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煙鎖池塘柳塌房帖:“小元你快把帖子刪掉!要是害我們塌房了怎麼辦!”
虞明昭的妙妙工具確實好用,光是雜七雜八的線索就有大幾百條。
“這是大夫人和重霄殿的何令使在密謀怎麼才能把我三哥撈出來。”
“這是我爹我姑去祭祖,不過後面的我拍不到,可能是因為虞淵那地方比較古怪吧。”
“這是西樓月上位者的秘密會議,聽他們的意思,‘醉生’好像出自某些西崑崙的古仙族部落。”
“這是我七叔家的牆角,我七嬸現在每天都揍我七叔哈哈哈哈哈哈哈。”
輕亭頗為無語地看著這倆笑作一團的姑娘,不知怎麼的,嘴角也翹了翹。原本沉悶的心情竟也奇異地輕鬆起來。
這倆還有閒工夫吃瓜打鬧,似乎是在告訴她,一切都跟平常一樣,沒甚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三人討論了許久,最終先讓虞明昭順著“虞淵”、“西崑崙”繼續找線索;輕亭和君知非則是想辦法從藥王谷這邊入手。
事不宜遲,虞明昭把小鳥妙妙工具收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有甚麼情況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好。”君知非送她出去,臨離別前忽然想起甚麼,鄭重地望著她眼睛,像是要說甚麼大事,“虞明昭,你記住。”
虞明昭:“我記住甚麼?”
君知非嚴肅地說:“你別管我讓你記住甚麼,你就記住!”
虞明昭:“……”
等回家後她就去找了虞明春。虞明春還以為她終於要說出香蕉的真諦了,但沒想到她一張口:“四姐,你記住!你別管我讓你記住甚麼,你就記住!”
虞明春:……
神經病啊!
君知非這邊,送走了虞明昭,一轉頭,一字三字四字正幽幽地盯著自己和輕亭。
君知非:“咋啦?”
這一個個的,跟怨夫似的。
夙倚在門扉,仰頭望天:“感人哦~願意把事情告訴『我要當第一』了,也不願意肯告訴我們,我們的隊友情誼又算得了甚麼呢~”
皇甫行歌搖著扇子,陰陽怪氣:“是啊,恐怕有些人早就想奔向『我要當第一』吧,人家隊裡有個鳳傲天~還有個大富婆~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可比不了~”
元流景一邊往長歲論壇上發匿名貼,一邊平鋪直敘地念出來:“《求助。我的隊友總是嫌棄我們幾個是廢物。》隊裡的醫修非常霸道,總把我們當軟柿子捏,還逼著我們喝毒藥;隊長非常自戀,人前很愛裝雲淡風輕毫不費力的的大佬,其實出門連發絲角度都精心設計過;隊友嫌棄我們無能,和另外一支很有潛力的小隊勾搭上了》。”
下面評論第一條:【甚麼隊友啊,避雷了。】
【隊友扶我青雲志,我送隊友上西天。】
【俗話說得好,‘貧賤隊友百事哀’,隊友再怎麼不好,也是要過一輩子的。】
【反對樓上。這種隊友還不分,留著讓他們分你的秘境歷練獎勵嗎?包兩面三刀背信棄義的啊,回頭退了你的婚約、偷了你的秘寶、奪了你的根骨,剖了你的金丹、搶了你的飛昇名額,你就老實了。】
【就是就是。快進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隊友窮”!】
【……樓上你們的當務之急是扔了你們的話本。】
【天吶,怎麼會有這樣的隊友呢!好可怕哦,我的隊友就不這樣。我的隊內關係融洽得要命~】
【@xx,隊長你以後該不會也這樣對我們吧~】
【當然不會啦,你們是瞭解我的,我跟外面那些隊長不一樣,我一直是最愛咱們小隊的。以後你少看這種內容哦。】
【歪個樓,我怎麼覺得,帖主說的那個“人前雲淡風輕毫不費力”的大佬,有點熟悉呢?是我想的那個嗎?】
【我去,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誰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仔細想想,好像真是刻意的。我一直覺得她揮劍的姿勢這麼帥,演練過很多遍吧。】
