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MVP 君知非:也是給非非整上修羅場了(x)
君知非一聽杳玉語氣就知道壞了,背後肯定有不好的東西。
她閉了閉眼,顫抖著問:“恐怖嗎?”
杳玉不太忍心地點點頭:“恐怖。”
它比劃著描述:“想象一下,很多熟人靜悄悄站在你背後,閉著眼睛,幽幽地‘盯’著你。”
君知非光是聽著,就覺得脊背發涼。
她手指搭上劍身,一寸寸扭轉脖子,往後看去。
隨著她的動作,背後那群修士也有了動作,眼睛依舊緊閉,挪動腳步,一步步向她逼近。
君知非深吸一口氣,當即就有了動作——
跑!
這些都是墜進星淵的弟子,失去了意識。天脈對他們有著本能的吸引力,君知非作為天脈的“載體”,就跟掉入狼群的肥肉沒甚麼兩樣。
他們可以傷害君知非,君知非又不能真的傷了他們。
而且,她還得顧忌天雷。
她自己渾身經脈流轉著跟天雷同源的天脈之力,所以天雷無法傷她。但這不代表天雷就不會傷別人。
天道無情,追她之人一旦不小心碰到天雷,就會立刻被撕碎。所以,一定要小心。
君知非練過身法,屏息躍身,走位輕盈莫測如雲煙,靈活地溜著天雷和人群。
杳玉幫她卡視角、辨方位。
星淵廣袤無垠,繁星光芒流轉其間,空中飄浮著琳琅滿目的寶物。君知非猜測這是三殿裡不慎掉落進星淵的寶物。
丹藥、靈植、法器、金銀……既然被她碰上,她就通通笑納了!
不知不覺間,這場追逐戰就如一場遊戲,她一邊溜怪,一邊各處蒐集寶物,一邊時不時劈碎漏網星石和那些掉進來的邪物。
不得不說,天雷真是太勞模了!都不用她出手,雷霆自己就會擊碎黑暗。
讓我們說,謝謝天雷。
最重要的一點她沒忘——尋找陶暘的身影。
但她始終沒看到陶暘。
星淵似乎沒有時間的流逝,很容易讓人迷失期間。但君知非始終分出一抹心神,按照現實流速計算著時間。
她不怎麼疲憊,因為星淵的天脈之力源源不斷,一耗盡,立刻就能補上。
那剛好,她可以在這場實戰裡鍛鍊自己對天脈之力的掌控!
繁星閃爍,斗轉星移。她漸入佳境,出劍越來越純熟,劍風如星水傾瀉,流暢清澈,濺起數不盡的璀璨星光。
她沉迷戰鬥,卻沒發現,星淵某處,提前佈置好的大陣終於迎來了它的獵物。
一道道陣線次第亮起詭異的紅光,那些追逐君知非的閉目修士,渾身經脈泛起紅光,甚至透在了面板上。
力量陡然大增!
隱蔽的角落裡,陶暘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她很清楚,君知非應付不了狂暴狀態的閉目修士。
她要幫她嗎?
白麵人給她的任務是,輔佐閉目修士抓住君知非,並汲取她身上的天脈力量。
納蘭師兄卻說,讓她別理白麵人說的任務。
陶暘歪著腦袋,費勁地思考著:
白麵人是納蘭師兄的領導,納蘭師兄才是她的領導——
領導的領導不是我的領導。
嗯,就是這樣。
所以她不做白麵人給的任務。
陶暘小臉表情嚴肅,思考著一件人生大事:組織讓她做的事,她做。組織不讓她做的事,她不做。
組織沒有不讓她幫君知非=她可以幫君知非。
嗯,就是這樣。
陶暘把邏輯想通暢了,嘴角上有一個畫素點——這是她很開心的表情。
她手腕輕抖,機括聲咔嚓一響,蝶翼雙刃滑於手中。
她身影詭譎如蛇,轉瞬便飛躍到半空,刃光細密,如萬蝶飛舞,紫光粼粼,一剎那阻緩數百敵人的攻勢。
旋即她空中翻旋數圈,腳尖點上星石,借力疾退百丈遠,完美避開君知非的回頭。
君知非甚麼也沒看見。
倒是杳玉不太確定地說:“我剛才好像看到陶兒了,她在飛。”
君知非:“調皮。一天天的淨說些胡話。”
她繼續迎戰。
本來還覺得有些吃力,但突然就如有神助,每當她覺得打不過,戰鬥難度就會莫名降低,讓她勉強能應對。
卻邪暗紅劍芒好似荒原野火,頃刻連綿,生生不息。
其間杳玉數次說:“我好像又看見陶兒了。”
君知非眯著眼睛往人群眺望:“奇了怪了,我怎麼沒看見呢?”
