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霸道大佬強寵我(x):『煙鎖池塘柳』這下子是真的有光明未來了!
君知非一瞬間頭皮發麻。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甚麼感受,就好像還是沒法將莫院長和念師姐聯絡起來,又好像一切都有跡可循,許多沒深究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她抿了抿唇,抬步向她走去,每一步踏在雲間,輕飄飄,又重若千斤。
杳玉小小聲地說:“身後有好多人在看你。”
擔憂、詫異、豔羨、嫉妒等各色目光都有,但君知非已顧不得這個。
她走到莫念面前。
莫念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向三殿走去。
君知非沉默地跟上去。
杳玉看看前面的莫念,又看看身後的人群,也不知道說些甚麼,只好悶悶地跟卻邪坐一起。
卻邪安慰地蹭蹭它:“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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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主星殿,一切感覺都變得不同。
她跟著莫念來到一處風格不盡相同的殿閣前,抬頭一望,殿匾上寫著“璇璣閣”鐵鉤銀劃的三個大字。
這大概是某種互通秘法,將璇璣閣挪到了這裡。
璇璣閣如一間古樸深邃的藏書室,四壁為環形,皆以古木為架,層層疊疊直抵穹頂,文山書海,卷軼浩繁。
君知非不知道念師姐想做甚麼,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但話到喉嚨,又盡數堵塞。
她等待莫念先說話。
而莫念說的是,“側暖閣有軟榻,先去睡一覺。”
君知非有些訝異,但沒說甚麼,點點頭就進去了。
她確實該睡一覺。
本來還不覺得多困,但一躺下,便甚麼也不想,轉瞬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前半段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時而徜徉在空蕩的寰宇,時而是燕州大漠,時而又在重霄。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前世回憶,恍如隔世。
後半段就徹底墜入黑沉的夢鄉。
白玉京日月升落,繁星流轉,絲絲縷縷的天力在空氣中浮動,恍若雲蒸霞蔚的仙境。
繼而湧進她身體,在經脈流轉一輪,匯入丹田。乾涸已久的丹田漸漸充盈,她緊蹙的眉頭終於鬆開。
杳玉也在睡夢中無意識吸納著同源的天脈之力。
君知非醒來時,不知今夕何夕,只覺得精力充沛到能做一百套廣播體操。
她跳下床,第一件事是拿起靈網令牌。
一開啟,無數訊息呼啦啦湧進來,卡頓足足三分鐘,才終於接收完訊息。
當時,大家看她被院長帶走,很擔心她,卻又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繼而意識到令牌的傳訊功能似乎很強大。
試了試,果然如此。
不僅隔了這麼遠都能傳訊,而且還可以留言。
大家便紛紛說話,前半段都是關心,問莫院長喊她做甚麼,還說你怎麼認識她的?
沒等到回覆,就邊等邊聊,七嘴八舌地分享好訊息。
好訊息真的很多。
元流景那個燒火棍是真正的金烏神器,強得很。但小元為燒火棍外形鬱悶了好久,半夜睡不著,硬是爬起來給金烏族寄信,問能不能改;
芸孃的《金玉盛宴圖》雖沒畫完,但剛好甲方玉宸恆昌出了大事,懶得再管此繡品,甚至還想毀約。芸娘可是商賈世家的獨生女…啊不,獨生子,很快便根據合同漏洞狠狠敲了他們一筆,繡品還能歸自己所有……果然來錢最快的路子是訛人;
輕亭說,她問過了副院長了,本次可獲得的重霄積分需要重新評估,但肯定有三千,夠換『天心銀葉草』了;
夙說,他吸納了天脈之力後,身體好像有了點奇怪的反應。等重霄年假,他可能要回妖族一趟。
君知非看得挺高興。這下子,『煙鎖池塘柳』是真的有光明未來了。
『我要當第一』那邊,雪裡道歉說自己有些忙,很多事情要處理。等君知非回來,她打算包個雅間,向大家解釋她的真實身份。
虞明昭的訊息簡直稱得上狂轟亂炸,似乎把聊天記錄當成《明昭帝起居注》來用了。
聞鶴笙則是吞吞吐吐,像是想讓她知道甚麼事,但又不能說出口。
謝盡意的訊息被君知非留到了最後,等她看完,就明白聞鶴笙為甚麼這麼奇怪了。
謝盡意本來叭叭叭說一堆。等到了某個節點,他突然安靜,再發訊息時,說話風格就變得很高冷很孤傲很酷拽。
君知非險些以為她連線的是#高冷男神##痞帥##184#。
小謝少爺你是偷看仙兒的話本了吧!
