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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只要他死”

2026-03-22 作者:炩嵐

第79章 第79章 “我只要他死”

她曾作為顧瀾亭的妾室, 自那次假死風波後,京城幾乎無人不知顧瀾亭對她“極其寵愛”“情根深種”。

石韞玉心中思量,縱知此事已非單純證據之爭, 但她若出面作證, 為靜樂一方添一份力, 或能令這黨派相爭的天平傾斜, 從而多一分將顧瀾亭釘死在罪證上的可能。

只是此事風險極大, 她若站上公堂,待事了之後, 靜樂未必不會殺她滅口。

可若不作證,靜樂便不會對她動手了嗎?她從未忘記那次下藥,自己連靜樂與顧瀾亭一併耍弄了。即便她不出面,待離京之後, 靜樂恐怕也會尋機報復。

故而石韞玉認為不妨賭上一把, 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她大義滅親出面作證。

如此一來, 縱使靜樂想動她,也須暫緩一二。畢竟靜樂地位未穩, 若此時證人喪命, 太子黨定會借題發揮, 指控她收買偽證、殘害忠良。

事已至此, 無人能獨善其身, 她所能做的唯有繼續向前。

哪怕可能付出性命,她也絕不後悔。

唯有顧瀾亭死,她才能真正解脫。否則只要見到他, 她便會無時無刻想起他曾施加的折辱,想起她在亭中無論如何絕望哭求,都換不來他一絲有良知的放過。

更不用說還有那些患了瘋病後, 思緒混沌的日日夜夜。

石韞玉不奢求甚麼,只想著能安心自在的活著,她不願意被圈禁在這樣一個傲慢的偽君子身側。

想通其中關節後,石韞玉在當日傍晚許臬下值時,讓蘇葉去請他前來一敘。

*

黃昏日落,漫天火燒雲翻湧奔騰,緋紅的霞光透過窗紙漫進屋內,將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石韞玉已用過晚飯,蘇葉回來稟報,說許臬還需一會兒方能下值。

誰知話音剛落不久,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旋即停在屋門外,門扉被輕輕叩響。

石韞玉沒料到他來得這樣快,起身拉開屋門,抬眼望去。

門外霞光漸散,天色正轉向沉黯。

許臬還穿著官服,腰間佩刀未解,周身裹挾著北方冬日乾燥的寒氣,露在外的手背骨節凍得微微發紅,顯然是一路匆忙趕回。

他一雙冷冽的漆眸半垂,視線和她恰好相撞。

許臬怔了一下,放下叩門的手,說道:“聽人說你找我有事。”

石韞玉點點頭,側身讓開:“確有要事相商,外面冷,許大人進來說吧。”

按理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並不妥當,但她來自現代,本就少些忌諱,何況外頭天寒地凍,也顧不得那許多講究。

許臬卻不同,他略一猶豫,正要推拒,卻見那道杏色的身影已轉身走向榻邊,安然坐下。

他將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跨過門檻,反手合攏門扇。

屋裡燃著炭盆,與外頭是兩個天地,他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下意識疑惑自家似乎沒有這種薰香。

但他並未抬眼亂看,只覺得既將這屋子讓予她住,便該處處尊重。此前數番擅入她房間,已十分不妥。

思緒浮動間,他解下佩刀,在她對面坐下。

二人之間隔著一方小几,上頭擺著青釉茶盞。他看見凝雪執壺斟茶,纖白的手指握著青色的杯身,輕輕推到他面前。

“許大人,喝口熱茶驅驅寒罷。”

許臬垂眸收回視線,嗯了一聲,手握住茶杯,掌心觸及溫熱,突然想到掌心下似乎是她方才握過的地方。

思及此處,他把手縮了回去,有些無所適從的搭在膝頭。

石韞玉正要開口,卻瞥見他臉頰泛起淡淡的紅。

見他仍穿著氅衣,她便出聲提醒:“許大人,屋裡炭火足,不如將氅衣解下罷,否則一會兒出了汗,出去叫冷風一吹,怕是容易染上風寒。”

許臬聽罷,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動,面上卻沒甚麼表情,只道:“不會。”

石韞玉明白他是在說自己不會得風寒。

她心說這人還挺犟,抬眼看去,就看到他臉上的紅暈一路燒到了耳根。

“……”

好想扇自己一巴掌,那麼多嘴幹甚麼?

