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非非:我也要死嗎?:君知非:“謝盡意,你幹嘛呀!”
夙喝了輕亭的藥,也嘎巴一下死了。
君知非半蹲,托起他屍體的腦袋,晃晃他,把他晃醒:“病人,醒醒啊病人,吃了安眠藥再睡啊病人,你覺得自己病好了嗎?病人……”
夙艱難地睜開眼睛,虛弱地問:“等會兒我還能走著離開這裡嗎?”
君知非“啪嘰”一聲鬆手,把夙扔地上:“居然一次性許三個願望,也太貪得無厭了吧?”
夙又嘎巴一聲死了。
皇甫行歌目露驚恐:『煙鎖池塘柳』死倆了,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皇甫行歌偷偷看了一眼又去熬新藥的輕亭,蹲下來,把夙的屍體托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剛剛那碗藥喝了之後甚麼感覺?”
夙:“喝藥的一分鐘是我妖生三小時裡最難忘的半年,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還能游到對岸嗎……”
皇甫行歌嚇得也“啪嘰”一聲把夙摔了。
夙:“……”
隊友我真的求你們了……
為防止小元也給他來這麼一遭,夙趕緊自己爬起來,拍拍屍體上的灰。
他偷偷看一眼輕亭的背影,招手示意仨人都湊過來,然後壓低聲音,密謀似的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我們遲早會被亭姐給毒死。”
“說得對。”君知非嚴肅點頭,“所以你有甚麼高見嗎?”
夙摸著下巴,運籌帷幄道:“完全沒有。”
君知非小小地踢他一腳:“沒有你起這麼大範?”
四人嘰裡咕嚕地商議著完全沒有可行性的對策,說的那個叫一個酣暢淋漓大快人心,彷彿下一秒就能英勇就義……啊不,英勇起義。然而一看見輕亭回來,就立刻閉嘴,安靜如雞。
輕亭笑吟吟的,端著碗五彩斑斕咕嘟冒泡的藥汁,慈愛地望著皇甫行歌:
“行哥,喝藥了。”
又來了,亭姐的死亡催命音。皇甫行歌顫抖著擺了擺手,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君知非和夙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伸手按住皇甫行歌的肩膀,將他扭送到輕亭面前。
皇甫行歌:“你們兩個叛……咕嘟嘟嘟……叛徒,居然幫著她……咕嘟嘟嘟……你們以為這樣她就會放過你們嗎……咕嘟嘟嘟呃。”
皇甫行歌嘎巴一下死了。
夙把他屍體扔地上,拍了拍手,冷笑:“誰讓你當初非要查賬的?”
君知非搖搖頭:“唉,當初就警告過你,再查下去只會讓家都散了。遭報應了吧?”
皇甫行歌垂死病中驚坐,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輕亭,又指了指自己:“為甚麼犯錯的是她,遭報應的是我?我都快死了!”
輕亭眨眨眼睛,故作單純無邪:“快死了?沒事呀。我是醫修,我能救。放心吧,我會一次次地救你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皇甫行歌:“……”
但水深火熱怎麼來的我們別問,怎麼救的我們也別問。
最後一個試藥的是君知非。
輕亭還是愛君知非的,給她端來一碗顏色粉粉嫩嫩的,像是草莓牛奶一樣的甜甜的藥。
“非非,喝藥了。”
君知非:……告訴我,黃連、苦艾、九劫草、“比修真界命最苦的修士還要苦的”的“苦果亦是”果(怎麼會有藥材叫這麼個鬼名字)……這些個黑暗藥材是怎麼被你煉出粉嫩顏色的?
君知非盯著藥沉默了片刻,忽然拔劍就跑,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任憑身後喊著“叛徒”、“隊友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回來吧非非,隊裡發絕版神器了”之類的話,她也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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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陣脫逃的結果就是她被夙、元流景和皇甫行歌拉進小群,捱了整整十分鐘的批評。
末了,夙斬釘截鐵道:【我們真的不能放任輕亭這樣下去了!】
皇甫行歌義憤填膺:【就是就是!不然她真把我們當軟柿子捏。】
元流景也罕見地強硬起來:【對,雖然我們真的是軟柿子。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隊友窮!】
君知非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三個軟柿子捏捏玩具,張牙舞爪地說“不要把我們看扁啊”,然後扁扁地走開。
那很好捏了。
君知非:【你們有甚麼辦法嗎?】
夙:【有。】
元流景:【你和我們一起去求她。】
皇甫行歌:【她一定不會再讓我們試藥的。】
君知非:【我也要一起去求她嗎?】
夙:【對。】
元流景:【她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死給她看。】
皇甫行歌:【她一定會同意的。】
君知非:【我也要死嗎?】
三個軟柿子捏捏:【對!】
君知非:“……”
沒招了,真沒招了。
眼瞅著『煙鎖池塘柳』面臨史上最大的生死存亡危機,君知非決定找輕亭推心置腹地談一談。
沒想到輕亭也在找她。
兩人一碰面,輕亭就雙手握住她的手,滿臉緊張。
君知非都感覺到她的手心冒著冷汗,潮溼又冰冷。
“……非非。”輕亭定了定神,聲音微顫地說,“這次醫修主考官是客卿醫君山梔子。山梔子前輩她比我孃的輩分還高,而且素來都不太喜歡我孃的作風。”
輕亭:“這次她來主考,肯定會重點監考我的。”
君知非看出來她是真的在慌,忙順了順她的背,安撫道:“別急,咱又不是考不過,大不了……大不了就不當第一了唄。”
以輕亭的水平,不掛科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她顧及名聲,生怕行有差錯,把原有的好名聲盡數推翻。
“讓我想想辦法啊……”君知非蹙起眉,“裝病有用嗎?”
