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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禮物還給她。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禮物還給她。

“阿嫻, 回來了啊,這是又去山中了?”

與舅母劉屏娘有血緣關係的一位劉家伯父第一個開了口,語氣莫名含著幾分慈愛, 彷彿張靜嫻是他的親生女兒似的。

“是, 三伯。”

張靜嫻頓了頓, 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消下去一些,才應聲。

她埋頭向前走, 一個抱著孩子的嬸孃又叫住她,親熱的舉止比那個劉三伯尤甚, “阿嫻, 看你累的都出汗了, 來嬸孃家喝口水吧。”

張靜嫻笑著婉拒, 指了指水囊言自己喝過水了, 躲開嬸孃的伸手, 幸而嬸孃抱著孩子動作不方便。

然而她這邊剛躲開, 另外一邊一個熱情的伯孃健壯的身軀已經堵住了她的去路。

“阿嫻, 伯孃家中做了你喜歡吃的暮食, 快,跟伯孃走!”她拉著張靜嫻的袖子,竟是要強“邀”人到自己家中。

村中有幾個健婦力氣不亞於男子,這位伯孃便是其中之一。

一時之間, 張靜嫻居然無法掙脫她的拉拽, 腳步微微踉蹌。

“伯孃,舅父家中已經做好暮食,改日再去,改日吧。”她努力將自己的衣袖從伯孃的手中抽出來,結果還沒走兩步路就有更多的人湧了上來。

張靜嫻從未覺得西山村的人像今天這般的多, 她們將她擠在中間,每一個人都想讓她到自己家中。

“阿嫻,我家有你愛吃的果子。”

“阿嫻,我記得你愛吃紅豆蒸作的糕,我蒸糕的手藝可是村中人人誇的。”

“阿嫻,來我家吧。”

“我家!”

……

張靜嫻的袖子被扯的七零八落,婉拒的話不知說了多少,可仍是擋不住村中人洶湧而來的“熱情”。

左一個伯孃,右一個嬸孃,輩分比她高,又全是好心,她不能向對待楊友和那般搭弓放箭,短時間根本想不到應對的法子。

她只好分心盯住人群間的空隙,思索著擠出去,然後飛快跑開。

關鍵時刻,一個人的出現拯救了窘迫的張靜嫻。

“你們圍在一起對阿嫻都做甚麼呢?散開,沒看到阿嫻袖子破了麼!”秦嬸兒大吼一聲,左右撞開往前擠的人,硬生生將她撈了出來。

帶她走的方向卻不是張靜嫻舅父家中,而是秦嬸兒和劉二伯比鄰山坳的家。

因為距離貴人很近,時不時有身材魁梧的壯漢巡邏,村人們就算再眼饞也不敢跟上來。

“阿嫻,你不要誤會,秦嬸兒沒別的意思。但這時候,你舅父舅母也被人堵著呢,你最好不要回去。”秦嬸兒喘著氣解釋,得到了張靜嫻一個茫然的眼神。

“秦嬸兒,到底發生了甚麼?”她只是去山中待了一天,怎麼整個村子都變了,她和舅父舅母都被人團團圍住。

“唉,還不是城中那個孟大夫,說出的話讓人誤會了。你說怎麼就那麼巧,縣城有一個商戶傷到了骨頭到孟大夫那處求診。不知為何,那人以為阿嫻你的手中有甚麼聖藥,當即駕著馬車過來村中求藥。一株藥,他願給出十車粟麥,還道若是賣到建康城,價值可翻十倍百倍。”

秦嬸兒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按照那個商戶所說,只要得到一株藥,他們便不必在田中苦哈哈地刨食。

草藥長在陽山之中,是無主之物,誰都有機會得到。而唯一的困難便是山中可能出現的野獸。

所以,村人們纏住唯二有捕獵經驗的兩人,曾經做過獵戶的張雙虎和他的外甥女。

“他們想要進山,去採草藥,難道他們忘了我舅父受傷的那隻手了嗎?前些年,也有人因為進山,被咬死,或者屍骨無存。”

王不留行!他們知道了王不留行!

張靜嫻腳步沉重,對著秦嬸兒提起了以前那些慘痛的經歷。正因為死了不少人,兩個村子才默契地只耕田不捕獵,也不讓家中孩童靠近山脈。

張雙虎是一個例外,他箭術極佳,初到西山村時沒有田地,進山是他唯一的活路。但這些年,也只一個張雙虎好端端地活著。

至於張靜嫻,其實大多數村人都以為她進山是為了分給她的那十畝田地,位置在山中,她總不能白白荒廢。

山雞,野雞蛋,野果,蜂蜜等等她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倒也不值得讓人鋌而走險。

可是,一株就能抵十車粟麥的聖藥,足以讓每個人發狂。

現在訊息還只是在西山村,不多時傳到東山村,小陽村,想要進山一博富貴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而且,陽山如此廣闊,他們怎麼就能保證一定能找到那個商戶口中的聖藥?”