她倒不懷疑是杳玉看錯,因為理論上來說,陶兒一定在這群人裡,只是還沒被她找到罷了。
但她真的沒看見。難道是因為陶暘太矮了?
杳玉著急地比劃:“不是不是。不在人群裡。我看見陶兒好像在飛,刀光像小蝴蝶。”
為了向君知非證明它說的是真的,它這次眼睛瞪得像銅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盯著,不放過一寸角落。
杳玉:(▼へ▼)!
陶暘根本不知道君知非還有杳玉這個360度無死角監控,她再一次地持刀飛躍——
錚!
薄青色刀光燦然劃過,無數青鸞翎羽紛揚飄舞,遮擋了杳玉的視線。
“納蘭師兄?”
君知非的聲音頓了頓,問:“你怎麼在這?”
納蘭霽月又是一刀劃過,刀勢寒冽如月,閉目修士們暫且變得僵直。
他道:“我家族的修煉秘法與月有關,勉強能混過天脈的檢察,我便下來救人了。不過我撐不了多久。”
這一點君知非不懷疑,因為青鸞族確實行使庇護月亮之責。
不管納蘭師兄是因為甚麼而下來,她都挺開心能見到他:“太好了,我一個人沒法對付這麼多人,有你在,就簡單多了。”
納蘭霽月心中苦笑。
他為了替陶暘遮掩,倉促現身,但他本不想出現。
‘日居月諸’的陣法即將成型,白麵人就要來了。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
不過……
“你身後的雷劫是甚麼?”納蘭霽月知道她會下來,但沒想到她還附帶了一道天雷。
這玩意兒也是可以遛寵物似的帶在身後的嗎?
“哦,這個啊。”君知非隨隨便便地說,“它在追我,我不同意。它就賴著不走,一直追我。”
納蘭霽月:“?”
君知非裝模作樣地嘆氣:“唉,只敢在背後偷偷摸摸狗狗祟祟地追著我,我真看不起這種行為。”
納蘭霽月:“??”
這是在……點我嗎?
君知非繼續說:“師兄你來了就好,這些弟子就交給你來救了哈,我去個空曠地兒,好好想想怎麼甩掉天雷。”
但還沒等她抬步,就聽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你想去哪兒?”
君知非一抬頭,看到白麵人,下意識:“哇,妖怪無臉男!”
白麵人:“?”
白麵人勃然大怒:“你居然拿妖怪敢侮辱我!”
“你還嫌棄上了?”君知非撇嘴,“其實你哪有妖怪無臉男可愛,你臉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看著就晦氣。”
她知道來者不善,也隱約猜到這可能就是“日居月諸”的人,便一邊插科打諢,一邊手指按緊了卻邪,體內天脈之力飛速流轉。
白麵人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準確來說,是盯著她身後的納蘭霽月。
按照計劃,她本該在閉目修士的追逐中落敗,但不知為何,竟然撐了這麼久還活蹦亂跳,
二十七號和納蘭霽月都在幹甚麼?居然沒對她動手嗎?
呵,該不會是真的處出感情了吧。
白麵人的視線落到納蘭霽月臉上,同時傳音:祭獻大陣即將開啟。動手吧。
他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納蘭霽月身份特殊,組織並不完全信任他。但他是納蘭家族的嫡系。青鸞血脈對組織的大業十分有用,所以組織接納了他,同時也拿捏著他的把柄和命脈。
這次如果他對君知非動手,便是他忠心的有力佐證。
白麵人目光陰鬱地望著納蘭霽月。
納蘭霽月眸光閃了閃,緩慢抬起長刀,對準君知非的後心……
君知非忽然動了。
她不知白麵人為啥杵那一動不動,難道是在等技能CD?
