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繼子娶了後媽
一個女人,若是她足夠幸運,一生一帆風順,或許她只會有一場婚禮,唯一一次,獨一無二。
而木文薩,她無疑是不太幸運的那一批,不過她仍然覺得幸福。
關於他們的婚禮,反對的其實聲音很大,人們都說她是國王的妻子,是阿拉里克的繼母,無數王公貴女,怎麼也輪不到她。
阿拉里克因為暫時擊退了扎克雷自由邦,他積累的大量民眾聲望也同樣化作了攻擊木文薩的刀子,人人都言她是帶來災禍的魔女,配不上阿拉里克。
倒是兩位主人公,似乎沒怎麼受到影響,他們依舊甜蜜。
次日就是阿拉里克到登基典禮,木文薩拒絕了他要求大辦婚禮的要求,只答應了陪他一同參加儀式,以…他未來王后的身份。
安靜的城堡裡,他遣散左右,頭頂的水晶燈將整個房間照耀得溫暖又美麗,無論是昂貴古典的花臺,還是美麗的玻璃花窗,都暗示著此處的不平凡,暗示著年輕帝王對這位女子的重視。
木文薩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美麗的綠寶石戒面正閃爍著,像她的眼睛一樣。
阿拉里克在為她梳頭,烏黑的長髮靈活的在他指縫之間穿梭,此刻的寧靜與美好,應該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依然雋永。
“木文薩,你說我們,是不是會一輩子在一起。”
燈光明媚了他的笑顏,少年的肆意張揚,一如他們初見時那樣,無甚美好。
“當然,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木文薩不擅長撒謊,她撒謊的時候,會忍不住咬嘴唇,用力的咬…直到發紅變腫,滲出血滴,再幡然醒悟。
阿拉里克看穿了她的勉強,但沒戳破。
“其實你說的對,一位美麗的少女,如果讓她嫁給國王這種糟老頭子,那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哦?”木文薩不懂他突然的意思,反問道:“我現在不已經是你的了嗎?還提這種事做甚麼?”
“我只是聽說,像你們這種生物,似乎擁有不老不死的能力。之前我被關在塔裡那一次,我問你是否不老不死,你其實是騙了我的對吧。”
“對不起,那時我確實撒謊了。”木文薩沒打算繼續瞞著他,既然已經決定在一起,那就開誠佈公。“按理來說是這樣,比如我,我已經活了兩千多年了,你會嫌我老嗎?”
他裝作驚訝,實則眼尾挑起的那一抹狡黠暴露了他,“原來你已經這麼大年紀了,那我這顆小嫩草,豈不是要被你這頭老牛給吃得死死的?”
他總是這樣,明明看穿了一切,卻還要擺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讓木文薩拿他沒辦法。
“哼,居然說我是牛。”她假裝生氣。
“哎呀,我錯了嘛。”他低下頭,放下梳子,目光明亮,緊緊地盯著木文薩的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只是在想,等哪一天我老了,頭髮白了,鬍子也白了,臉上全是皺紋,而到了那個時候,你依舊年輕,是不是就應了你說的那一句,鮮花插在牛糞上。”
木文薩笑了笑,“沒關係,到時候我就找一個比你更年輕的,我才不會委屈自己。”
“啊……你怎麼這樣。”
回答她的,是阿拉里克的一聲哀怨。
第二天的繼位儀式,比木文薩和國王的婚禮舉辦的要低調得多。
國庫並不富裕,大部分金子,被阿拉里克偷藏了起來,用於建設之後的國家。
他抄家了國家幾乎所有貴族的小金庫,並對外宣稱扎克雷自由邦順走了帝國的黃金,對著來勢洶洶的貴族們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空褲兜,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貴族們被他無恥的模樣氣到,扭頭即走,走的時候還嚷嚷著他要是繼位不順利,自己絕不會伸出一點援手。
阿拉里克卻說,“你們最好說到做到。”
他把這件事當做笑話,說與木文薩聽。
“你說,我做的對不對。那些吃人的貴族沒有了金子,就像鳥兒沒有了翅膀,蹦躂不了多久了。”
“嗯,你做的很對。”
他很高興,笑容感染了木文薩,木文薩也很為他開心。
她不懂甚麼國家大事,為人往來,她只知道,阿拉里克會處理好所有事,而她的任務,就是看管好魔盒,讓他不再使用。
阿拉里克的繼位儀式,選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盛夏,是科裡夫最具榮光的時刻。
他內穿白亞麻襯衣,及膝的羊毛長束腰袍,外搭厚重的紅色羊毛斗篷,整個人被這些繁雜的華服襯得很臃腫,但又十分具有威嚴。
“萬能的神明,求你垂顧你的僕人阿拉里克·馬爾伯勒殿下,賜他智慧、公義與慈愛,使他以你的聖意治理百姓,維護教會,伸張正義,保護貧弱,使國泰民安,直到永遠。”
摩迪凱蒙著眼站在阿拉里克身旁宣讀祝詞,老祭司端來了阿拉里克的王冠。
