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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離開武陵郡城。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離開武陵郡城。

下午, 蔡姝便送來了一匹棗紅色的母馬,它長著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看起來就很溫順。

張靜嫻只來得及瞄了一眼, 馬被獬牽了下去。

這是謝使君的吩咐, 新的小母馬要和他們帶來的數十匹黑馬混著養兩日, 互相熟悉。

而他們定在了後日離開武陵郡城回長陵郡。

為此,張靜嫻也要做準備。

次日, 她託義羽在武陵城中買了一個寬敞舒適的木籠,黃鶯的巢xue可以放在裡面。如果它還願意跟在她身邊一段時日, 她在途中便可以帶上這個木籠, 留著它飛累了在木籠中休息。

木籠買回來, 黃鶯好奇地圍著繞了一圈, 起初不明白它是做甚麼用的。

直到它的人類朋友將巢xue放進去, 小鳥忽然就悟了。

它從開著的窗戶飛了出去。

張靜嫻愣了一下, 連忙跟著它到屋外, 對著天空辨認方向。

往北面飛才能飛回陽山。她的話根本未出口, 黃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樹木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座木籠嚇跑了。

沒有一隻小鳥不喜歡自由,它怎麼會願意住在籠子裡面呢?

張靜嫻怔怔地望著天空,直到她的身後傳來一道溫軟的女子嗓音。

“那隻黃鸝鳥是張娘子養的嗎?羽毛很漂亮。”

她回過頭,看到了身著華服的少女, 蔡姝。

“不是我養的, 它是我的朋友,之前飛來看望我。”張靜嫻朝蔡姝還有她身旁的小蟬笑了笑,“蔡娘子,你和小蟬一起過來,是要謝我嗎?”

她說話很少拐彎抹角, 蔡姝和小蟬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張娘子與我與蔡家都有大恩,先前我和阿父忙於請求謝使君寬恕,抽不出時間。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我當然要親自過來向張娘子道謝。阿父也知曉,命我向張娘子送來厚禮。”

蔡姝說話的語氣平緩,過了一兩日,現在的她眉眼之間已經看不出有絲毫悲痛,只剩幾分對蔡家未來的茫然。

她的阿母已亡,阿父只她和兄長兩個子女。兄長…死了,死的那麼快,她的恨意甚至都未成型,一個重擔驟然壓在了她的身上。

阿父日益年邁,將來蔡家做主的人就會是她。

可她想不到如何保住這份家業。

張靜嫻看向蔡姝送來的謝禮,是幾冊孤本和一些名貴的藥材,小蟬則送了些便於攜帶的吃食。

她收下的毫無壓力,正要嘗一嘗熱氣騰騰的紅豆糕時,便聽到蔡姝輕聲問她,“張娘子,假如你是我,你會怎麼做蔡家的家主?”

假如她是蔡姝?

張靜嫻沉吟了片刻,對著蔡姝搖了搖頭,“可我不是你,蔡娘子。”

“就當我在說胡話。”蔡姝神色黯淡,她問這個問題,張娘子的確無法回答。

因為張娘子不是蔡氏女,不是自己。

但當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張靜嫻很平靜地開口了。

“你生在蔡家,長在蔡家,你有一個已經是蔡家家主的阿父。這些年看下來,你真的不懂如何去做嗎?蔡娘子,你只是害怕邁出第一步。”

“當初被舅母…我離家的時候也很迷茫,可是當我獨自度過了一天,兩天,一個月,我發現其實一點都不難,只是害怕讓我覺得害怕罷了。”

往往,恐懼是恐懼本身。張靜嫻很簡單地告訴她自己曾經的體會。

其實那天的危急時刻,蔡姝在面對自己兄長的背叛和犯下的大錯時,處理的十分優秀。

“蔡娘子,你很聰慧,你還有疼愛你的阿父和忠心耿耿的小蟬。你無需害怕,無需迷茫。”

張靜嫻朝她慢慢說道,這一瞬間,蔡姝彷彿感覺到一股微風拂過她的心頭。

“我明白了,謝謝你,阿嫻。”

過了一會兒,她朝這個曾經確實不怎麼看得起的農女感激一笑。

蔡姝和小蟬來了,又很快走了。

張靜嫻拿著一塊小蟬送來的紅豆糕咬了一口,十分羨慕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真正無所適從的人是她啊。

起碼,她們不需要背井離鄉,被迫融入一個危險又複雜的世界。

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她將擺脫謝蘊的希望寄託在謝丞相的身上,如若不成,她便只剩下身上的弓箭。

……

沒多久,張靜嫻驚喜地發現黃鶯又飛回來了。

它叼著一根又白又長的羽毛,一頭扎進去木籠子裡面,羽毛被它放在巢xue上,很規整地佔了一小半。

黃鶯朝自己的人類朋友啼叫一聲,張靜嫻掰了一小塊紅豆糕餵給它。

於是,黃鶯啄了幾口,又飛出去了。

在它第二次帶回一隻潔白的長羽時,張靜嫻終於弄懂了它的行為邏輯,它要用羽毛裝飾自己的窩,並非討厭木籠子急忙飛走。

“我還以為……”張靜嫻抿了下唇,眼神無意識地瞥到木籠子裡面的兩根羽毛,神色微變,看起來有些眼熟,“這羽毛不會是從公乘越的羽扇上薅下來的吧?”

