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煙鎖池塘柳,團滅:亭姐你把隊友當死人整
重霄學院的學末考戰線往往拉得很長,足有月餘。光是必考課程就有二十多項,包括但不限於上古修真史、一十四州地理志、道法解讀……林林總總,讓人望而生畏。
這還只是文試,武試更是囊括了劍法、拳法、功法、擂臺戰、闖塔等等形式,又難又多,把弟子當魔修整。
如果君知非沒有修煉天脈之力,那她肯定又是多了一大筆靈石花銷。現在起碼能用天力抗一抗。
她這情況特殊,也有挺多長老覺得疑惑:明明她早在入學時就已經築基,怎麼近一年過去,修為幾乎沒有長進?
但她在金玉宴的實力,又確確實實遠超出了一個築基初期弟子應有的水平。
君知非的冷汗差點冒出來,好在有莫院長及時幫她救場,這才免於一場探究。
莫念都發聲了,其他長老也就不再多問,估計都是覺得是她在親自教導君知非。
其實也差不多。
君知非練習的功法《遊太虛》,乃是莫念親自為她挑選的。從入學到現在,君知非依次學了“淬體”、“明心”、“萬取一收”,每一式都讓她收穫頗多。
還有專門修煉天脈之力的功法“天問”,配合“萬取一收”使用,事半功倍。
不過,畢竟沒人修煉過天脈之力,“天問”功法也有許多疏漏之處。況且地面的天脈之力稀薄,君知非勤懇練習了這麼久,進展不大。看來只有再去一次白玉京,才能突飛猛進。
可惜莫念暫時不讓她去。就讓她自己幹練,還得寫三萬字感想。君知非覺得,相比起枯燥艱難的修煉,寫這個才是真正的耗費生命力。
這麼久過去,她也只吭哧吭哧寫出三千字。
寫不出來!真的寫不出來!!!
查查大王都被君知非的精神狀態嚇了一大跳:“寫東西這麼可怕嗎?”
“是啊,我現在終於能夠共情蔓兒了,他寫《天一》也不容易。”
君知非把筆一扔,“不寫了!誰愛寫誰寫!”
她跑到院子裡散心。
雪裡正在給她的花花草草澆水,悠閒又恬淡。
輕亭從她的屋裡衝出來,一看就是背書背瘋了,質問:“你為甚麼這麼閒!”
雪裡眨眨眼,說:“因為我能考得過呀。那些知識點我都有在好好學,只需要正常去考試就可以了。”
說著,她歪了下腦袋,目露疑惑:“難道你不是這樣的嗎?亭亭你明明很厲害,為甚麼也這麼焦慮呢?”
輕亭面色一僵。
君知非視線慢悠悠飄來,語氣故作疑惑:“是啊,為甚麼呢?好難猜呀~”
輕亭心虛,無法反駁君知非的陰陽怪氣,只好強撐面子,鎮定道:“我沒有在焦慮,我只是追求精益求精而已。”
雪裡不明所以,就點點頭,誠懇地誇她:“原來是這樣啊,那輕亭你一定可以考第一名。”
輕亭:“……”
原來真誠才是必殺技。相比之下,自家隊友的陰陽怪氣又算得了甚麼呢?
君知非低頭憋笑。
輕亭暗暗兇她一眼,又問雪裡那個之前沒來得及問的問題:“在星淵殿,你說你要變回種子,是怎麼回事啊?”
君知非也想起了這件事,忙湊過去,兩隻手從雪裡的腦袋摸到肩膀、再摸到胳膊:“難道雪裡你真的是植物人?”
雪裡哭笑不得:“不是啦。只是我的情況比較特殊。”
雪裡是她爹孃從雪原花海里撿回來的,自幼體弱多病,但她的“體弱”跟常人的“體弱”不太一樣,醫修給的醫囑是多曬太陽多澆水,實在不行往土裡埋幾天,否則太虛弱就會變回種子。
雪裡爹孃:“?”