“以聖油膏抹,以王冠加身,承天命,治萬民。”
鑲嵌著五顏六色寶石的王冠笨重而華麗,祭司為他加冕,授予王權。
在這莊嚴的時刻,連鳥雀都忘了呼吸。
人潮簇擁,故事走向高潮,就像一出繁榮的歌劇,唯有在故事中央,才無比美好。
“此權杖代表公義,此寶球代表天下,此王冠代表神聖王權。”
象徵著權利的王冠,連著五彩斑斕的寶石球,被遞交到他手裡。白鳥的羽毛將整片天空佔滿,每個人都臉上都洋溢著春光,與希冀。
“願神保佑國王,願王國永享和平與繁榮。”
他終於是國王了,吃了十幾年的苦,才換來此刻這麼一絲甜。
塞巴斯蒂安和布拉姆就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臺下鼓掌,他們倆對王位都不感興趣,一個總想著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山谷種田,一個總惦記著貴族圈子裡的那些美女,讓阿拉里克繼位,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
他們相視一笑,與臺上的阿拉里克點頭示意,掌聲漸起,隨著人潮翻湧,即使深處離城邦幾公里外的山上也能聽著。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那些王公貴族們可不太滿意。他們一個個的愁眉苦臉,像是誰欠了他們幾百千克金幣,滿臉不高興。
估計晚上做夢都要被氣醒,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金子,被阿拉里克以甚麼自由邦掠奪的方式拿走了。
神啊,他們當初就不該相信阿拉里克,相信他那一套集中保管的說辭。沒了金幣,他們沒法籠絡人心,自然也沒法阻止阿拉里克的繼位。
這個滿目蒼夷的國家,終於迎來了他的新帝。
希望的國歌唱起,他們在陽光的光輝下迎接新國王登基。榮光與希望化作清泉,環繞著科裡夫的城邦流淌,不知名的牆角,雨露沾滿的玫瑰熱烈盛放。
日照璀璨中,他張揚的笑臉掃向紅毯盡頭,在這本該屬於他的最輝煌的時刻,他向著紅毯盡頭伸出了手,目光所聚,在鮮花與音樂的簇擁下,身穿華麗綠色宮廷禮服的女子緩緩出現。
她的美貌人間僅有,縱是明月清輝、晨曦普照,也無法比擬。
她頭戴鮮花,卻比鮮花更馥郁,當她從紅毯上走過,連腳底的紅色都變得不再鮮豔。
這並不是計劃中的環節,聽見腳步聲,摩迪凱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如今看不見了,但耳朵還算靈敏,木文薩的腳步兩淺一深,他一下就聽出來了。
“你最好不要多事,不然,大祭司的位置也可以由別人來坐。”
阿拉里克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警告,他嘴角揚了揚,矇眼的白布飛起,甚麼也沒說。
但是讓摩迪凱不發表意見只是第一步,更多的,是國民眾人的眼光。
畢竟,木文薩這張臉,清秀娟麗的臉,像野薔薇那樣令人記憶深刻,尤其是前段時間國王的盛大婚禮,誰會不認識她呢。
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這不是前王后嗎?我沒看錯吧,她怎麼會出現在儀式上?而且陛下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對勁。”
“不會吧,我之前聽說他們兩個關係不一般,還以為是誰的玩笑,認真的嗎?後媽嫁給繼子,王室的關係這麼亂。”
“她果然是個蠱惑人心的魔女,科裡夫完了,災難一定還會發生。”
……
流言蜚語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沒有辦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就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堵不住他們內心的編排。
可如此種種,都阻攔不了木文薩。
她手捧著鮮花,花束用潔白的紗布包著,每一支花朵都是她精心挑選的,熱情似火的玫瑰,堅韌的野菊,英勇的虞美人,還有矢車菊,傾注了她對阿拉里克所有的希望。
無論未來如何,她已不再畏懼,只要此刻,此時此刻,拋下所有,簡單的幸福就好。
她走著走著開始奔跑,裙襬有些笨重,她用兩隻手捏著提了起來,裙襬開始變得輕盈,她的步伐越來越快。
阿拉里克也下了臺,在眾人越發激烈的討論聲中,他們加快腳步向對方奔去,無論再吵,無論再鬧,也阻止不了他們奔赴。
披風和裙襬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刻緊緊相接,周圍的喧囂停了,風也停了,全世界只剩下對方的氣息。
即使是深淵,他們也一起踏入。
繼子娶了後媽?
那又如何。
“準備好和我一起冒險了嗎?木文薩。”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