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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見君來:少年人奔向未來,是一場浩蕩遠征,自由、燦爛而永不落幕。

2026-03-22 作者:宵行十里

第123章 我見君來:少年人奔向未來,是一場浩蕩遠征,自由、燦爛而永不落幕。

如果空無這一生只能為一件事後悔的話,那絕對是這件。

這一刻,君知非爆發出來的力量如狂風漫卷、萬獸震號,天地都為之震顫。

漫天血霧中,只見她揮劍的身姿如閃電一般卷席而來。不知是因為血霧和腥風的影響,還是她已經憤怒到了這種地步。空無看見她眉目竟有著無比強橫懾人的氣勢!

深夜的烏雲急速湧現,大片大片鋪天蓋地,在呼嘯的狂風中旋轉翻湧,形成了壯麗又恐怖的天象。

轟隆!

崢嶸的萬鈞天雷破雲而出,直直砸下!!

君知非理都沒理。

天雷,老朋友了。

以前你砸我是因為我是臭外地的,現在我有了本地戶口,你憑甚麼砸我!

君知非都懶得抬眸,停都不停地向空無斬去,劍光是如此絢麗,以至於在空中劃出璀璨光輝的烈烈光芒。

一劍煌煌而至。

天雷也至,發出震天撼地的巨響。

君知非不管、不問、不顧,眼裡只有空無。雷光感應到她體內流傳不息的天脈之力,千分之一秒的停頓。而後被她蠻狠地引入體內,用雷光淬鍊根骨經脈。

她曾經說過三點。

——第一,天道以痛吻我,我說處物件嗎啾咪;

她有天脈之力,天雷暫時傷不了她。狗天道除了這招還會甚麼。

但空無就不一定了。

本來他也有天脈之力,但他為了飛昇,體內糅雜了太多太多渾濁的力量,天雷自然不喜他氣息。

君知非知道,能夠利用天雷的時機寶貴,轉瞬即逝。

她動用一切力量,靈石也好日髓月髓星髓也罷,一股腦凝縮到極致,裹挾進萬鈞天雷之中,帶著不死不休的架勢,悍然劈進他心口。

劍意從她劍下綻放,在大地浩蕩席捲,滿目璨煌的白光,昭示著這個年少靈魂的強大與無畏。

莫念靜靜地望著。

她已經不怎麼回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事,她跟往事隔著霧和潮水,幽深而沉寂地對望著。

其實她從沒忘,其實一切都清晰得像是在昨日。

生命是一場永不停歇的鬥爭。對君知非而言如此,對她而言如此。

這些年來,她任由空無在化外之境研究飛昇的方法;耐心等君知非一群人的到來,引導她們一步步成長,等的就是此刻。

砰!

砰!!

砰!!!

接二連三的巨響從一十四州邊緣的化外之境,次第傳來,是莫念埋在四方化外之境的秘寶在炸開。

君知非耳朵一動,意識到了甚麼,神色一凜,當機立斷,動作粗暴抽出空無體內純淨的天脈之力,劍勢一轉,直直向下,將力量引導乾坤山河圖!

——第二,立志要溫暖修真界;

磅礴的天脈之力順著地脈和靈脈,往四方化外之境疾馳而去,僅一瞬間,抵達。

君知非抬眸望去,只見四方邊境向上冒出逆流瀑布般的白光,猶如衝開防線的困獸,一剎那,打通了此方世界!

無數人聞聲仰起頭,目露震撼,望著日月同輝的星海、映在雲層上壯闊白玉京,以及通天之門大開時的煌煌金光。

此時此刻,在這片大陸上,沒有人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更沒人知道,這究竟意味著甚麼。

世人就只是在純粹地欣賞,這番舉世難尋的浩瀚盛景。

良久,長風過境,萬籟俱寂。

君知非大袖迎風翻飛,姿態高華,淡然收劍,即使沒有人看到她這“一劍擊潰空無,衝開化外之境”的一幕,但,

第三——

裝無止境。

空無已經魂飛魄散,沒人在乎他的過去、他的目的和他的遺言。沒有理解反派內心的義務。

此時君知非還在半空,力量透支,疲憊潮湧般漫上四肢,只想不管不顧地往下墜去。

她開玩笑似的衝杳玉說:“我如果跌下去的話,念姐回來接住我嗎?”

