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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不許賴賬。”……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不許賴賬。”……

到達謝家的第一日, 張靜嫻收了謝禮,吃了飽飽的一頓暮食,練習了弓箭。之後她又請阿洛帶著她去了一趟馬廄, 親手餵過小駒, 她返回後才沐浴入寢。

難得, 一夜安眠無夢。

醒來後,張靜嫻一掃路途的疲憊, 換上一件碧衣青裳,推開了那扇內門。

現在是清晨, 盛夏已過, 涼意便越來越重。她沿著一條木板鋪就的小徑, 走到了院中的清池, 池中有魚, 察覺到人類的到來, 紛紛搖尾逃走。

旁邊有乾淨的臺階, 張靜嫻坐下來, 拿出了謝丞相的文集, 一個字一個字地在看。

游魚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沒發現危險,漸漸地朝她的位置聚攏,金色的, 銀色的, 黑色的,都有。

除了游魚之外,她不確定暗中有沒有人的眼睛在觀察自己,但她在臺階上一坐便是大半個時辰。

最後,張靜嫻也是真的入了神, 沉浸在那種文字特有的奇幻意境中。

直到,一股宛若幽蘭的香氣將她從瑰麗的文字世界拉了回來。她若有所覺地抬頭,不知何時,在自己的身旁,竟靜靜地站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上襦長裙,肩飾飄逸的彩錦披帛,腰佩白玉,一張秀美的臉恍若神女在世,發現張靜嫻怔怔地望著她,便笑著問,“汝在賞魚還是在賞字?”

“我卻看到魚在賞人。”

說著,她伸出了一隻手,五指纖纖,遞到坐著還未回神的女子面前,作勢攙扶。

“吾乃謝扶筠,謝蘊的阿姊。張娘子,聽聞是你救了七郎,吾感念在心。”

張靜嫻的臉頰漸漸發起熱來,聽到謝扶筠這個熟悉的名字,心頭有一絲絲的眩暈,她站起身,低聲回了句,“不敢。”

眼睛卻直直地盯著身前的女子,幾乎是一瞬,她便發現了這對姐弟身上的相似之處。

給人的第一印象,總不似凡人。

她在看謝扶筠的同時,謝扶筠也在仔細地打量她。

清澈乾淨的眼睛,不奪目卻很耐看的面龐,以及像是籠罩了一層雲霧的輕靈氣質,謝扶筠心中讚歎,很舒服,待在這名女子的身邊一定會很舒服。

“池中的魚是我從前在家中時養的,它們很喜歡你。”

聞言,張靜嫻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往水中的游魚看去,沒忍住說道,“三娘子,其實,我更擅捕魚。”

她辜負了這些魚的喜歡。

聽到這裡,謝扶筠很是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是個性情直爽的人,當即喚人拿來了細網。

“張娘子儘管捕撈,它們吃多了墨水,可是狡猾的很。”

張靜嫻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合上謝丞相的文集,又道了聲,“不敢。”

見狀,謝扶筠搖了搖頭,親自到清池邊撈魚,正如她所說,吃多了墨水的魚變得很狡猾,她撈了很久只撈上來一片魚鱗。

這群游魚可真是可恨,像是故意的。

張靜嫻想了想,請謝扶筠將細網給她。

她的眼睛盯著水面,一張臉認真地繃起,只兩息,快狠準地將池中最放肆的一條黑魚撈了上來。

黑魚不甘心地撲騰,她隨手從一旁折了一根松枝對準了魚身。若非她不想傷它,此時手中的便是一隻木箭。

黑魚立刻老實了,謝扶筠肆意地大笑,潔白的貝齒都露了出來。

周圍的女使默默看著,心道她們許久沒見過三娘子這般放鬆地笑過了。

笑聲吸引來了公乘越還有……謝蘊,他們看到笑得前俯後仰的謝扶筠,拱手喚了,“阿姊。”

“七郎,十一郎,你們快來看,這條吃墨最多的魚,終究敵不過張娘子。”謝扶筠是真的很開心,不僅見到了完好無缺的親弟弟,沉悶的生活還注入了一分樂趣,如何不笑。

“阿姊所言不錯,這條魚不知吃了多少墨水,才能變成這副黑漆漆的樣子。”公乘越搖著羽扇打趣,眼神在謝扶筠大笑的面龐上流連幾轉,不著痕跡地又收了回去。

“阿姊獨身前來?我原想到門前迎你。”謝蘊淡淡瞥了一眼那個還傻乎乎網著黑魚的農女,問謝扶筠這般早過來,可有用朝食。

“卻是不曾,我著急見你哪裡有心思用膳。七郎,稍後,你姊夫會帶著阿壽過來。”

謝扶筠和自己的丈夫王延成婚數年,育有一子,乳名阿壽。

公乘越的手指捏緊了羽扇,輕聲道,許久不見,阿壽恐怕又長高了一些。

“自然。”謝扶筠隨意回道,察覺到一旁女子有些迷茫的神色,溫聲告訴她,阿壽是自己的兒子,今年三歲。

張靜嫻點點頭,將網中的黑魚又放回到了清池裡面。結果這條黑魚像是為了報復,入水的時候搖著魚尾,拍打出一點波浪。

眼看池水要濺到她的臉上,一具高大的身影快速上前,抱著她轉了過去。

聞著有些腥的池水盡數灑在謝蘊的衣袖上,他寒著臉看了一眼池中的魚,魚群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注視,盡數沉入池底逃之夭夭。