除了『煙鎖池塘柳』和『我要當第一』,其他人也都發來關心的訊息。有人約架,有人想同她聊聊,還有好幾個人給她表白。
君知非:“?”
別搞別搞。婉拒了哈。
這些高密度的訊息發了三天,突然就冷下來,再沒人發訊息。君知非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被院長拔網線了。
靈網剛通,一切都很簡陋,訊號極不穩定。雖說大能無法得知聊天內容,但是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的靈力波動。
對莫念來說,這麼多訊息,就好比一大群麻雀在耳邊嘰嘰喳喳嘰嘰喳喳,真的很鬧騰。
莫念好脾氣地表示,如果再不安靜,她就佈置三萬字的白玉京旅遊心得。
大家就全安靜了。
君知非本來刷訊息刷得挺樂呵,一看到莫院長的名字,心情就變得有些奇怪。
不是低落也不是畏懼,而是一種莫名的迷茫和困惑,像是站在路口,眺望著遠方的茫茫白霧。
君知非嘆了口氣,望向門外。
“杳杳,我不太敢出去。”她可憐巴巴說,“等會兒你記得陪我說話。有你在我會安心一點,我的杳杳。”
“但你的杳杳不敢說話。”杳玉慫慫說,“我感覺她好像知道我的存在。”
君知非愣了下:“她知道?”
杳玉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確定。”
君知非更不敢出去了。
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才一點一點地蹭出去。
莫念坐在桌前。
桌上卷軸堆積如山,都是各地發來的密函或是公文。
而空曠的正中央,懸著一座浮空豎放的乾坤山河圖,山川湖泊纖毫畢現。
君知非下意識摸了摸卻邪劍柄,那顆小光點不見了。
莫念似是知道她想問甚麼,頭也不抬地說,“山河圖雖復甦,但需要三脈之力供養。你現在還養不起它。”
“坐。”
旁邊幻化出一張椅子。
君知非點點頭,雲裡霧裡地坐過去。
她沒法把她跟念師姐聯絡在一起,跟她待在一起就很緊張,腦子裡冒出許多亂七八糟的問題。
莫念終於轉頭看她,那雙冷淡秀美的墨色眼眸終於帶上君知非熟悉的溫柔,問:“要先吃點東西嗎?”
君知非一愣。
這個頗為接地氣的話題讓她的緊張和不適應感淡去不少,還真覺得有些餓了。
旁邊的小方桌擺了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和幾碟小菜,還有一碟頗為精緻的糕點。
君知非就真的稀裡糊塗吃起了飯。
餛飩皮薄餡兒大,湯鮮味美,一入口她就感覺到熟悉。
“學院門口的餛飩攤?”
“對。”莫念一邊提筆回捲軸,一邊隨意地答,“剛買回來的。”
她在卷軸上一通筆走龍蛇,末了還劃出長長一道瀟灑飛白。
君知非瞥見她寫的似乎是“已閱,再拿這種問題煩我,我就把你頭擰下來。”
“……”
雖然莫院長說的不是自己,但君知非就是莫名其妙脖子一涼,忽然就懂了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怕她。
她乖乖埋頭吃餛飩。
同時她也在思考著一些被忽略的問題。
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聽風樓是最大的情報組織,而聽風樓主就是莫念。
畢竟重霄殿統管的是天下事,就必須要有龐大且精準的情報來源。
而重霄學院門口的餛飩攤,是一家中低端的情報組織,知名度低,收費也便宜——這是君知非選它的主要原因。
但是現在想來,餛飩攤該不會是聽風樓的子品牌吧?難道莫院長早就算好了一切?
“不是。”
莫念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道,“跟聽風樓毫無關係。”
頓了頓,又改口道:“不全是沒關係。我每次去他那裡吃餛飩,二十文一碗的餛飩都要賣我五十文。”
君知非:“為甚麼?”
“就像虞明昭曾說過我老了,想取我而代之一樣……”(聽到這裡,君知非替虞明昭點了根蠟),“他的理想也差不多,想取代聽風樓成為最大的情報組織。我是他的對家老闆,同行是冤家,他要坑我錢。”
君知非:“那你就任由他的生意發展?”
