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淮州西樓月:這個莫念怎麼這麼壞啊!非非好!念壞!
君知非收起青鸞,坐在桌前託著腮幫子,看著窗戶發呆。
杳玉莫名其妙給了她一個頭槌。
君知非捂額頭:“你幹嘛呀!”
杳玉:“起來,去看看大家都到學院了沒有。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君知非揉揉額頭,剛才的沉鬱心情一掃而空,“好好好,走吧。”
宿舍小院住了她、雪裡和輕亭,輕亭不回來,雪裡還沒回來,無端顯得冷清寂寞。
下一刻,院門口貓貓祟祟探出一顆戴著毛茸茸帽子和圍巾,遮得嚴嚴實實的腦袋。
君知非:“雪裡你是在做賊嗎?”
雪裡大驚:“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君知非:“你怎麼這幅打扮?真做賊去啦?”
雪裡“噓”了聲,趕緊閃進來,脫下帽子和圍巾,白皙的臉頰因為悶熱而微微發紅,幾縷凌亂的髮絲粘在臉頰。
君知非伸手幫她理了理髮絲。
雪裡扁扁嘴,有點委屈:“商會的很多管事、經理、堂主啊,聽說了古朗月行管事的行為,心嚮往之,便打算給我辦一個超大的返校儀式。”
“……”君知非幫她把帽子戴回去,真心實意地提建議,“不如讓行哥女裝來替你承擔這甜蜜的負擔吧。”
人家芸娘巴不得有這待遇。他回校仙舟的燃料費,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給父母當兒子掙到的。
君知非很佩服他能把收壓歲錢說得這樣正義凜然。
皇甫行歌返校排場擺得很大;元流景為了省路費照例坐著金烏飛回來;夙以退為進,打算低調地進校,盡顯大佬風度。
君知非說:“幫我捎碗餛飩謝謝。”
元流景:“夙哥我也要。”
皇甫行歌:“我不要餛飩,我要最貴的滿漢全席,盡情買,錢不是問題。”
夙:“看把你能的。路邊攤全買一遍也花不了多少錢。”
最後夙·白澤妖君·代理妖主·大佬是提著兩兜子湯湯水水進校的。
『煙鎖池塘柳』小院。
池塘在細風中泛著粼粼的波浪,池邊垂柳發出柔嫩新芽,姍姍婆娑。
幾個人坐在亭子裡吃飯。
君知非和夙聊起‘驚風雨’。
嚴格來說,這支毫筆跟曾經的‘驚風雨’不同,因為它內裡有一半是皿皿小王的芯。
夙道:“驚風雨這名字挺好,我不打算改名。它的用法我還在研究。不過它總是不太配合。”
君知非:“可能是皿皿小王……”
毛筆發出警告的紅光。
君知非:“皿皿小王皿皿小王皿皿小王。”
毛筆:“。”
看在吾器主的份上,放汝一馬。
君知非:“可能因為我們之前跟皿皿小王有過節,它記仇。沒事,多打打多罵罵,它就習慣了。”
皿皿小王:“。”
再放汝一馬。絕對不是因為吾打不過。
君知非繼續說:“對了,我把血玉傳送鏡借給了祁岫長老。等研究出名堂再還給花花。”
建設和維護髮送陣都是一筆巨大花銷,花豹大王的血玉傳送鏡是可供傳送的寶物。君知非便借了過來,希望陣修們能研究出甚麼名堂。
她尤其點了『學好符器陣』幾人參與此修真界重點專案:“好好幹,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讓老百姓失望的。為了老百姓的幸福,衝鴨!”
張琰夏鶯倆沒心眼的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幹,而陳清寒嘆息:“你看你又上價值。”
元流景的呼喚拉回君知非的思緒,他把第一百二十版分手劇本遞給君知非。
君知非掃一眼:“嗯,進步很大,但我們決定用回第一版。”
元流景如遭雷擊。
皇甫行歌激烈抗議:“不行!我的一世英名不能就這麼毀了!”
夙有了想法,拿過分手劇本,試著用‘驚風雨’在上面改編。
‘驚風雨’亮起驚恐的藍光,渾身都詮釋著抗拒。
元流景:“……”有這麼爛嗎QAQ……
後來夙逼著‘驚風雨’寫了一版。經神筆一寫,果然是一篇驚天動地、悽美虐心的分手劇本,皇甫行歌大喜過望,當即就想拉戲臺演戲。
但其他四人紛紛拒絕,表示這版寫得太好,不能用。
皇甫行歌:“?所以你們就是想看我笑話是吧!”