黃鶯不語,匆匆忙忙地又飛了出去。兩根羽毛怎麼夠,得鋪滿整個巢xue才足夠呢。

見狀,有些心虛的人類少女輕咳了一聲,偷偷地撿了幾片葉子遮住了羽毛。

-

謝蘊啟程離開的當日,陳郡守和許子籍等人都來相送。

趁他們辭別的時間,趁公乘越沒注意到她,張靜嫻悄悄地提著一個木籠,坐進了馬車裡面。

這次她很自覺,既沒有想著逃跑,也沒有故意到後面拉著物什的車架。

她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坐在謝使君尊駕的角落,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木籠子被她擋在了身後。

但事實上,謝蘊進入馬車裡面,一眼就看到了木籠裡面金黃色的小鳥。

黃鶯啄在他手背的一口他還沒有忘,長臂一伸將木籠子提了出來,淡淡道,“知道自投羅網,還算有幾分乖巧。”

黃鶯被他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腦袋很慫地縮到翅膀下面,整隻鳥又埋在巢xue裡面。

全程從頭到尾,張靜嫻都沒有出聲。

她放上去的葉子遮蓋地很仔細,只要不被人發現黃鶯偷薅了公乘越的羽扇,她相信謝蘊再是小心眼也不會對著一隻小鳥動手。

她拿出謝丞相的文集,認真地品讀。

謝蘊無趣地逗弄完一隻膽小的黃鸝鳥,目光順理成章地移到了車廂中另外一人的身上,從上到下,將她看了一個遍。

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放過。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她垂下的長髮上,長久不動。

張靜嫻裝作不覺,正襟危坐,讀謝丞相的文集讀的如痴如醉,彷彿其中有她夢寐以求的期望。

“今日一早,書信和證據已經送給建康。阿嫻開心嗎?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你的表兄。”突然,謝蘊盯著她,含笑問道。

她和她的表兄從小一起長大,吃住都在一起,應該感情很深吧。不然,怎麼還差一點就成婚了?

若非朝廷徵兵徵走了她的表兄,現在兩人或許膝下已經有兒有女了。

謝蘊沒有忘記她曾經說過嫁人的話,她想嫁的人也有可能是她的表兄。脾性隨和,溫柔知禮,究竟是她臆想中的一個人還是確有其人!

“謝丞相會答應郎君的請求嗎?那日,我見子籍先生的態度,謝家長公子也就是郎君您兄長的名望似乎並不低。”表兄和村人若能得見天日甚至回鄉,張靜嫻當然開心的不得了,不過,此時她聰明地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略微複雜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她在暗暗地試探,謝蘊口中謝丞相的為人。

“叔父素來公正,同為子侄,不會偏袒任何一人。要他的命有些困難,但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讓他痛不欲生,又有何難。”謝蘊眉眼一冷,話說的輕描淡寫。

與同樣被兄長背刺的蔡姝相比,他的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兒的悲痛與傷心,好似原本與謝家長公子,就未有多少兄弟情誼。

但張靜嫻知道,不是。

謝蘊本身是一個多疑陰狠的人,如果一開始他對自己的兄長沒有半分信任的話,他怎麼可能會落到跌落山崖的地步。

“郎君說的…是。”張靜嫻垂下眼眸,本想問出口的話被她無情地又咽了回去。

謝蘊和他的兄長之間的從前種種,恩怨情仇和她都沒關係,她不該再對他有一絲一毫越過界限的關心。

平靜地做個旁觀者,就足夠了。

然而她垂眸安靜下來,謝蘊卻不肯就此放過她,繼續問她,她見到表兄開不開心。

“自是高興的,只是現在表兄還在長公子手下,所以我的高興又似飄在半空之中。”張靜嫻很誠實地回答他,自己的感受。

看著她,謝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他不再言語,張靜嫻鬆了一口氣,捧著書冊繼續認真地讀了起來。

讀著讀著,忽然,她的肩膀上一重,眼前覆下了大片的陰影。

謝使君無聲無息地坐在了她的身邊,一隻手很隨意地越過她的肩膀,為她理了理臉頰邊散落的髮絲。

張靜嫻僵硬地挺直身體,雙眼看著一個字很久沒有變化,馬車的車廂明明寬敞地足以容納八九個人,她只佔著一小塊地方而已,偏偏他還要坐過來。

可她有氣也必須憋著。

“我擠著郎君了。”無奈,張靜嫻扯著嘴唇道了一聲歉,話音落下便想往另一邊去。

然而,謝蘊完全不理她,他像是對她的頭髮著了迷,手指倏然解開了她的髮帶。

一隻手箍住她的肩膀,不許她移動。

“阿嫻可以繼續讀叔父的文集。”察覺到女子的僵硬,他緩緩地開口,“只是,我來幫阿嫻試著挽一挽發。”

他想看她挽著髮髻的模樣。

閒下來的兩天時間,謝蘊很不耐煩地召來了蔡家的女使,瞭解了一番女子的髮式。

那個農女既然不會,也只能他好心地幫幫她了。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明天開始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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