”

“錢,我只要錢,管你過得好不好,快把錢轉給我!”

付明樾抬手捂住嘴,不讓可憐的嗚咽洩出一絲半點。

她結束通話電話,慢慢滑坐在地,抱著膝蓋無聲掉淚。

作者有話說:覃恕:我才是正緣

陰溼男鬼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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