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迷失的前路
第50章 迷失的前路
木文薩在阿拉里克的城堡裡種下了一排金南瓜，她略施魔法，只要在過一個季節，這些金南瓜就都能長大，生出足足有半個堡壘南瓜那麼大的金南瓜。
只有這樣，才能達成綠蔭公主的條件，儘管她不想。
她的腳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植物的恢復能力比人類強，傷得再重，不出一日能蹦蹦跳跳。
除非，毀掉神樹，折斷她的根系，讓她永遠定格在如今這個階段，半人半神。
麻雀三五成群從天空掠過，它們喜歡站在屋簷下，從一個屋簷到另一個屋簷，聊著最近的八卦。
牆角的白百合在偷聽，張著大大的葉片舒展。
一位合格的公主，能夠與動物溝通。而一位更合格的公主，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能溝通。
“聽說了嗎，有人誤闖了月光林廊。”
“甚麼，大事不妙，那人還有救嗎？”
“有救有救，他只是不小心闖入了那裡，花精靈們不會為難他。況且一個沉睡魔法就能解決問題，不怕不怕。”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木文薩小姐會同意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而牆角的白百合竊竊私語，用鳥兒們聽不懂，木文薩聽得懂的話說：“訊息滯後的鳥，居然都不知道那個人類，已經解除了沉睡魔法，此刻正在與花精靈比劃拳腳呢！”
“咻……”
一陣流風掃過，宮殿周圍的花壇，只剩金花灑還留在原地。
約莫十分鐘後，木文薩準時出現在森林。
森林是一個世界，神樹是一個世界，穿過枝繁葉茂的長廊，就能到達這裡。
隸屬於木文薩，綠蔭公主的王國。
葉片構成她的衣裳，在她的腳步踏足瞬間，淺綠色的裙襬舒展。那是春天，正為她梳妝打扮。
王國迎來了它的公主，還在嘰嘰喳喳吵鬧的子民們彷彿遇到了剋星。
一隻綠色的花精靈正在揪阿拉里克的頭髮，幾隻藍色的吹著喇叭嬉笑打鬧，在察覺到熟悉的力量波動後，它們爭先恐後逃走，丟盔棄甲，融入花蕊中央，化作幾根花絲。
阿拉里克頂著一頭被精靈們拉直了的捲毛，盯著滿頭花苞，氣的滿臉通紅。
木文薩靠近他，也沒發現。
“這裡到底是甚麼鬼地方，你們這些妖精，放開我的腰帶。”
但也有膽子大的，見木文薩過來，只當沒看見，繼續捉弄著阿拉里克。
他惱羞成怒，瘋狂的揮舞著拳頭，可拳頭還沒打到那些精靈，就沿著他們身側的空氣擦過，嗚嗚嗚全是風聲。
人類的速度，哪裡能與魔法生物比擬。
木文薩見他鬧得正歡，半晌沒打斷他。
一方面，她覺得阿拉里克還挺享受。另一方面…她還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以現在的姿態去面對他。
紙是包不住火的，如今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解決了她給國王的第三個條件，事情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而現在，就是她捅破這個真相的最好時機。
“你們到底要怎樣才會放我離開，我都說了，我是個人類，不可能在你們這久待，我要回去，外面還有個女孩在等我。”
“不行，不行，只有公主同意了，你才能離開。”
“那就把你們公主叫過來，我親自跟她說。”
精靈們咯咯笑，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但也沒拆穿木文薩。
像是串通好了，它們一齊說：“等到了時機，公主自然會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默默感激這些小傢伙的貼心。
眼看著阿拉里克越來越惱火，她終於大步向前，伸手想要拍拍阿拉里克的肩膀，但又停住了。
遲疑了三秒，才緩緩放下。
木文薩體溫低，動作輕，即使手指已經輕觸到阿拉里克的肩頭，對方也沒反應過來。
他嘴裡還在嚷嚷，“讓你們公主來見我！我倒要看看，她……”
“咳咳…”
木文薩咳嗽兩聲，阿拉里克的話戛然而止，機械式的扭過頭來。
大概是看到木文薩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發表疑惑，甚麼也沒問，只是雙唇微微張開，一副想要驚訝，又還差點甚麼的表情。
倒是阿拉里克，看了看她的裙子，又看了看她的模樣，驚訝地問：“木文薩，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接你。”
她也沒多解釋，勉強扯出一個笑意。
“可是…”
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眉頭都皺成一條直線，看了看四處飛舞的花精靈，看了看頭頂的樹冠，又看了看木文薩那頭蒼翠又略帶著卷的綠髮。
他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剛剛在這醒來時，那群花精靈告訴他，這裡是地母神樹的世界，他們的統治者，是森林裡的公主。