“阿嫻,下次早些躲,知道了嗎?”他嗓音低沉,垂眸俯視懷中的農女,絲毫不記得她現在的身份是自己的賓客。

而現場公乘越便罷了,他的親姐姐謝扶筠正目不轉睛地看著。

張靜嫻不知是要謝他還是…怪他,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掙脫開他的手臂,同他還有謝扶筠辭別。

“郎君與三娘子敘話,我先回房中整理一番儀容。”

她的神色從容,看不出一絲異常,倒叫謝扶筠以為自己方才看錯了,略微詢問的目光看向公乘越。

公乘越呼吸微頓,輕不可察地頷首,又別有深意地嘆了一口氣。

頷首說明謝扶筠沒有看錯,向來冷漠傲慢的謝使君心甘情願地為一名女子擋下有腥味的池水。

嘆氣則暗示兩人並非是郎有情妾有意,至於誰是單方面的心熱,方才的情況明明白白。

這下,謝扶筠心中瞭然,方才還暢快的心情一時沉寂。

看來這位張娘子不僅僅是七郎的救命恩人那麼簡單,倘若雙方有情或者她更偏愛七郎也就罷了,兩人能走到一起。

然而,張娘子對七郎無有情意,情況便變得複雜許多。

“七郎,你應善待張娘子,不可逼她做不情願的事情,明白嗎?”待看到張靜嫻走遠,謝扶筠輕聲同自己的親弟弟說話。

謝蘊撩了撩眼皮,看著姐姐,唇畔露出幾分薄笑,“阿嫻一直都在做她想要的事情,我從未逼她。”

識字,騎馬,去到更廣闊的天地,看到更壯麗的風景,增長更多的見識。

這該是從前的她夢寐以求的,如何說是不情願,又如何談及一個逼字。

“七郎沒有逼她,甚好。阿姊聽聞她是你身邊的高等賓客,那便不能總是待在家裡,改日我邀她到建康城中逛一逛,可行?”謝扶筠沒有輕易被他的話矇蔽,凝視著他的眼睛,又問。

氣氛驟然冷滯,過了一會兒,謝蘊微笑著嘆息,“我以為阿姊會先關心我的傷勢。”

謝扶筠臉色一黯,低聲說道,“七郎,叔父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阿姊會站在你的身邊。”

避而不談他的傷勢,是因為在得知殘酷的真相之後,她也難免生出了一分逃避的心思。

“阿姊莫要傷懷,有張娘子相助,七郎的傷勢已經好了九分,剩下的一分徹底痊癒也只是時間問題。”

公乘越出聲安慰,語氣溫柔。

“有十一郎開口,我自是放心。不過此行,我請來了城中的一位聖手為七郎看診,現在人應該已經到了府中。”謝扶筠讓謝蘊同她到前廳,由聖手為他再診查一遍傷勢。

“阿姊,我先去換衣。”聽她說請來了聖手,謝蘊眸光微動,答應下來。

他不慌不忙地邁開腳步,可是謝扶筠和公乘越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的方向分明是…張娘子返回的地方。

謝扶筠的神色微變,但無奈她不能上前去問自己的親弟弟,為何偏偏走那條小徑吧?

“阿姊,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無需牽掛太多。七郎換衣得一些時間,雍伯說那邊的茅屋中溫著酒,阿姊你不妨與我去坐一坐?”

公乘越輕輕搖著羽扇,臉上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風。

剛好謝扶筠想和他了解一番謝蘊的近況,頷首應下。

兩人走向那幾間簡陋的茅草屋,身後女使默契地守在了門外,臉色如常。

沒甚麼可擔憂的,公乘先生和七郎君是好友,某種程度上,也是三娘子視作親弟弟的人。

……

張靜嫻返回到房中,將那扇內門關的嚴嚴實實。

她根本不能想,謝蘊阿姊在目睹謝蘊為她擋下池水時的眼神。謝家三娘子會怎麼覺得呢?一定認為她和謝蘊有著不清不白的關係吧!

張靜嫻懊惱不已,心頭就像是壓了東西,悶悶的難受。

早知道,她就不故意跑到清池邊讀謝丞相的文集了。她這麼做,全是為了暗中給謝丞相留一個好印象。

不過,謝家三娘子的確不愧她……忽然,內門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張靜嫻聽到動靜立刻警惕地看過去。

敲門聲依舊,她猶豫著上前開啟。

謝蘊垂眸盯著她,慢慢地走了進來,反手將門又合上。

“郎君,你有何事?”張靜嫻蹙眉,不大想看到他,站在門邊不動。

看出她的不情願,謝蘊笑了一下,舉起了自己溼透的衣袖,一字一句道,“阿嫻,怎麼辦呢?溼了。”

她的傑作,當然也由她處理。

“不許賴賬,否則我就寫信告訴你的舅父。”在張靜嫻遲遲不肯動的時候,他輕飄飄地從袖中抽出了一封書信。

粗糙泛黃的紙張,一眼便能看出來自甚麼地方。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二更。啊啊啊,我拖延症晚期,跪求寬恕!

話說,這章有點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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