很奇怪的是,即使醫修都這樣說了,但雪裡確確實實是人族。
雪裡的孃親還認認真真思考過要不要讓雪裡變回種子看看。最後還是母性佔了上風,不忍心讓雪裡受苦。
君知非和輕亭聽完她的故事,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輕亭,目光在她和旁邊的空地之間遊移。
“?”雪裡也微微側過頭,盯著地面,“所以你們也想把我種到地裡嗎?”
兩人趕緊移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非常正直。
怎麼會呢,怎麼會有人想看雪裡變成種子然後開出花呢?那這也太是人之常……啊不對,人心險惡了吧。
雪裡笑了:“好啦,我理解你們。其實我也想知道我能開出甚麼花。只不過,力量耗盡對我來說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醫修也不確定會有甚麼後果,於是就作罷了。”
輕亭:“等我回藥王谷後,幫你查一查。”
雪裡就彎起眼睛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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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下了薄雪,竹積雪重,風一吹,撲簌簌落下,了無蹤跡。
天矇矇亮,君知非推開門,雪已經被風吹散得差不多了。
輕亭正在哼著小曲給花澆水,像是跟雪裡交換身體了。
“?”君知非戳戳她的臉,“你咋了?”
難道是終於背書背瘋了?
但也不太像,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入定,彷彿能普度全世界。
輕亭臉上掛著心平氣和的微笑:“其實我本來想的是棄考。”
反正重霄積分也賺夠三千了,學末考的那點積分不要就不要了。而且“棄考”這個行為也能整出很瀟灑不羈的氣派。
然而輕亭剛剛得知噩耗——如果小隊有人掛科,整支小隊都不能使用重霄積分。
君知非:“啊?”
那這就很嚴重了。『煙鎖池塘柳』小隊的確有著不掛科的實力,但是大家追求的是甚麼?大家追求的是“最強”!
尤其是輕亭,她在同齡醫修中本就遙遙領先,如果在學末考暴露了真實水平……
君知非腦子裡好像浮現起了長歲論壇的爆貼——
《扒一扒所謂的“最強小隊”,只有我覺得隊裡那幾個人很裝嗎?!》
君知非:!!!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老天爺,她寧願直面一百個邪修,也不想塌房啊!
沒辦法,『煙鎖池塘柳』不想讓輕亭的真相暴露,只好一起捨命陪君子,陪著她期末複習。
醫修考試會有理論、醫法、煉丹、熬藥、望聞問切、實踐等等。
輕亭薄弱的點在於理論、醫法、煉丹、熬藥、望聞問切、實踐等等。
君知非:“?”
那你這不就是全軍覆沒嗎。
沒辦法,她只好自己當小白鼠,讓輕亭在自己身上練習中級治療術。
輕亭給她連施了一百個基礎治療術,速度嗖嗖快,就好像一秒鐘有一百條溪流劃過經脈。
君知非:……好熟悉的感覺哦。
好像當初在沼澤絕地,輕亭也是這樣給她治病的。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當時沒被沼澤瘴氣毒死,真是福大命大。
君知非嘆氣:“你們考試考的是中級治療術啊,你施展一百個基礎治療術有甚麼用?”
輕亭也嘆氣:“我為甚麼不施展中級治療術,是不喜歡嗎?”
君知非:“……好的我懂了。”
合著咱們亭姐就是塊無限基礎的料。
是的。亭姐她只會基礎治療術,但她會的是無限基礎治療術!
某種意義上來說,堪稱因果律級別的。
但醫修長老不認啊!
君知非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幫她矇混過關,便先跳過這一課,換了個課程練習。
她給亭姐抽查知識點,“提問,魔魘症的治療方法是甚麼?”
輕亭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大腦陷入了知識的詛咒,猶豫著道:“把病人掛起來?”
“?”君知非懵了,“為甚麼?”
輕亭:“呃,因為兩腳離地了,病毒就關閉了?”