杳玉說:“你往東邊看嘛。”

朝霞瑰麗燃起,雲舟上站著一群熟悉的小夥伴,熱烈、鮮活,正迎著日光向她而來。

……

——君知非覺得,被亭姐的仙舟接住,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偏偏輕亭在開雲舟上得到了無與倫比的樂趣,以至於沒人敢去勸她。

聞鶴笙承擔了醫修的責任,給君知非施展了治療術。

君知非瞪大眼睛:“!”

原來正常醫修的治療是這樣的!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溫暖的治療術!她果然被廢柴隊友給耽誤了!

輕亭忙著用雲舟開卡丁車,暫時不跟她計較。

君知非放眼望去,除了另一間屋裡昏睡的陶暘,大家都在。

想必當時是得到了莫唸的通知,所以來找她的。

大家都在忙。

皇甫行歌正在問雪裡,有沒有傳送卷軸推薦。

雪裡說有啊,說著便拿出好幾款,三十萬到百萬靈石不等。

皇甫說,有沒有百萬以下,三千靈石左右的傳送卷軸給我推薦一下,謝謝。

雪裡:“?”

夙忙著在長歲令牌上回訊息,邊回邊對小夥伴們解釋道:“唉,實在抱歉,我在妖族的地位太高,它們甚麼事都要找我,害得我都沒空跟你們聊沒營養的天了。”

元流景不擅言談,但應付這種隊友口中聽慣了的裝話,他信手拈來:“我們之中零個人問你。”

虞明昭身殘志堅,正用燒傷的手指費力打字,在靈網上傳播自己的光輝事蹟。

君知非望著她動作,總感覺自己忘了點甚麼。

是甚麼呢……

她絞盡腦汁地想。

謝盡意端著一碗補藥走來,剛走到她旁邊,她一個激靈,垂死病中驚坐起,險些嚇掉謝盡意的碗:

“那個帖子!!!”

那個塌房帖!!!

她人生的最大恐懼!!!

天知道她當時有多崩潰,一想到她會就此塌房,忍受世人的鄙夷和非議,她就渾身刺撓,像是一字二字三字四字變成蟑螂在她身上爬。

她抓起長歲令牌就要搜尋帖子,謝盡意按住她的手,安撫道:“別擔心,那個可惡的造謠帖已經被刪掉了,先喝藥吧。”

君知非顧不上喝藥,一定要親眼看見才放心,謝盡意便給展示她看,“我知道你一定會想親眼看看,在刪除之前,我就都錄影了。你放心,我們闢謠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麼閒,造這些一眼假的謠。”

君知非神情古怪:“闢謠了?”

倒也不全是謠言。九成真呢。

她的四個隊友理直氣壯地點頭:“當然啊,這些一眼假的謠言,當然要闢謠!我們堅決抵制這種造謠風氣!”

君知非在謝盡意的要求下,一邊喝藥,一邊看錄影回放。

闢謠的方式簡單粗暴——

一字二字三字四字都攢了太多光輝錄影,值此機會,一口氣發了出去。

元流景貫徹酷哥人設:【無聊。】

影片是他在化外之境乘坐金烏,用縱風止燎逼退蔓延的汙濁。

金烏英姿獵獵,他亦是高冷傲然。誰看了不得說一句少年天驕!怎麼可能是用燒火棍的小丈育窩囊廢呢!

輕亭:【“昏噩”“滅殺”,戰績可查。哦對了,這是剛研製出的藥,誰不信,誰可以來嚐嚐。】

配圖是一碗毒藥糊糊。

毒修前輩留言,言簡意賅:【天才。】

皇甫行歌把自己攢的炫富影片一口氣發出去又嫌不夠,還借了雪裡的傳送卷軸:

【你們所說的奢侈,不過就是我的日常。】

夙乾脆把上次鎖妖塔的混剪高燃影片發了過去,順便不經意展示了一下他在妖族的地位。

不知道啊,反正他們就恭恭敬敬喊我白澤妖君。

放了這些證據差不多就夠了。至於甚麼女裝啊、甚麼為甚麼只會煉毒啊、為甚麼第二天才答疑解惑啦,大家假裝沒看到,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開玩笑,那是過去的偽裝,關我現在的真·天才甚麼事?