“不然呢!”四人齊齊回答。
……
重霄學院紀律嚴明,幾乎是在開學第一天,就迅速回歸到了平日緊張忙碌的上課狀態。
君知非這學年選了一門靈植高階課,是木香長老開設的,上課內容主要是在後山靈樹園裡種樹。
這是門非常非常清閒的課程,所以大半個學院的弟子都愛選。木香長老也不嫌帶孩子累,笑呵呵地全答應了。
每逢上課,就放任這群弟子跟沒開化的嗎嘍似的,滿園子亂竄。
君知非摘了顆桃子,坐在樹下,無所事事地看風景。
靈樹園佔地廣袤,充盈著如煙的靈力。各種靈樹高大葳蕤,欣欣向榮。尤其是木長老精心栽培的桃樹,月月都能結果,脆桃軟桃、食用藥用,種類繁多;
而那些常年開花的桃樹,則是莫念從天瀾宗偷的。
一陣風吹過,桃花紛紛揚揚落下,君知非的視線看似隨著桃花飄落,實在始終分出一縷心神,跟隨著陶暘。
天道好輪迴,曾經是陶暘盯著她,現在該她盯陶暘了!
▽∧▽盯————
陶暘小小一隻,總是安靜待在角落,一雙黑沉沉的大眼睛沒甚麼生機。
她應該是專門修習過某種秘法,存在感淡不可觀。若不是君知非始終留意著,還真注意不到她。
又過了會兒,陶暘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往林子深處走去。
君知非趕緊起身跟上,怕自己一個人跟不牢,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謝盡意。
謝盡意正倚樹抱劍裝憂鬱。
馬尾高束,黑紅勁裝,懷中楓葉劍穗在春風一下一下輕輕搖動。
古風憂鬱美少年堂堂返場。
他似乎留意到了君知非的視線,又似乎沒有。輕輕抬起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悵然地望了望流雲,又落寞垂下。
君知非:……一天天的淨不幹點正事。
她不管這個眼裡沒活的謝盡意了,自己起身去追陶暘。
謝盡意:嗯?嗯嗯嗯?
這次演的也不喜歡嗎?
他只好掏出最新版本的話本,恨不得掏出放大鏡認真研讀:唔……陰溼男鬼……會被非非一劍拍死……霸道強勢邪魅……呃,要不然試試?
-
君知非順著陶暘離開的方向尋去。
她走到林子深處,只是一個恍神的功夫,就跟丟了。
空氣中傳來清淺槐香,眼前出現一張簡單石桌,二人坐在石桌前靜靜對弈。
大槐樹枝繁葉茂,潔白槐花如雪般紛紛揚揚,落在二人衣衫髮間。
謝塵囂眼睛都沒抬,漫不經心道:“你那小朋友來了。”
他把棋子放回棋盒,站起身,“我先回避。”
“等一下,”莫念隨手一勾,勾出他儲物袋,在素白指間晃了晃,“總得給小朋友一點見面禮。”
君知非聽出意思,忙擺手:“不用不用……”
她跟謝劍君不熟,而且謝劍君看起來是個冷漠且我行我素的人。
莫念:“沒事,他應該的。”
然後她從儲物袋倒出九枚銅板,一字排開,便是他的全部積蓄了。
莫念:“……”
謝塵囂理直氣壯:“你又不是不瞭解我。”
莫念沒好氣:“你快走吧,不想看見你。”
謝塵囂就走了,經過君知非時,一道劍氣閃過,融入她的劍鞘。
『江湖夜雨』,是莫念送她的劍鞘。
謝塵囂學著莫唸的樣子,生疏地拍拍她腦袋:“送你道劍意,遇到危險可以保命。”
君知非:“謝謝前輩。”
謝塵囂擺擺手,走了。
莫念一揮袖,殘棋散去,棋盤乾淨。她道:“坐。”
君知非在她對面坐下,想了想,磨磨蹭蹭地把課業冊拿出來,不情不願地交給莫念。
“已經寫好了?”莫念接過來,翻開,垂眸細看。
君知非低下頭,不敢看她表情,提心吊膽地等著。
空氣安靜,只有細微風聲,和翻動紙頁的悉索聲。
終於,莫念有了反應——
她笑了。
是一種夾雜著震驚、荒唐、無語、自嘲和釋懷的笑。
莫念把課業冊合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細細思索——
難道,真的是我給孩子的作業太嚴苛了?
