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月髓:虞明昭:我說我是皇帝你耳朵聾了嘛!
納蘭如煙約君知非和元流景在西樓月酒樓的雅間見面。
君知非發現修真界的修士還挺愛在酒樓談事的,這種地點與其說是酒樓,更像是中立勢力。
雅間佈置精緻,而納蘭如煙置身其中,更是相當益彰,整個人好像在發光一樣。
那句話說得果然沒錯,西青鸞,南合歡,都出修真界的大大大————美人。
相傳青鸞族金烏族都是古仙族,即使現在的納蘭家族血脈較為稀薄,也依舊殊色無雙。
納蘭霽月臨時有事未到,納蘭如煙起身,含著笑迎接二人。
元流景活像是過年被拉著見親戚的社恐小孩,躲在君知非後面,君知非揶揄地朝他眨眨眼:你不是酷哥嗎?怎麼連話都不會說?
元流景:我們酷哥就是不說話的。
君知非不跟他掰扯,轉而去和納蘭如煙聊正事。
納蘭如煙行事利落周到,很快就把事情說清楚。
其一,月髓即將出世。
天脈之力主要包含日髓、星髓和日髓。其中,日髓代表的強大張揚的戰力,星髓代表的是生生不息的繁榮與生機,而月髓,則是潤澤和淨化的力量。
其二,化外之境正在被汙染。
極北境的負塵神山之北、東海的歸墟之東,南巫的桑野之南,小西天的崑崙之西。都遭受了程度不等的汙濁。
北境的汙濁程度最輕,東邊次之。而南邊,有桑野的大巫和少巫撐著,暫時不足為懼。
“西方的化外之境,按理說該由西崑崙的人處理,”
納蘭如煙無奈地笑了一下,“但汙濁程度太深,以至於都快誘發血月。”
在一十四州,『血月』代表著不祥的滅世之兆。
君知非嚇了一大跳:“這麼嚴重嗎?”
她才穿來十七年,這就要滅世了?
“沒。不至於。”納蘭如煙搖頭,“若單是血月現象,有很多辦法解決。最讓人擔心的,還是這背後的陰謀。”
化外之境不會無緣無故遭受汙濁,背後真相已經查明瞭。是‘日居月諸’妄圖利用化外之境的力量,以求飛昇。
君知非心口驀然一動。
很久之前,“念師姐”就曾對她說過飛昇。
這是個天圓地方的世界,大陸的邊緣是化外之境,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若想從此方世界飛昇,唯一的方法是修煉到極致,召來通天之門。
當今的一十四州,只要莫念還在,那麼位於她之下的那些大能,絕無飛昇可能。
空無在接觸到白玉京的天脈之後,動了心思,想從化外之境下手,尋得飛昇的良計。
君知非伸手,隔著衣襟,輕輕地按住杳玉。
杳玉散發出柔和溫暖的光芒來回應她。
空無究竟是想到了甚麼飛昇的辦法?
‘日居月諸’似乎早就認識她,他們想對她做甚麼?
君知非思考間,又聽到納蘭如煙的聲音:“我發現,我兄長跟‘日居月諸’有關係。”
納蘭如煙本不想懷疑納蘭霽月。兄長雖然不著調,卻不是品行不端之人。
然而這些天的調查,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納蘭如煙:“我本想親口問他到底為何要這樣做,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告訴你。”
君知非也有這種懷疑,但真正從納蘭如煙口中聽到蓋棺定論,還是沉默了好一會。
而元流景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我們報官吧。”
君知非:“……”
小元你還是這麼遵紀守法。
沒好氣地讓元流景一邊玩去之後,君知非問納蘭如煙:“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猜測,‘日居月諸’和我兄長會在月髓出世之時有所行動,屆時再做應對。”
“月髓出世的時間不定,我會有所感應,提前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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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納蘭如煙告別後,君知非打算去虞家一趟。
去之前,她還有點擔心,虞家真讓她進嗎?她真的能安全從虞家出來嗎?
虞明昭過來接她,說放心吧,她手裡有虞家把柄,虞老登暫時不敢拿她怎麼辦。況且君知非可是莫念看重的人,誰敢打她的主意?
杳玉:“哇,非非,這叫甚麼來著,霸道大佬狠狠寵?”
君知非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這看的是多少年前的話本了?”
