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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逼迫。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逼迫。

張靜嫻愣愣地將腳抬起來, 低頭望著白色的灰燼,忽然記起來在找到鋪子裡的時候,她給了公輸匠人一片麻布。

上面用黑色的炭條畫出了輦車的大致模樣。

而現在, 她的面前只剩下一片白灰。

白灰下面的木頭……是她為謝蘊定做的那輛輦車。花費不算多, 但它耗費了她這四年積攢的大半錢財。

“貴人何須如此, 不喜歡也未必要毀了。”張靜嫻有些心疼,如果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 那她根本不會往公輸家的鋪子裡去。

“我不喜歡,它就沒有了留下的價值, 這麼簡單的道理阿嫻應該明白的。”謝蘊臉上沒甚麼表情, 垂著眼冷聲道, “或許你更不明白, 其實你每次喊我貴人的時候都虛偽地令人發笑。”

他說話時, 氣息拂在她的臉上, 令人心生戰慄。

張靜嫻慌忙抬起頭, 一雙乾淨清澈的眼睛裡面浮現出驚懼, 她感受到了一股尖銳的危險。

他的話, 似乎有兩重意思。

不喜歡了的,無論是物還是人,他都不會允許它或她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但秦嬸兒說他很喜歡那輛輦車,到底為甚麼又變了態度。

“阿嫻不要害怕,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怎麼會像對待這堆廢木頭對待你,日後你若有要求還可以向我提。只是,別再喚我貴人,否則我會生氣的。”

謝蘊看出了她的慌張,勾著薄唇朝她低低地笑, 可是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丁點兒笑意。

夜色中,月光是溫涼的,他壓下的面龐是森冷的。

張靜嫻本能地想要從這裡,從他的緊盯的目光中逃走,但冥冥之中彷彿還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

保持冷靜,只要有一點退縮被他發現,他就會像一條真正的毒蛇,尖利的毒牙死死咬住她的喉嚨。

“好,多謝……郎君。”

她淺淺地露出一個笑,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原地。

見此,謝蘊真正地笑了起來,俊美的五官恍惚了人的心神,長指點在她的鼻尖那顆小痣上,說不出的引人遐思。

“真希望阿嫻能一直這麼乖,也能一直這麼笑下去。”

張靜嫻不明白他的意思,今日的他的確太奇怪了,但她為了擺脫眼下窒息的局面,只好點了點頭。

“我會的。”

前面的那個“乖”字被她忽略,她向他承諾,自己會一直開心下去。

不笑著,難道要哭嗎?

謝蘊臉上和眼中的笑容一瞬消失,這一刻,張靜嫻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飛快地向一旁躲開。

然而太遲了。

沒等她逃脫他的影子,一隻手掌重重地抓住了她的後頸,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呼吸毫無徵兆地逼近她,正當張靜嫻以為他要對自己做些甚麼時,他又忽然將她鬆開,冷漠地轉頭離去。

那盞燭臺倒是留了下來。

就著一點微弱的燭光,張靜嫻彎下身,試著將碎裂成一塊塊的木頭整合在一起,可惜,這些木頭大概被暴戾地砸過,碎的不成樣子。

她聚精會神忙活了許久,也沒拼成一塊完整的木頭,最好辨認的木輪也沒找見。

最終,她放棄了,帶著滿身的疲憊回了舅父家中。

舅父看到她,甚麼也沒問,只讓她趕緊去休息。

張靜嫻嗯了一聲,同春兒擠在一張床榻上,一夜夢境紛雜。

第二天,謝蘊真的走了,所有的人和馬匹全部離開了西山村。

這次的訊息沒有錯,等張靜嫻回到籬笆小院,那裡已經空無一人,只房屋保持了改造後的新模樣。

她的房間也是,書案上面甚至還有成套的用具和幾本嶄新的書冊。

“呼~”張靜嫻從胸腔裡面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終於,她的世界恢復了平靜,也回到了安全的軌道上。

她好心情地同樹上的黃鶯打招呼,到後院澆水,鋤草,又試了試新築的灶臺,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甚麼都不去想,一整個白天悄悄就過去了。

夜裡,她躺在軟乎乎的絲錦上睡的香甜,壓根沒想起來將床褥換掉。

然而,快樂的時光只持續了一天一夜便戛然而止。

清晨天色剛亮,西山村和東山村兩個村子接近上百人將這間籬笆小院團團圍住。

張靜嫻因為嘈雜的聲響而快速清醒,拿著弓箭推開房門時,她的舅父張雙虎和劉豹鄭復等人已經和兩村的村人們成對峙之態。

場面一觸即發。

張靜嫻的出現似乎就是一個導火索,熊熊的火勢登時燃燒起來,他們盯著她,目光比之前猶要狂熱。

“我看到過,她和一隻山貓還有一隻紅色的狐貍走的很近。”

“猴子!還有猴子幫過她,你們記不記得坑殺野豬時有猴群出現,一定是她叫來的。”

“憑甚麼只有她可以採到聖藥,她這個人邪性啊。”

接二連三的喧譁聲為這場火勢又添了一把火,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同在陽山腳下,同為田裡刨食的庶民,有一人發現了寶貝得到了好處,被其他人知道無異於在他們的心頭上挖肉。

先前,貴人在時,他們心存顧忌,還只是熱情討好。現在麼?貴人未和她說一聲就直接離開了,他們的膽子也就大了。

西山村有家人被徵走的念著張靜嫻的恩情尚且按捺的住,但東山村的人可一點不知情,氣勢洶洶地堵上門來。

勢必要逼她說出在何處採到了聖藥,他們也要富貴,也要發財!