石韞玉只好佯裝未見,徑直切入正題:“若我出面為靜樂作證,事後許大人能否為我尋幾位可靠的護衛,護送我離開京城?銀錢方面,皆可商量。”

她記得許臬因年少時曾在山中習武,結識不少江湖中人,其中或許有武藝高強可堪託付者。

離開顧家時,她將那些金銀細軟盡數帶走,如今並不缺錢。

許臬聞言卻皺起眉,目光落在她臉上,沉聲道:“不可。你這是與虎謀皮,太過危險。”

“靜樂並非善類。”

石韞玉道:“我知道,可我前兩年逃跑,就是恰好路上遇到你救你那一次,便已得罪了她。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輕易放過我,既然如此不如暫與她合作。”

許臬仍覺此法太過行險,搖頭道:“此乃以身涉險,我不能幫你。”

說罷,又覺語氣或許太過生硬,緩了緩聲調,補充道:“我定會設法讓你平安離開京城。”

石韞玉捏緊了手中的茶杯。

離開?顧瀾亭不死,她怎能安心離開?

要她東躲西藏戰戰兢兢的活著,還不如去死。

她鬆開手指,輕輕搖頭:“許大人,我好不容易才擺脫妾籍逃出顧府,這是籌謀了無數個日夜,拼盡全力才換來的。”

說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若他此番被釋,遲早有一日會找到我,將我重新拖回地獄。我不想再回到從前那般模樣。我不想。”

許臬望著她含淚的眼睛,清晰感覺到那壓抑在平靜下的崩潰與恨意。他想為她拭淚,卻終究剋制著未動,只搭在膝頭的手緩緩攥緊。

她仍在低泣,他心頭也跟著發悶,忍不住喚她的名字,試圖安撫:“凝雪,你冷靜些。”

石韞玉一想起過往種種,便止不住渾身發顫,如何冷靜得了?

或許從假死那次患了瘋症後,她就徹底瘋了,哪怕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可心底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顧瀾亭去死。

她被顧瀾亭逼成了一個與他一樣自私狠毒的瘋子,不惜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只為將他置於死地。

她只有時刻提醒自己是現代人,才會將那顆幾乎陷入封建泥潭的心拉回來。

在這裡,她沒有好的出身,沒有任何倚仗,願意幫她的只有許臬一人。

若許臬拒絕,後續種種計劃,便再難展開。

馬上就是三司會審,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絕不能錯過。

許臬見她不答話,眼淚依舊落個不停,睫毛都溼漉漉黏在一起。他不知如何相哄,抿唇又喚了她一聲:“凝雪……”

石韞玉將臉埋入雙手掌心,一半真情一半演戲,哽咽著語無倫次:“我不叫凝雪,我不是凝雪……我不想回到過去,我要他死,我只想要他死……我不想再被他欺辱,我只想安心活著。哪怕賭輸了死了我也願意……”

話音未落,她聽見許臬極輕地嘆了一聲。

“好,我幫你。”

嗓音低沉,帶著無可奈何和些許迷茫的意味。

石韞玉哭聲一頓,從掌間抬起臉,怔怔對上他的目光。

他神情複雜,似已下定某種決心,又重複了一遍:“我幫你,你莫要再哭。”

說罷,將一方帕子遞了過來。

石韞玉沒料到一貫重原則的許臬,竟會如此輕易應下。

此事若有不慎,很可能再度牽連於他。

心底那點良知隱隱作痛,她接過帕子,輕輕拭去臉上淚痕。

許臬的帕子與他的人一樣,透著冷冽而沉穩的氣息。

她動了動唇,終是沒忍住問道:“你……為何願意這般幫我?”

許臬緩緩垂下眼,良久才輕聲吐出幾個字:“我不知道。”

說罷,自嘲般抬眼看向她,“你就當我是個……普度眾生的佛好了。”

石韞玉聽了這形容,那些痛苦的情緒被衝散些許。

她臉上淚痕未乾,卻忍不住抿唇輕輕笑了。

佛?許臬若是佛,也該是個一身煞氣卻心藏慈悲的佛。

她真心實意道:“我不會牽連到你,具體如何安排,你且聽我說。”

……

半個時辰後,許臬起身告辭,石韞玉將他送至門外。

外頭天已黑透,簷角的燈籠在寒風中晃動,冷氣撲面而來,石韞玉衣衫單薄,不由打了個寒噤。

許臬看見,聲音放緩:“進去罷。”

石韞玉輕輕嗯了一聲。

他略一頷首,轉身大步離去。

行過轉角時,他沒忍住回頭望去。

昏黃的燈光下,她斜倚門框,正仰首望著天上那輪冷月,神情悵惘,不知在想甚麼。

似是察覺他的視線,她轉過頭來,隨即對他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快回去吧,許大人。”