君知非看完隊友的闢謠,急急問:“我的呢我的呢?”

怎麼不幫她闢謠!

大家齊齊看過來,不解:“你這麼急幹嘛?”

其他人都情有可原,非非才是最沒道理塌房的那個啊。

君知非:“……”

嘶,你看這事鬧的,她忘記自己的人設一直很穩了。

她趕快找理由敷衍過去:“咳,我這不都是被你們連累了嘛。”

除了謝盡意堅定不移地相信她,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對她的過去有點懷疑,畢竟她花錢實在是太猛了!

但大家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啦。

況且,君知非現在一口氣晉升到了金丹,這是板上釘釘的證據。

君知非聽他們一說,才意識到自身的變化。

識海雷印消失了,經脈通暢了,靈力不僅恢復,還一舉晉升到了金丹期。

她在築基初期憋屈了這麼久,一恢復靈力,就飆升到了金丹期。

杳玉和耶耶為她高興,在識海里飛來飛去。

君知非高興之餘,想起重要的事:“莫院長呢?”

謝盡意:“哦,我差點忘了,在隔壁會客室。她說過,讓你恢復好了就去找她。”

雲舟在流雲裡穿行。

這艘雲舟不算大,勝在精巧。君知非走去的路上,往下看了一眼,判斷出這是回煙柳城的路。

這讓她覺得很安心。像是要回家了。

簡易的會客室,莫念正伏案翻閱卷軸和文書。桌上堆不下,地上又堆了一堆。

君知非坐在她對面,面前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兩個人都沒說話。

君知非把餛飩吃得差不多,才問:“事情算是解決了?”

“不算。後面的事才多著呢。”莫念放下卷軸,揉了揉額角,看向她,露出點笑意,“不過,現在可以放鬆一會。”

君知非總感覺自己有好多問題要問,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又沒甚麼要問的。

她撓撓頭,問:“那我接下來該做甚麼?”

莫念:“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修煉,裝無止境。”

君知非:“那你呢?”

莫念笑,衝她眨眨眼,“我也是啊。”

君知非也笑起來。

她能夠感覺到,此方世界已被打通了。

曾經這是個天圓地方的世界,天穹籠罩著大地,四方化外之境猶如牢籠。靈力有限,只能供養出極少數大能。若大能飛昇,則會帶走此地生機。

而現在,天外力量源源不斷地透過四方化外之境,在一十四州如風一般流動,蓬勃而自由。

她望向莫念,問:“這就代表著,你可以飛昇,而不會帶走這裡的靈力。

莫念:“不著急。我的目的不是這個。”

她的目的,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自由,更廣闊。

“君知非。”

她目光柔和地望著她,“你是個毫無疑問的天才。”

君知非愣了愣,下意識搖頭,搖到一半又覺得不對,點點頭,“我很幸運。”

除了這個,好像也沒有別的話要說。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

莫念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腦袋:“過幾天還有很多後續要處理呢。現在,先去玩吧。”

君知非出去,聽到不遠處的甲板,小夥伴們正說說笑笑。

她聽見輕亭說,“山梔子前輩要來見我,她說我體內的‘醉生’可能很有研究價值。當然,也可能沒有。全是我天生的天賦。”

皇甫行歌悚然道:“你天生就有一拳錘死人的天賦嗎?”

輕亭給了他一拳。

虞明昭苦大仇深地盯著長歲令牌:“大家都在誇君知非。還說天榜要重新排名了。朕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掉頭,我現在就要回虞家。”

雪裡:“繼承虞家嗎?”

虞明昭:“燒了虞家。”

雪裡:“……”

你已經燒過你家祖墳啦!