“為甚麼不呢?”莫念笑,“若他能做得到,便去做。我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君知非望著她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她所言非虛。
她並不介意、甚至是欣賞並鼓勵著年輕一代的野心……雖然餛飩攤老闆也已經老了。
莫念繼續道:“你手中那份情報確實是他自己找來併發出的。不過,我稍微壓了兩日,才送到你手裡。”
君知非又是一愣,下意識問:“為甚麼?”
莫念:“你覺得呢?”
君知非垂眸想了想,便想明白了。
一是卡時間,早兩日得到情報並不會帶來更好的效果。反而是關鍵時刻的卡點救場,更能激發她潛力。“天問”功法是極難的功法,但那個時候君知非被逼到緊要關頭,所以一次就修煉成功;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為了考驗她。考驗她的能力和心性,更是考驗她有沒有擔得起重任的膽魄和責任。
當然,這場考驗收穫頗多,她滴心頭血的行為,使得她與靈網令牌結了契。
在天脈剛剛甦醒的當下,她能掌握“靈網”——雖說只是一代內測版——勢必會在未來潛力無窮且造福八方。
總體來說,初心是好的,結果也是好的。
但君知非還是不太開心。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難言的澀酸和委屈,還有種微妙的不服氣。
她不喜歡自己的行為原來是被別人預知並操縱的。即使莫院長沒有惡意。
這給兩人的關係帶來一絲微妙的不和諧。君知非回想起過去的經歷,總覺得有些變味,這讓她很難過。
莫念抬眸看她,微歪了下頭,問:“心裡有怨?”
君知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嗯。”
她其實很感謝念師姐的幫助,但心裡也確實有著委屈和埋怨。這兩者並不衝突,所以她坦誠地承認了。
莫念微微頷首,臉上表情看不出甚麼變化,也沒說甚麼,就又低下去看公文了。
君知非:“?”
姐你就純問一下子嗎?不說些“我也是為了你好”或者“我有自己的考量”之類的解釋嗎?
但莫念真就不打算說些甚麼。
她要做的事情就會去做,強勢、冷漠、不留情面,從不在意別人的評價或心情。
君知非早就從各種傳奇中聽過她的作風,黯淡地垂下眼睛胡思亂想。忽聽見她說,“情報的錢我已經付過了。”
短暫怔愣過後,君知非遲鈍地領悟到她話中意思,倒抽一口涼氣。
——她怎麼就忘了,買情報是要花錢的!
餛飩攤老闆說過價格到付,當時她只收到情報,沒收到賬單。情況緊急,她也就沒想到這一點。
現在想想,如果真寄來賬單,會有多貴?
日髓情報是重霄師長們都認證過的難找與珍貴;天脈之力更是修真界夢寐以求之物,當初白玉京秘境即將開啟的訊息傳開時】時,不知有多少大修士願意散盡家財,謀求一個一睹真容的機會。
還有最為關鍵的“天問”功法,頂級天階功法的含金量懂得都懂。
這三樣加起來,一定是一筆超乎尋常的天文數字——就這還沒算上“把情報送上白玉京”的快遞費呢。
真要君知非掏錢,她連快遞費都付不起。
而這些,莫念都已經替她付了!
君知非:“!”
她承認她剛才有些不知好歹了,原本心裡那些委屈啊埋怨啊恨明月高懸利用我啊……通通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這還說啥,她跟她念姐天下第一好!
莫念看見她表情變化,搖頭輕輕笑了聲。
君知非立刻就不好意思了。
我念姐甚麼不跟我說,那是在歷練我。
我念姐對我冷淡,那是在考驗我;
我念姐對我溫柔,那就是喜歡我!
君知非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
她知道莫念做事有她的道理,白玉京種種遭遇驚險萬分,但應該都在她的推演範圍之內。
只是,還有很多問題她搞不明白。
莫念又低下頭翻閱卷軸,半垂的眼簾攏下清月般沉靜的弧度。
“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她淡聲道,“不過我不一定會回答。”
君知非想問的問題非常多,深思熟慮後,問出最想知道的:“為甚麼假裝師姐來騙我?”
莫念平淡道:“師姐的身份比院長好用。”
君知非嘟嘟囔囔:“喔。”
好冰冷好公事公辦的理由啊,雖然確實很有道理,但還是有點不高興。
君知非想了會兒,問出第二個問題:
“杳玉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