君知非:“……那是上吊。”
亭姐真是把病人當死人來整。
但總體來說,理論這方面,輕亭還算過得去。畢竟這些天的背書不是白背的。
最難的是實操。
為了檢驗自己的複習成果,四個隊友全員到齊,給她試藥。
“真、真的要我們試藥嗎?”皇甫行歌說著,抬步就往外走,“我身體有點舒服,就先走了……”
輕亭一拳錘在青銅丹爐上:“回來!”
皇甫行歌只好窩窩囊囊地回來,跟元流景小聲蛐蛐:“為甚麼亭姐不拿她自己試藥?”
好脾氣的窩囊小元也有點受不了,蛐蛐:“她有點陰招全使我們身上了。”
“我聽得見。”輕亭瞥他倆一眼,道,“你們真以為我不在自己身上試藥啊?”
說著,她端起一碗烏漆麻黑的藥汁,三兩口就灌下去,把碗倒過來晃了晃,示意自己是真的喝完了。
喝是真的喝完了,也是真的沒有一點損傷。
要不是碗裡幾滴藥汁滴落在地,瞬間腐蝕了泥土,大家會真的懷疑輕亭已經能熬出正常的藥了。
輕亭:“看到了吧,我對自己的藥有抗藥性。”
所以才只能找別人來試藥。
輕亭放柔了語氣,像是童話裡的老巫婆在勸白雪公主吃毒蘋果:“其實吧,你們對我有誤解,我的藥沒有這麼誇張,我還是能熬出一些基礎藥劑噠~”
大家被她的尾音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輕亭端來一碗補神養榮湯,遞給元流景:“小元,喝藥了。”
元流景在腦海裡瞬間湧上許多不好的回憶。
——遙想當初,她就是這樣遞過來一碗藥,毒死了引曜。
而現在已經沒有引曜替自己擋災了。
元流景接過藥碗,視死如歸般,一飲而盡。
君知非眼睛一眨不眨,緊張地盯著他,問:“感覺怎麼樣?”
元流景想了想,描述:“五穀雜陳。”
然後嘎巴一下死了。
君知非:“……”
修真界的文盲率又下降了。
杳玉嘆息:“我們不說喝毒藥,我們說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
君知非把添亂的查查大王摁下去,想了想,掏出一顆蘋果,塞在元流景嘴裡。
杳玉頑強地冒出頭,好奇問:“你把他當白雪公主嗎?”
“不。”
君知非說:“因為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這是她對小元,最美好的祝願。
輕亭是外耗型人格,元流景被毒暈,那一定是元流景的問題,她要換個更耐用的。
夙指指自己:“我?”
輕亭:“是的。你是妖修。你的身體應該比較抗造。”
夙心生不妙。
亭姐去熬新藥了,君知非想起甚麼,就問:“對了,夙,你的考試準備的怎麼樣?”
夙:“應該還行吧,我這麼久背書不是白背的。”
這分數可是他一分一分背出來的,他應得的!
君知非:“那你的妖氣甚麼時候才能恢復?”
夙:“可能三五天,三五個月,三五年,三五十……”他在君知非的威懾目光下,弱弱地改口,“我覺得應該快了。”
君知非滿意點頭。
她之所以能放夙一馬,就是因為夙跟小隊保證過,他的血脈被暫時壓制,過段時間就有辦法恢復。
夙也不是無的放矢,他正在想方設法調查鎖妖塔的事,學末考之後回妖荒的行動,不成功便成仁。
君知非沒懷疑他話的真假,還以為他是真的“血脈暫時被壓制”,便不再多問。
說話間,輕亭端著一碗藥回來了:“我們的考題範圍有七十二種藥方,不可能每一樣都煉,我靈機一動,在這一碗藥裡濃縮了十六個藥方。”
“阿夙,喝藥了。”
夙:“???”
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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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輕亭想要團滅『煙鎖池塘柳』[抱抱](是掐)
煉藥最忌靈機一動[藥丸],做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