許臬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轉身步入深沉的夜色中。

*

翌日深夜,無星無月,四下漆黑如墨。多數人家早已熟睡,只零星幾處亮著燈火,宛若散落的孤星。

石韞玉請許臬將她送至公主府後門所在的巷中。

許臬起初並不贊同,欲直接陪她同見靜樂,但在她的再三勸說下,終是選擇了聽從。

石韞玉不想把許家捲入此事,故而不願許臬露面。

二人披上黑色斗篷,戴好面巾與兜帽。許臬令手下引開府外蹲守的眼線,自一處角門悄然帶石韞玉離開。

許臬輕功不俗,加之做了多年錦衣,對京城巷道瞭如指掌。

他攜她穿行於僻靜之處,不久便抵達公主府後門附近。

石韞玉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低聲道:“放我下來罷,我自己過去。”

許臬已提前命人暫時引開公主府外的暗哨,確認周遭暫且無人後,低應一聲,自屋頂悄然躍下,將她置於巷口。

他道:“若有危險,便吹我給你的哨子,我會救你出來。”

石韞玉點點頭,“好,不必擔心。”

她尚有利用價值,靜樂此時不會殺她,至多不過軟禁在公主府中罷了。

說罷,她拉了拉兜帽,轉身步入黑暗,朝那扇後門走去。

屈指叩響門扉,不久,門內傳來木閂抽動的聲響,隨著“咯吱”一聲,一名侍衛執刀現身,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她。

刀鋒隨即架上她的肩頭,侍衛低喝道:“甚麼人?膽敢夜闖公主府!”

石韞玉未摘兜帽,只壓低嗓音道:“去稟報你們殿下,就說她心心念唸的證據,我這裡有。”

說罷,朝侍衛伸出手,掌心躺著幾塊碎銀。

那侍衛猶豫一瞬,未接銀錢,也未收刀,只朝門內抬了抬下巴:“進去候著。”

石韞玉從容踏入後門。

抬眼望去,方見另有三人正在戒守,此刻皆持刀緊盯她。

持刀侍衛對其餘三人道:“看住她,我去稟報殿下。”

說罷收刀,匆匆離去。

餘下三人呈合圍之勢,刀鋒半出,將她困在中/央。

不多時,那侍衛氣喘吁吁地跑回,示意眾人收刀,朝石韞玉道:“隨我來。”

石韞玉道了聲謝,隨他一路行至正院正房門外。

窗內透出明亮的燭光,兩名丫鬟迎面走來,語氣不善:“按住她,殿下吩咐需搜身。”

另有兩位粗使婆子上前,反剪石韞玉雙手,那兩名丫鬟便從頭到腳仔細摸索起來。

片刻後,其中高個的丫鬟一揮手:“好了,進去罷,殿下在裡頭等你。”

石韞玉深吸一口氣,踏上臺階,推門而入。

暖香撲面而來,她略微一看,便看見靜樂一身赤色薄衫斜倚在榻上,手中剝著瓜子,身前跪著個垂著頭的少年給她端著托盤,上頭落著一堆瓜子殼。

而靜樂則赤足正踩著那少年的肩膀,姿態閒適。

石韞玉不免咋舌,心說當公主果然爽。

她垂眼上前,摘下兜帽與面巾,跪地行禮。

“民女見過攝政王殿下。”

靜樂聞此稱呼,眉梢一挑,隨腳踢開那面首的肩,將剝好的一小撮瓜子仁丟進托盤:“賞你了。”

面首即刻伏身謝恩,躬身退下。

房門合攏。

靜樂赤足繞石韞玉走了一圈,輕輕“嘖”了一聲:“你倒是膽量不小。耍弄我一回,還敢送上門來。”

“不怕死麼?”

最後幾字,語意森然。

石韞玉垂著眼,平靜道:“殿下,害您的是顧瀾亭,並非民女。”

“他是我二人共同的敵人。”

靜樂聽罷,哈哈大笑起來,一雙鳳眼掠過她低垂的眼睫,忽然俯身勾起她的下巴,笑道:“本宮憑甚麼信你?”

“來,看著本宮回答。”

石韞玉緩緩抬眼,迎上靜樂眼底隱伏的殺意:“憑我曾是他的妾室,憑我也想要他死。”

“也憑……三司會審之期只剩三日,而殿下手中,並無更確鑿的證據。”

靜樂看見了她眼中的恨意。

她惱對方最後一句話說得太直白,一把甩開指間的臉龐,站直身子,語氣轉冷:“說說你的證據,若說得不好……”

聲線陡然加重:“我不介意當場將你剁碎了餵狗!”