看著這些眼睛恨不得冒火的村人,張靜嫻知道他們不達成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自己若不答應,他們恐怕會誣陷她為山鬼,然後直接燒死。

以往,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進山會死,山中有狼,有虎,有熊,數不盡的猛獸,你們還要去嗎?”

張靜嫻走到舅父張雙虎的身邊,深吸了一口氣,與貪婪化作實質的村人對視。

“去,怎麼不去!我命好,定能活著回來。”

“就是,我們可以設陷阱,可以用木矛,野豬群都殺得,還怕幾頭狼?”

“甚麼野獸,我看就是你的說辭,不然你進山那麼多次,怎麼連一點傷都沒有受!”

“快說聖藥在哪裡,我們這些人加起來,根本不怕你和你舅父幾個人。”

幾個村人叫囂著打頭陣,張雙虎認出他們全部是東山村的人,一時氣狠,拉弓放了一箭。

這一箭雖射在地面,但將兩村的鄉老都引了過來,兩人耷拉著眼皮,看張靜嫻的目光如出一轍,都覺得她是個禍害。

不說,今日的局面難解。說出來,後續有人死在山裡,也是一筆爛賬!

張靜嫻嘴裡發苦,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前世她跟在謝蘊身邊,一些見識不是白長的。知道越是這個時候,她越要從容淡定。

“我哪裡知道甚麼聖藥,若是知道,我何必委委屈屈地住在這裡四年。你們聽說的聖藥,那全是貴人自己帶的,如今貴人走了,聖藥也就沒了。”

“孟大夫可曾見過我親手採過聖藥,他不方便提到貴人才叫那個商戶誤會而已。”

“你們若想知道聖藥如何得到,可以現在去追貴人的車馬。”

她語氣篤定,臉上也全無驚慌之色,大部分人聽了她的話,眼神開始變得閃躲,但還有小部分人,緊抓著她不放。

張靜嫻於是將房門讓出來,任由他們去搜,有幾個人見此,蠢蠢欲動,果然要往她的房中去。

張雙虎氣的咬緊牙根,雙目怒睜,妻女等人被他留在了家中,此時沒有人來拽住他的衣袖。

他搭開大弓,箭矢對準了人而不是地面。

今日外甥女若真被搜了屋子,將來必定成為所有人口中的笑談。

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舅父,不必擔心。”張靜嫻衝著他小小搖頭,她不在乎這些。

“不行!”張雙虎沉著臉反對,就算沒有搜到那所謂的聖藥這些人也不會罷手的。

他們會持續不斷地懷疑她,逼問她,甚至跟蹤監視!

張雙虎第一次覺得深深的無力,他已經護不住自己的外甥女了,除非他將阿嫻送離西山村,一如當年將她從東山村奪回一般。

就在這僵持不休的時刻,從並不遙遠的地方傳來了噠噠噠的馬蹄聲。

已經離去了一個日夜的謝使君一行人再一次踏入這片土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好生熱鬧啊,不知各位要做甚麼?”公乘越搖著羽扇,興致勃勃地第一個開了口,他視線所到之處,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等到謝蘊從馬車上踱步而出,黑眸陰冷地注視著兩位鄉老問怎麼回事,鄉老險些癱在地上。

他太高了,一身深色衣袍極好地修飾出他的寬肩長腿,同時也拔高了他給人的壓迫感。

鄉老被他自上而下地盯著,完全呼吸不上來。

“誤會,都是誤會。”鄉老的兒子劉屠抖著身體解釋,“大家關心…阿嫻進山有無危險,山中有狼。”

“有狼,那便殺了。”謝蘊神色淡淡,從腰間拔出了佩劍,冷光映照出他毫無感情的眼神,又有一些人癱軟在地。

結果,他拿著長劍朝被圍在中央的少女走去。

劍光折射在張靜嫻的眼皮上,她闔了闔眼睛,沒有往後退。

劍鋒貼著她的臉頰往下橫在她的脖頸,她的身體也只顫了顫,她相信他又一次出現不是為了殺她。

“阿嫻,我行至途中,想起來一句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我似乎回報地還不夠多。”

“現在,阿嫻可以向我提出一個請求。”

謝蘊輕飄飄地說完一句話,目光卻落在一旁張雙虎的身上,又道,“便是成為我府上的賓客,也無不可。”

謀士,賓客等話術世家大族常用於招攬賢能,其中不乏女子。

這是一個比較體面的說法。

聞言,鄭復眸光大亮,立刻附在張雙虎的耳邊同他解釋,阿嫻若成為謝使君的人,他們乃至被徵走的阿起阿山等人就有了翻身的希望。

擺脫庶民的身份,成為人上人!

張雙虎看了看四周,明瞭這是外甥女脫離危險的好機會,他收起弓箭,朝謝蘊拱手作揖,高聲道,“請貴人帶阿嫻離開這裡。”

離開,有朝一日從自己的舅父口中說出,張靜嫻的腦袋猶如被狠狠敲擊。

她張了張唇,看著舅父,想說沒關係的,她一定能解決眼下的困境。大不了,她就此躲在山裡面,與山貓紅狐那些動物為伍,永遠不再出山。

“阿嫻,聽話,跟貴人走!”

張雙虎何嘗想讓她離開,但西山村真的容不下她了。

“舅父,我……”

“如果你還認我是你的舅父,難道你要我跪下不成。”

張靜嫻臉色頓時煞白。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頂鍋蓋逃走,罵謝蘊!他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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