【對對,我以前就這樣想,但是沒敢說。因為我身邊也有這樣的朋友,所以我一看她行為就覺得熟悉。但她實際又真的很厲害,所以我始終不敢確定。】
【你們在說誰啊,我怎麼聽不懂?】
【是她嗎是她嗎?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學末考試的時候,她提前半個時辰就交卷了,我考題還有一半沒寫,給我急得。當時真有點覺得她裝甚麼裝啊。翻頁後看到最後一道心性大題是她在複習資料押中的題,我就調理好了。】
【不對吧?我咋感覺對不上呢?帖主說隊裡的醫修“非常霸道”、“逼隊友喝毒藥”,跟另一位對不上啊。那位的性格應該很是清傲淡雅、與世無爭。我相信她對隊友一定是非常好的。我做夢都想擁有這樣的一位優秀的醫修隊友。】
【對啊,而且如果真是那支小隊的話,怎麼可能被隊友說是‘廢物’和‘無能’啊。一個頂級富家少爺、一個頂級天賦的天才……話說他神器外形甚麼是燒火棍?他這麼愛燒火嗎?還有一個是在妖族地位極高的妖君……這配置,怎麼可能互相嫌棄啊。我要是有這種強大隊友,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幸福。】
【可能這就是天驕隊伍吧,我猜,天驕們私底下一定相敬如賓,每天不是在討論高深莫測的修煉問題,就是商量事關百姓福祉的民生大事;反觀我們小隊,不是在討論吃甚麼,就是在互罵互懟。我真是掐死隊友的心都有了。】
【哎,別人家的神仙隊友情,慕了慕了。】
【“另外一支很有潛力的小隊勾搭上了”,這個勾搭,是指甚麼,聯姻嗎?】
【?我竟覺得詭異地合理了起來。】
【哎你們亂說甚麼。結合上下語境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啊。很明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倆隊友是想換小隊了。】
【理論來不好換吧。咱們這一代組成五人小隊,不就是為了未來開啟的天塹秘境嗎?那地方兇險無比,五人一組是歷代琢磨出來的存活率最高的配置。】
【扯遠了,天塹秘境還得好久才能開的。趁著我們組隊時間還不長,要是不合適,趁早換了才好。】
【你也扯遠了。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帖主所說的隊長到底是誰嗎。你們看帖主地址,在淮州。淮州擁有長歲令牌的人本來就不多。再結合『煙鎖池塘柳』前不久剛去淮州的訊息……】
“誒誒誒元流景!停之停之!!”
君知非看到前面還在感慨“小元這麼長的一段話,居然沒有錯別字,孩子真是長大了”;看到中間覺得人果然都會美化不瞭解的事物;看到後面直接心臟驟停,撲過去攔住他的手。
這瓜怎麼吃著吃著,吃到自己身上了!再這樣下去,真會被萬能道友扒出來馬甲的。
“小元你快把帖子刪掉!要是害我們塌房了怎麼辦!”
君知非光是想想那種可能性,就感覺快窒息了。她這輩子一定要守護好自己的精裝朋友圈,絕對不能塌房!
元流景難得聰明瞭一回:“可是刪掉的話,不就此地無銀三百兩?”
夙:“哇小元你甚至都會用俗語了!非非,小元說得沒錯,不刪還好,刪了就更明顯了。”
輕亭:“你看下面的新評論,都說跟『煙鎖池塘柳』的情況對不上。我覺得不用太擔心,我們的人設還是很穩固的。”
皇甫行歌往下刷著,被回覆逗笑了:“他們說輕亭人淡如菊,說夙神秘高貴,說元流景冷傲酷哥。別逗你行哥笑了。”
輕亭翻了個白眼:“芸娘你看到大家都在誇你矜貴奢侈,高興壞了吧?你現在最有錢的時候是活在別人的吹捧中。”
元流景:“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元流景,他真的是酷哥?”