“這不是……有阿嫻你嗎?貴人的傷勢大家看在眼中,都說你採得了聖藥。”秦嬸兒下意識反問的這一句直接讓張靜嫻涼了心扉,她艱難地閉了閉眼睛,輕聲詢問貴人的動向。

這件事表面的緣由在孟大夫的失言上,但她無法不懷疑其中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手筆。

聽到她的詢問,秦嬸兒犯了難,她一個鄉野村婦怎麼敢窺探貴人的蹤跡,雖然村中就數她家離貴人最近。

“我只知道貴人底下那些壯漢在收拾東西,像是準備啟程離開。”

“嗯。”

“對了,前不久貴人從武陽縣城得了一輛輦車,很是喜歡,挨個問大家那輛輦車如何。”

“……輦車,原來他離開又折返是為了取輦車,或許真是我誤會了他。”

張靜嫻語氣乾澀,跟著秦嬸兒到了她的家中。

隔著樹木,她完全聽不到籬笆小院發出的聲響,似乎比她一個人居住時還要安靜。

張靜嫻內心經過了一番猶豫,靠近了自己被佔據的家,她遠遠看到義羽等人垂著頭在往馬車上搬物什,彷彿西山村發生的事情和他們沒有一絲關係。

謝蘊也真的要離開這裡了。

她稍稍放心,重新回到秦嬸兒家中。

秦嬸兒做了一些麥餅,她囫圇吃了幾口。等到深夜,張靜嫻估摸在舅父家中的人已經離開,沿著山坳的小溪往下走。

清冷的月光將溪水照的波光粼粼,她走到一半,驀然停住了腳步。山石上,有一人坐著,身旁放著一個燭臺。

微弱的火光張靜嫻很是熟悉,許多次,她曾藉著它驅除黑暗。

“夜深了,貴人緣何坐在此處?”

很奇特,張靜嫻一眼認出了他,即便男人的臉龐完全隱在夜色中看不清晰。她的心臟跳的有些快,沒有發現他身下的山石就是她曾經跳下來的那塊。

“有一件事忘了告訴阿嫻,現在特來同你說。”謝蘊的嗓音冷漠,聽起來比月光更涼。

“甚麼?”張靜嫻愕然,他夜半在這裡只是為了攔住她說一件事。

莫名的有些古怪,不過想一想,卻也符合他的性格。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短暫的相處中,他總是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在她的面前。

少女只驚了一下,呼吸便恢復了平穩,仰著頭看他,神色乾淨又……可恨的無辜。

謝蘊垂眸,定定看著她,然後一言不發地從山石上下來。

看起來,他的雙腿已經好全了,不慌不忙地走近她,腳步沒有一絲停頓,也不需要攙扶。

張靜嫻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被他的長腿吸引,心頭竟然也劃過了一道欣喜,天真的以為謝蘊要和她說的事情便是這個。

畢竟,她在他的雙腿上著實耗費了不少心力。和孟大夫學習施針,尋找王不留行,在武陽縣城為他定製輦車等等。

謝蘊徑直走到她的面前,頎長的身軀將她的面容遮住,映照著背後高懸的明月,詭譎的感覺越來越重。

尤其,他扯著嘴角,朝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張靜嫻又問了一句,“貴人要告訴我甚麼?”

她開始察覺到刺入骨髓的陰寒,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

“阿嫻的禮物,我不大喜歡。”謝蘊壓低了聲調,無比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他不滿意張靜嫻送給他的禮物,所以得還給她。

“……哦,是這樣啊。”

張靜嫻勉強露出一點笑容,悄悄往被月光灑到的地方挪了挪,嘴裡繼續說道,“貴人不喜那輛輦車,讓人送到我舅父家中即可。或是直接遺落在院中,隨便一個角落,到時我自會收起來。”

沒必要,半夜三更的時候還給她。

心中想著,她沒有注意,腳下踩到了凸起的東西。藉著月光一看,張靜嫻認出這是碎裂成一塊塊的木頭,凌亂不堪地被丟在她的去路。

驀地,她的眼皮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阿嫻認不出麼?你的禮物就是這一堆東西,踩在腳下覺得多餘的木頭。”謝蘊眼神平淡,接著從身上拿出一片麻布,當著張靜嫻的面,隨手丟在燭臺之上。

很快,麻布遇到火燃燒成了灰燼,山風吹過,白茫茫的灰落在一堆廢木頭上。

像是在無情的嘲諷,又像是冷漠的回應。

那天他脫口而出的喜歡,不作數了。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十二點之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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