石韞玉後背滲出冷汗,面色卻仍鎮定,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價值與計劃和盤托出。

*

石韞玉早先便告知許臬,靜樂多半會將她扣下,讓他放下自己後便回府。

但許臬終究放心不下,仍在公主府外守候,甚至在後半夜悄然潛入,確認她只是被軟禁而非遇險,方才離去。

回府後,許臬並未歇息,而是依石韞玉所囑,讓府中一名身形與她相仿的女護衛扮作她的模樣,戴上帷帽,再派人故意引開外頭蹲守的眼線。

天將矇矇亮時,由幾名換上粗布衣衫的護衛護送那女護衛出府。

女護衛搭上許臬事先聯絡好的商隊馬車,順利出了城門。

石韞玉此舉的目的是,若她一直留在許府,以顧瀾亭之謹慎,定會猜出她的意圖。

她必須讓顧瀾亭以為,她已離開京城。

倘若顧瀾亭不在詔獄,此計或許會被識破。

所幸他如今身陷囹圄,訊息傳遞難免遲滯。

而阿泰與顧雨一旦發現“她”出城,第一反應必是立刻去追,同時另派人通稟顧瀾亭。

假扮她的女護衛與其餘人手,將依她規劃的路線,時近時遠地牽制住顧瀾亭派出的追兵。

石韞玉所利用的,正是顧瀾亭接收訊息慢一步的空檔。

只要能短暫迷惑住他的視線,拖延他佈局的時間,三日後的三司會審,她出堂作證起的用處便能大幾分。

此外,許臬亦依計劃僱了幾名乞丐,在茶樓酒肆間散佈顧瀾亭寵愛妾室、常容其出入書房的流言。

這一步,是為讓眾人知曉她曾有機會接觸顧瀾亭的書房,進而提升她證詞的可信度。

諸事安排妥當,已是第二日深夜。

石韞玉被軟禁在公主府的客院中。

其間她又見過靜樂數面,交談間忽覺這位公主比她預想中更為聰慧,且心思豁達,竟向她丟擲橄欖枝,欲留她在身邊效力。

石韞玉至此方悟,靜樂身為女子,能得二皇子黨支援,除卻眾人為保官途外,亦因她確有識人之明與理政之才。

往日那些跋扈蠻橫,多半隻是做給外人看的戲。

靜樂雖行事狠辣,但一直比她那位皇兄,要清醒得多。

石韞玉並未即刻回絕靜樂,只言事尚未塵埃落定,恐辜負殿下期望。

靜樂深深看她一眼,倒也姑且未強求。

*

顧瀾亭在獄中得知凝雪逃離的訊息時,並未起疑。

在他看來,凝雪處心積慮,甚至不惜背叛他,無非是為離開京城。

以她惜命的性子,斷不會冒險去接近靜樂一黨。

但為求穩妥,他仍命人設法買通一名向許府送菜的老嫗,又另遣人收買了送炭的老叟。待兩方口徑一致,皆言許府並無女客居住,他才略略放下心。

除此之外,他又仔細盤問了始終盯守公主府的暗衛。

暗衛稟報,昨日深夜曾有數名黑衣人自公主府簷頂掠過,因府外尚有其他勢力潛伏,他們恐暴露行跡,未敢深追,只暗中追蹤一段,線索斷在首輔府邸附近。

顧瀾亭立時察覺異樣。

首輔那般老謀深算之人,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莫非……是凝雪與許臬設下的局?

可許臬這般豁出身家幫她,又能得甚麼好處?他不信有人會為幾面之緣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顧瀾亭隱隱猜出她的意圖,然而三司會審在即,即便他此刻著手佈置,怕也只是杯水車薪。

他縱使再惱恨也無濟於事。

自他沉溺情愛,自負的給了她放妾書的那一刻起,這局棋就走到了他難以掌控的地步。

凝雪是這場政治博弈中最大的變數,從頭至尾皆是。

若非她假死牽出玄虛子,便無後來諸般風波;若非她向二皇子黨遞送情報,太子也不至下落不明。

而他入獄之後,亦因她的背叛,屢屢計劃生變,以至至今未能脫身。

顧瀾亭宦海浮沉,一路順風順水,可以說從未有過失手。

縱使不願承認,他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今日種種,皆因他太過自負。

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句話,在他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

顧瀾亭每思及凝雪的背叛,都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可他的心底卻又忍不住產生令人發笑的想法,隱隱期盼她不會把事做到那般絕然的地步。

獄卒再次前來時,他已恢復往常的冷靜,將一應事務細細安排下去。

黑夜沉沉,顧瀾亭未點油燈,獨坐於一片濃暗之中,只有窗外的冷月,朦朧映出他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若他死,她也別想痛痛快快地活。

作者有話說:昨晚寫一半睡著了[捂臉笑哭],剛剛摸魚多碼了點,差不多6k,算是補償。

還有我看有寶問多久完結,這裡回答一下,這本全文大概60w左右,現在才35w,所以劇情和虐男篇幅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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