還說公主不常來，說公主在人類的世界有了家，讓他安心多待一段時間。
他差點要急，眼看著國王的期限越來越近，他必須找到獨角獸，去實現國王給他的條件。
誰知這個時候，木文薩居然出現了。
答案呼之欲出，她就是森林裡的女巫，綠蔭公主。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他眼睜睜的看著木文薩的頭髮隨著月光林廊的退出而逐漸轉為深黑色，身上的衣裙也慢慢變回了那個農家少女的模樣。
木文薩也沒說話，有時候，答案只需要心照不宣。
出了森林就是海鴿鎮，他們兩個一出來，不遠處立馬就有人迎了上來。烏泱泱一大片，有阿拉里克那些手下，也有瑟薇安和達米爾。
木文薩一頭霧水，心想甚麼是的有這麼大陣仗，結果扭頭就看見了幾隻獨角獸，被他們關在籠子裡。
“這是…”
阿拉里克又驚又喜，但又突然想到甚麼，臉上逐漸沒了笑容，變得慘白。
達米爾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在自責，自己沒能攔得住瑟薇安通風報信。他本想領著瑟薇安潛伏一段時間，或者乾脆找個魔法，給瑟薇安抹去一段記憶。
可誰知計劃還沒實施，扭頭就看見了阿拉里克的手下，一大群馬朝著他們奔騰而來，手裡還拿著一堆東西。
制服一個人好辦，制服一大群，那屬實有點為難他。
偷雞不成蝕把米，結果反倒是他成了階下囚，雖然沒被綁，但也差不多，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別讓他跑了！”
瑟薇安趁火打劫，在他想要逃跑的時候，大喊一聲。
他立馬呆住，腳底像被灌了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個壯漢拎起他的衣領就將他像提小雞似的提了起來，放到自己的馬前。
他感受了身後的體溫，尷尬成大紅臉，本想說他自己一個人能騎，結果對上一大堆人凶神惡煞的目光，默默閉上了嘴。
不用他解釋，木文薩也能大概猜到發生了些甚麼，她知道達米爾不會背叛自己，如果有突發情況，那一定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抓到了獨角獸，這本該是一件好事，但阿拉里克卻不知所措起來。
瑟薇安遣退眾人，一手拎著木文薩，一手拎著阿拉里克，然後還跟著一個不顧眾人的刀子眼，非要跑過來的達米爾，幾人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她開門見山地問，“木文薩小姐，月光森林的魔女，與平凡美麗的農家少女，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木文薩冷笑道：“我是哪個，取決於你們希望我是哪個。”
答案再明瞭不過了。
世界在誰的心碎聲中，夢境坍塌，她看見阿拉里克紅了眼睛，又久久不語。
當然，她也沒給阿拉里克插嘴的機會，自顧自地說。
“我已經種下了金南瓜，相信過不了多久，它們就能結出果實，長出像馬車車廂那麼大的金南瓜果實，到時候你就可以用它，為國王迎娶女巫打造金馬車。”
“不…我不……”
她再次打斷對方，“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差一步，你就能獲得繼承權，這不是你的理想嗎？我幫你實現它。”
他像一隻炸毛的小鳥，大聲高呼，再也沒有給木文薩打斷他的機會，“不，不是這樣的，比起你，甚麼狗屁繼承權，我都可以不要。”
“可是阿拉里克，開弓是沒有回頭箭的。”
“你是真心，願意嫁給國王那個糟老頭子嗎？”他咬牙切齒，語氣顫抖著，像是含著一口極大的憤怒。
木文薩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已經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在我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
“不願意，那就不要，現在就終止這個計劃。我們離開科裡夫，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
“沒有那麼容易的，我能跑得掉，但是森林跑不掉。我不能因為我，害得森林裡的大家流離失所。”
“那就謀反……”
此話一出，眾人變了臉色，尤其是瑟薇安，立馬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話可不能亂說，阿拉里克，你最好想清楚。”
阿拉里克輕而易舉的掙脫了她，滿臉通紅，憤憤不平道：“我早就想清楚了，他憑甚麼迎娶綠蔭公主，他一個糟老頭子。”
與他的憤怒不同，木文薩異常平靜，既沒有贊成他的計劃，也沒有出謀劃策，而是痛苦的閉上眼睛，說：“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裡，阿拉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