不應該啊。
她就不能一手抓修煉一手抓作業一手抓任務一手抓天榜排名一手抓最強小隊一手抓背後陰謀一手抓天下大事一手抓老百姓的幸福嗎?
君知非瞥見莫唸的表情,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莫念把她課業冊收起來,道:“我逐字批改後發給你。你注意隨時查收。”
君知非光是聽著,就覺得窒息了。比導師改論文更可怕的是,院長親自改論文。
“現在,”莫念道,“有甚麼問題可以問。”
君知非:!
她立刻問關於陶暘的事。重霄學院現在已經知道了陶暘的臥底身份,君知非確信莫念知道的更多。
“我確實知道。”莫念道,“她曾見過我,不過我模糊了她的記憶。”
君知非:“為甚麼?”
莫念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是好人。”
她留著陶暘有用,就像利用君知非一樣。
莫念道:“我確實知道她身份,也借用她之手,傳過一些假情報。至於鎖妖塔之事,我掌控的東西也不多。她的行為不算是背叛‘日居月諸’,不過,‘日居月諸’肯定也不會再信任她。”
君知非:“那她怎麼辦?!”
莫念拈起一顆棋子,下在天元:“不知道。也不管。”
君知非還想說甚麼,她卻輕飄飄轉移話題:“此棋盤名‘引星’,乃是我老師所贈。”
“她是我所認識的,最了不起的凡人。”
莫念抬眸望著她:“要跟我學棋嗎?”
君知非咬了咬唇,搖頭:
“不要。”
莫念又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把棋盤收起來。
“陶暘在桃林的盡頭睡著了,你把她帶回去吧。天還涼,彆著涼了。”
君知非便沉默著起身告辭。
快走出的時候,身後似乎隨風飄來溫柔聲音:
“關於你想知道的真相,”
“我不是在很久之前,就給過你提示了麼。”
……
這場閒聊不了了之,君知非的疑惑一個沒解開不說,還多了新的謎團。
討厭謎語人!
這個莫念怎麼這麼壞啊!
她不喜歡太被動,便去找了餛飩攤老闆買情報。
她現在積蓄充裕,還掌握著‘長歲令牌’的管理權,便以此跟餛飩攤老闆達成了初步合作關係。
杳玉貼貼她:“非非已經很厲害啦。我們還年輕呢,有很多很多時間去成長。”
君知非用力點點頭。
她開始考慮去淮州的事情。
前幾日納蘭如煙傳訊,就給了她去西崑崙的理由。
那‘即將出世’的月髓,說不定就是她修煉的關鍵。
日髓一直存在於卻邪劍身,可以汲取太陽的至陽之氣。
至於星髓,納蘭霽月送過她一株星髓花。當時便意識到它珍貴,只是沒想到這麼珍貴,真的可以汲取繁星精華,再供她修煉。
唯有月髓,久久不知蹤跡。這次是個好時機。
納蘭如煙說,月髓出世時間不定,邀她先在西樓月見面。
君知非開始考慮定行程的事。
正在這時,她忽然收到了輕亭的傳訊。
昏暗的臥房,輕亭垂著頭,漆黑髮絲凌亂垂落,握著長歲令牌的手微微顫抖。像是做了一個不願醒來的噩夢。
“非非……”
傳音入密裡,她的嗓音帶了哽咽的哭腔。
“我好像,曾經中過‘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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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這事本來也不太瞞得住,年後就興起了捕風捉影的傳聞,君知非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
而輕亭的話,如一道驚雷劈下,讓她有了必須去淮州的理由。
輕亭不敢告訴別人,只跟君知非說。
君知非立刻向學院告了假。她知道此事重大。無論是她還是輕亭,都不想把煙鎖池塘柳其他人捲進來。
但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不對,也要去淮州。
元流景是和君知非一樣,收到了納蘭家族之邀。他自從得到‘縱風止燎’,就漸漸也能修煉日髓。此次月髓出世,是該有他幫忙。
而夙是要去調查古妖血。
空無帶走了古妖屍體,必定另有企圖。夙自然要擔負責任,這些日子一直命令眾妖追查線索。
最新的線索就在淮州主城周邊。
皇甫行歌:?我沒有被邀請?
皇甫行歌:“既然你們都去,那我也去!”
重霄學院對弟子的請假一向寬容,只要能補上功課就行,幾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以外出做任務的形式請假。
不過,近些日子淮州似乎因某些事情加強了管制,尤其是主城,嚴格限制來去。
還是輕亭請醫修前輩在重霄殿掛了個任務,『煙鎖池塘柳』順勢接下,才得以名正言順地趕往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