“萬變不離其宗嘛,現在的話本其實也差不多。”
話是這麼說,可君知非還是有點擔心,問虞明昭:“你三哥還在地牢裡,你家就還敢搞甚麼小動作,不怕被一鍋端了嗎?”
虞明昭:“利益太大了唄。這麼跟你說吧,以前淮州這些世家的權力大著呢,府宅佔地半個城,剩下半個城也都得看世家臉色行事。權貴子弟當街打死人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過去世家門閥林立,修煉秘籍和金銀財寶盡數歸世家所有,尋常人家極難出頭,就算出了個有天資的孩子,唯一的出路也只能拜入世家。
更有甚者,自幼便被洗去神智,培養成暗衛或死士。
虞明昭說到這,忽然轉過頭,直視君知非的眼睛:“非非,我記得你出身就很……普通?”
君知非心臟倏忽急促跳動起來,腦子裡閃過飛沙似的模糊片段,險些沒聽清虞明昭後面的話。
她說的是,其實你這種,就是他們最求之不得的好材料。
虞明昭繼續說:“可是時代變了嘛,世家的權力那是一削再削。現在好不容易有個重新洗牌的機會,誰會不想抓住呢?玉宸恆昌不就是前車之鑑嗎。”
君知非:“有了前車之鑑還不死心?”
“誰知道呢。可能是這次的把握比較大吧。他們的具體計劃是甚麼我還不清楚,不過朕是一定會查到的。”
說話間,也來到了虞家
一靠近府門,君知非立刻換了副模樣,脊背筆挺如青松,寬大衣袖迎風清揚,一派雲淡天高的君子姿態。
虞明昭:“嘖。”
昨晚她還刷到個論壇帖,帖主說的內容,越看越像君知非。
她把帖子轉到『我要當第一』群裡,謝盡意斷然否認:“那不是她。她不一樣。”
……嘖。
真想把君知非現在這樣拍下來,讓謝盡意好好看看。
兩人走進虞府。
在君知非踏進虞府的那一刻,訊息立刻傳遍了虞府。
虞明昭帶君知非往後院走去,“等著吧,很快就有人來找你麻煩。三。”
君知非:“誰啊?”
“二。”
“一。”
一青年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長相與虞明盛五分相似,來者不善,“就是你害得我三弟進地牢?!”
君知非立刻猜出他身份,虞家二哥,跟虞明盛同父同母。估計是找她尋仇來了。
君知非戒備道:“是他咎由自取。”
“你說得對,是他咎由自取。”虞二哥面色轉陰為晴,大笑道,“多謝君姑娘,為我除去一個心頭大患。”
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虞明昭解釋:“他給虞明盛下過三次毒都沒毒死他。當然,虞明盛也陰了他七次。”
君知非:“…………”
你們虞家真是把親人當死人整啊。
虞明昭忽而瞥見樹後的裙影,立刻笑了,親暱地招招手:
“虞明晴,來來來,過來。”
偷窺被抓包的虞明晴哭喪著臉,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虞明昭說:“虞明晴你記住,我是皇帝。”
虞明晴沒聽清:“甚麼?”
虞明昭:“我說我是皇帝你耳朵聾了嘛!”
虞明晴:“……”
君知非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合著你就把她喊過來逗一逗啊。
虞明昭還真不是為了逗一逗,這一接觸間,就順勢收到了她讓虞明晴暗中搜尋的資料。
虞家現在防她防得很,很多訊息她都探聽不到,虞明晴就成了她最好的耳目。
她也不怕虞明晴拒不配合或者傳假情報,她有的是小鳥妙妙工具。
君知非忍不住給虞明昭豎大拇指。
小鳥這了不起的高精力,接接接。
兩人還沒走到虞明昭的住處,就有小廝攔路,客客氣氣說,虞大夫人想要見君姑娘。
虞明昭提醒:“她是虞明盛的娘。虞明盛得關起碼五十年呢。她找你,估計就是為了虞明盛。”
君知非不想見她,她跟大夫人的關係只是受害者和加害者家屬的關係。要是大夫人來給她道歉,她才勉強見一見。
想不到,虞大夫人讓她去見她。
君知非和虞明昭對視一眼,勉強決定去見一見。
不為別的,就是想聽一聽她們想出了甚麼法子來撈虞明盛。
果不其然,虞大夫人一上來就道德綁架:“君姑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請你體諒一個母親的心……”
君知非:“沒有體諒加害者家屬的義務。”
大夫人被噎了一下,厚著臉皮繼續道:“盛兒他年輕不懂事……”
我只是差點失去一條命,你兒子可是被關地牢了呢。多新鮮啊,虞明盛都快大我一輪了,還“至死是少年”呢?