夙:“謝謝你,要不是你說,我們還一直被矇在鼓裡。”
“好了,你們這些都還好。”君知非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比較慘。現在是真有人覺得我是裝貨。”
四人齊齊疑惑看她:“你難道不是嗎?”
君知非:“……”
最後她逼著元流景故意又說了一些假資訊混淆過去。再故作鬆弛地發了新帖子,超絕不經意地透漏出“我們關係超好的啦,從來不吵架的~”這事才終於被糊弄過去。
忙完這一通才想起正事,君知非嫌棄看了眼隊友:“又被你們仨耽誤時間了,我和輕亭還有事兒呢,先走了。”
夙在她身後喊:“到底甚麼事瞞著我們?”
“你們先去忙自己的事兒。我們這邊如果有需要的話,再告訴你們。”
君知非說著,又想起甚麼,扭頭說:“對了小元,如煙約我們明天下午在西樓月見面,到時候我倆一起去。”
客棧離醫堂很近。
不過,這座醫堂是秘密之處,建在地下。旁人別說進去了,就連靠近,都受陣法的排斥。
輕亭帶著君知非辦理了諸多手續,才有了進入外層的許可權。
輕亭解釋道:“因為‘醉生’的感染性極強,修為越弱,便越容易感染。就算不被感染,也會產生起奇奇怪怪的不良反應。”
她在發現自己極有可能中過醉生後,就吃過天階隔靈丹,生怕傳染給朋友。這丹藥極珍貴,還是葉筱很久之前就給她的,因為她要隨著她各地問診疑難雜症。
輕亭內心深處也有過懷疑:風雩前輩在研究‘醉生’剛有成效時,就不慎感染。從而被母親接管了她的所有工作。會不會是……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被她掐滅。她不願意相信母親是那種人。
輕亭帶君知非拐了一道長廊,邊走邊道:“我先帶你去藥材架那裡看……”
話戛然而止。
葉筱的身影出現在長廊的拐角,看到二人,冷漠地打量著。
君知非也在打量著她。
輕亭長得七分隨她,不同的是,葉筱的眼睛更狹長,面色也透著不健康的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輕亭知道,這是因為母親剛剛施展過“感心”秘法。
這是很多年前,葉筱發明出的一種醫道秘法。
有道德有醫心的醫修不能也不會拿活人做實驗,而“感心”秘法需要醫修消耗一部分精血,感知到病人的所有感受,從而在自己身上試藥。這樣既能最切實地瞭解疾病的種種反應、又能高效地找出藥方。
不過,消耗精血本身就很傷身,在自己身上試藥的風險也極大,大部分醫修都極少使用。
只有葉筱,頻繁且毫不在意地一次次使用“感心”秘法。也正是在這時,她才漸漸名聲鵲起。
毫無疑問,葉筱又一次地使用了感心秘法,面色才這麼憔悴,都有些瘦脫了相,唯有一雙眼睛,鷹隼般尖銳冷漠。
從輕亭記憶裡,她就是這樣。
輕亭下意識心疼地微蹙起眉,向她邁出腳步,微微伸出手。
下一刻,卻又停下。
葉筱沒有注意到女兒的動作。她望著君知非,眼神是很微妙很淡漠的打量,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喜。
“莫院長很重視你。”最後她說。
君知非感覺她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
葉筱不喜歡她。葉筱不喜歡很多很多人。尤其是她這一種。
她只能客套地向葉筱前輩問了好。
葉筱平靜地走過去,與輕亭擦肩而過時,語氣平淡,像是下命令:
“後日我帶隊去蓮心池尋藥,你也同去。”
輕亭咬了咬唇,說好。
君知非知道蓮心池,是一處很危險的聖地,以輕亭資歷,是沒能力去的。
她看向葉筱,忽然道:“我能陪她去嗎?”
葉筱盯了她幾秒,面無表情說:“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