輕亭搖了搖頭,道:“山梔子前輩看得出來。”
君知非輕輕“嘶”了聲,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然後就聽到輕亭說:“非非,你陪我一起去求她吧,我倆一起去,她一定會放過我的。”
君知非:“?”
好熟悉的話哦。
她指指自己:“我也要一起去求她嗎?”
“對。”輕亭堅定道,“兩個人一起去,顯得真誠。她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哭……不,就死給她看。她一定會同意的。”
君知非:“……我也要死嗎?”
輕亭:“對。”
君知非簡直麻爪了:“……”
我們『煙鎖池塘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死也不會放過隊友的。
#煙鎖池塘柳,團滅#
不不不不不。君知非趕忙搖頭,甩掉這個晦氣的念頭,覺得還能再搶救一下:
“你說過,你的目的是拿天心銀葉草,是吧?”
“是。”
“只要不掛科,你就能拿到它。對你來說,各門科目考到及格,也不是甚麼難事是吧?”
“是。但……”
“但現在的問題是,你不僅想及格,還想得到第一,是吧?”
“是。”
君知非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幫她分析:
“首先,我們不能作弊。其次,你的訴求不是拿到‘第一’,而是維持你‘青岐少君’的名聲……等等,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們,你為甚麼要維持這個名聲?”
君知非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輕亭的醫術絕算不上差——哪怕山梔子前輩親自來了,都不一定能把補藥練成毒藥,亭姐怎麼不算是一種反向醫道天才呢?
輕亭為甚麼要從一開始就偽裝天才?
“……”
輕亭沉默了好久,才苦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是我娘。”
君知非立刻想到那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便問:“難道是你娘想要你繼承她的道路?”
葉筱是藥王谷生門門主,醫術精妙,地位尊貴,想培養女兒走上她的路,也無可厚非。
輕亭卻搖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想:“不,不是……”
轉而又點點頭,“算是吧……但不全是。”
她似乎自己都拿不定主意,眉心微蹙,攏著一股淺淡的愁緒,“情況跟你說的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我不太想說。”
她咬了一下唇,又說:“對不起。”
君知非見狀也不好多問,這已經是母女的家事了,她幫不上甚麼忙。
她能幫上忙的,也就只有出主意幫輕亭混過這次考試。
她鬼點子多,努力想了一會兒,還真想出個不算高明、但很有用的主意。
輕亭一聽,頓時驚歎:“非非你真的是天才!”
君知非得意地揚起下巴,驕傲道:“那當然,在‘裝’這方面,我可是天才。”
輕亭給她鼓掌:“非非你就是我們隊裡唯一的光!非非非非我們喜歡你!”
事不宜遲,她趕緊回去,按照君知非所說的方法做準備去了。
……
這幾天的天氣愈發冷了,不過修士身強體壯,根本不受自然天氣影響。
君知非為了應景,買了幾件毛茸茸的冬裙,紅色凌霄紋的毛絨短比甲和長裙,還找雪裡給她紮了新發型。
雪裡心靈手巧,幾下就給她紮了麻花小辮,兩側挽了髮髻,還簪上一串毛茸茸的小球。其餘的黑髮柔順披下來,又被夾雜著雪花的涼風輕輕吹起。
君知非就這樣去考試,很有心機地做出一副“哎呀,不就是考試嘛,我一點都不緊張,溜溜達達就過來了”的無憂無慮的樣子。
查查大王:“嘖,真裝。”
君知非得意地晃晃腦袋,髮間的小毛球也跟著晃:“還有更裝的呢。”
她為了營造鬆弛感,故意沒帶筆,轉頭去找謝盡意借毛筆。
謝盡意猛盯著她看,聽見她喊他,才回過神,慌里慌張抽了根毛筆給她。
君知非跟杳玉點評:“他考試心態不行。你看他緊張的。”
杳玉翻白眼:“真的嗎?我不信。”
按照學末考安排,前幾場考試都相對簡單,不怎麼費腦子就能考過。
君知非此女
人為了裝,是不擇手段的。所以她非常努力地學習,還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不學習的樣子。
這次考試,卷子一發下來,她就奮筆疾書,為的就是提前半個時辰交卷,讓她的同門感到深深壓力。
杳玉:“……”
詭計多端的裝貨學霸。
君知非埋頭苦寫,聽見監考長老說甚麼“極個別弟子好好低下頭寫卷子,不要時不時抬頭盯著別人看。”
她就隨口跟杳玉吐槽:“誰呀這是,這麼簡單的考試想著抄別人卷子嗎?”
杳玉:……是誰啊,好難猜哦~
出了考場,君知非一身輕鬆,雖然這只是第一場考試,後面還有幾十場,但她依舊覺得輕鬆許多。
時間還早,她打算去練劍堂。
沒走幾步,後面考場就又出來一人,經過她時,忽伸手在她頭髮上摸了一把,捏了捏小毛球,然後風似的御劍跑了。
君知非不滿地鼓起腮幫子,抬手摸摸小毛球,又衝他背影喊:
“謝盡意,你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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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幹嘛呀,好難猜呀[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