又耐著性子聽了一陣子,原來那案件的調查已經最後階段,會挪送到淮州,進行最後的調查和定罪。
大夫人找好了替罪羊,到時候再讓君知非簽了諒解書,就可以把虞明盛的罪行減到最輕。
大夫人拭了拭淚,哽咽道:“君姑娘,你提甚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我實在是想念盛兒,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君知非不耐煩道:“給你買點褪黑素得了,一天天的。”
忽有一聲輕笑,從屏風後面傳來。
“啊,抱歉,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屏風後面走出一女子,一張俏麗芙蓉面,歉意道,“你們繼續。”
虞明昭及時傳音入密:“江芙,淮州的話事人之一,化神境巔峰的實力,參與了西樓月的密謀。”
估計是剛才她就和虞大夫人談事情。君知非來得突然,這才先到屏風後面躲著。
大夫人在她面前失了顏面,只得匆匆結束話題。
君知非也懶得說告辭,起身就走,虞明昭跟上去。
趁此良機,虞明昭偷偷用了小鳥妙妙工具,探聽到了大夫人和江芙接下來的對話。
“江令君,那丫頭不答應。看來只能用您之前答應我的辦法了……”
“可以啊。去你們虞家的虞淵,我幫你偷樑換柱。”
情報只到這裡,再聽下去,就會被江芙發現了。
“果然是虞淵。”
虞明昭冷笑一聲:“我在虞家行事這麼囂張,虞家人都忍了,我就不信是他們好脾氣。”
只能說,虞家定然是有更大的圖謀。而虞明昭不離開虞家,一是弄清圖謀,二是吞併虞家權勢,三是為了虞淵。
“虞”是上古姓氏,虞淵是日落之地,也是上古虞氏的發源地。
“我的曾外祖母也是虞家人。”虞明昭摸了摸手腕的玉鐲,“這玉鐲是她傳下來的。”
虞明昭的曾外祖母是虞家旁系,後來外嫁,把玉鐲傳給了隔代的虞落鳶。
虞明昭說:“我娘,還有我外祖母,都是修煉天賦極差的人。”
修煉天賦不能遺傳,對修仙世家來說,一個天賦稀爛的孩子,無疑於一枚棄子。
虞落鳶的母親嫁給了一戶虛有其表的老牌世家。家境每況愈下不說,小兒子還染上了賭癮。
君知非耐心聽著,心裡勾勒出了虞明昭的家庭畫像:一言以蔽之,一家子極品的親戚,軟包子凡人媽,和想要當皇帝的她。
那很鳳傲天了。
就連她手上的玉鐲,都是經典配置。
“那老登跟我孃的故事也簡單。我那外公和賭狗舅都是小有修為的修士,我娘在家只有受欺負的份,在外面社交場合也被奚落。虞榕之英雄救美過幾次。後來我舅輸光家產,就想把我娘嫁給一個七婚老頭。老登爹又救了我娘,我娘就給他當情人了。”
“要按以前律法來說,我娘會給他當妾。重霄殿雖然強行廢了侍妾制,但對很多大世家來說,無非是換個名頭。只要他們沒有道德,就無法被選中。”
“淮州這地方封建得很。我娘也沒覺得當情人有甚麼不對,她甚至還擔憂,她這樣無名無分住在虞家,被趕出去了怎麼辦?所以她活得十分謹小慎微。”
後來就是虞明昭出生,一出生就顯露出呆傻之相,便被虞家厭棄,飽受冷眼和霸凌。
虞明昭說著說著把自己說力竭了:“我真該上靈網控訴我的原生家庭。”
再後來,虞明昭意外落水,與玉鐲締結命契,也恢復了神智清明。
“我一直疑心,虞家是不是想在我娘身上得到甚麼。可能就跟玉鐲有關。”虞明昭舉起手腕,讓君知非看她的玉鐲,“從外表上看,這玉鐲成色非常劣質,所虞家沒有懷疑到這上頭。”
“我想,我得去虞淵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