君知非走過去,拍了拍虞明昭腦袋,慈愛道:“小昭別難過。有甚麼心事跟我這個天榜第一說說唄。”

虞明昭撲過去打她。

一群小夥伴這樣,笑著鬧著,擠在甲板上,看太陽緩緩西移。

明天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做。這些事情可能會讓人雀躍、可能很艱鉅,也可能帶來沉重的遺憾。

但那是明天,又不是今天。今天的晚霞壯闊美麗。

夙:“這艘雲舟好小,皇甫你的大仙舟呢?”

皇甫行歌:“沒燃料費,錢都借給非非了。”

君知非:“花完了。”

元流景:“這麼快?你是把靈石當柴火燒了嗎?!”

君知非:“你還真說對了。”

這時候長歲令牌響了,她低頭一看,是納蘭霽月發來的訊息:【救命!如煙要打斷我的腿!】

君知非笑,然後無情回覆:【受著。】

納蘭霽月是為了調查西崑崙醉生,才誤入了日居月諸。被迫行過惡,也儘可能地做了力所能及的善。

譬如他幫過她,也救過陶暘。

按照重霄律法,大概是先將功折罪,再被當做免費苦力吧。畢竟日居月諸的遺黨有很多,很需要納蘭霽月的幫忙。

聞鶴笙正聊著,偶然一扭頭,眼尖地發現了角落裡的陶暘。

她探出一顆小腦袋,眼神要比以前靈動,卻只敢躲在門口偷看他們。

聞鶴笙招手:“陶兒已經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陶暘搖搖頭,沒動。

君知非也招手,感覺她可能是在擔心大家不要她,就笑:“不是,陶兒為啥不要啊?”

雪裡也笑,笑意溫柔:“陶兒我們要。”

陶暘這才抿出一個小小的笑,手背擦了擦溼潤的眼睛,慢吞吞地走過來。

途徑謝盡意,謝盡意揉了一把她腦袋:“今年還想去我家玩嗎?”

陶暘用力點點頭。

謝盡意就看向君知非,沒說話,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已經寫滿了一切。

君知非故意說:“可我今年想去雪裡家玩誒。”

雪裡:“好呀好呀。”

謝盡意想了想,說:“那我也想去玩。”

大家本就在漫無目的地閒聊,就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聊“去哪玩”。

輕亭說,過陣子就是景州的春日花禊了,那裡是繁花之州,花禊期間熱鬧得很,還有貓貓廟。要不要去玩?

大家都說好。

皇甫行歌趁機舉手說:“在此之前,能幫我跟芸娘分個手嗎?我想分手很久了。”

元流景殷勤地遞出分手劇本:“第二百版。”

君知非嘆道:“小元你有這個毅力,做甚麼都會成功的。”

元流景:“那我想當天榜第一。”

虞明昭的聲音插過來:“不行!天榜第一是我的!”

一片笑鬧中,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宣佈一件很恐怖的事,我們得補落下的課業了。”

所有人動作一頓:“!”

出來這麼久,欠了一個多月的課業了!

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君知非就提議道:“我們忙活這麼一大通,連學分都不給加,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依我看,我們所有人都不補課業,讓長老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大家鼓掌讚歎,又紛紛表示憂心:“這會不會有點太厲害了?”

君知非:“那隻好抄課業了。不過放心我人脈多,我知道該抄誰的。”

皇甫行歌興致勃勃:“說來聽聽。剛好我也常抄別人課業。”

莫念清淡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說,我在聽。”

大家聲音一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笑起來。

雲舟在瑰麗的晚霞中怡然自得地航行。年輕的面龐被晚霞染上溫暖燦爛的色澤。

君知非無所事事地趴在欄杆上,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又微微側過臉,望向身邊夥伴,忽而想起莫念剛才對她說的話。

她知道莫念肯定也在某處,安靜地注視著打打鬧鬧的大家。

她說的是,‘少年人奔向未來,是一場浩蕩遠征,自由、燦爛而永不落幕。’

‘所以,繼續往前走吧。’

君知非望向前方的夕陽,漫卷的火焰色雲彩鍍著鎏金的色澤。一行飛鳥在雲層中倏忽而過。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又會是明亮的新一天。

她望著這群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朋友們,輕輕地笑起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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