作為遊戲老手,君知非深知絕不能等Boss
的CD,所以,她帶著她的天雷出手了!
有甚麼事跟我的天雷說去吧!
——轟隆!
天雷追擊君知非,連帶著掃過白麵人,餘威滾燙,直接把他燙成了黑麵人。
黑麵人緩緩吐出一口煙氣:“……”
很好,已經很多年沒人敢這麼戲耍他了。
既然她有天脈之力,那就讓他見識見識,到底有多強。
-
星淵之上,一行人陷入苦鬥。
星髓一顆顆地被託上天穹,本來冰冷深邃的穹頂泛起柔和明亮的光芒。
再有數十顆,應該就能徹底阻止星石下墜。
戰至後期,大家都是強弩之末。
也就蕭稹奚清遠等弟子還有餘力,勉強抵禦著邪物的攻勢。
剩下十幾顆星髓極其難找,無異於大海撈針。若再不盡快填補天穹,星石就要繼續下墜了。
輕亭一拳錘碎撲過來的邪物,然後看向夙:“喂,你能不能請你祖宗上身,算一算剩下的星髓在哪?”
夙:“呃,不是很能。”
輕亭以為他是不想承受之後的虛弱期,很看不起他:“都甚麼時候了還這麼慫,你看看人家小元!”
夙心想我那是不想嗎?我那是做不到!
夙冤枉:“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換了你,你就不能突然釋放頂級醫法,讓我們狀態回滿嗎?”
輕亭:“我又沒有大妖血脈。”
“你以為我就……”夙脫口而出,又緊急剎車,“我、我還真的就有。但我暫時不能用。”
輕亭狐疑地盯著他。
之前在妖獸殿的懷疑又重新浮上心頭,她道:“那你釋放妖氣給我看看。”
夙心道不好,她這個問法,是想知道甚麼?莫非已經猜出來了?
可她自己就真的清白嗎?
“青岐少君。”夙字正腔圓喊她名號,“你往我身上施個治療術看看。”
輕亭:“……”
輕亭用看死妖的眼神看他,心想我可以施,但我一個治療術施下去,你的命就不好說了。
其實她不想懷疑夙;夙也不願意懷疑她。
——已知,元流景和皇甫行歌都在偽裝;已知,我也在偽裝。求問,『煙鎖池塘柳』一共有幾個偽裝者?
夙和輕亭都在想,難道她/他也在偽裝,小隊裡只有君知非是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兩人半是懷疑,半是覺得對方可能只是有別的苦衷。
一人一妖無言對視片刻,又默契地移開目光。
夙打起精神,繼續推演星髓的方位。
底下星淵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忽然如沸水般劇烈翻湧滾動。漫天星石受到牽引,本來緩慢的流速竟又有加快的趨勢。
“難道是非非出了甚麼事?!”謝盡意焦急地往下張望。很想不管不顧跳下去一看究竟,但他理智還在。
星髓還沒找到,邪物還在肆虐,他必須留在這裡。
她說,讓他撐一個時辰。
星淵殿時間流速混亂,他在混亂中一下下默數著節拍,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還剩半刻鐘。”他說,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提高聲音道:“必須在半刻鐘內找到星髓。”
有人喊:“可我們該怎麼找星髓?”
“是啊,這裡有千萬顆星石,無疑於大海撈針。不可能在半刻鐘內找齊。”
謝盡意望了一眼天穹。
“有辦法。”他說。
最有用也是最快的方式,便是用天脈之力感應到星髓的方位。
但修士修煉靈力,無法再吸納天力。
謝盡意又低頭,望了眼星淵。
他想,大不了……他就自廢修為,試一試這天脈之力。
同伴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誰都不知道後果會如果,豈能輕易嘗試?
雪裡連忙勸:“你先別急,非非一定不希望你這樣做,還有半刻鐘,我們再想想辦法。”
謝盡意道:“我沒有急,我很冷靜。”
他很理智,這並不是情急之下的決定。
見狀,大家也不知道說甚麼好。
沉悶氣氛瀰漫開來。
這時響起元流景的聲音。
“我好像有辦法。”
迎著小夥伴們的目光,他解釋說:“金烏日髓,就是天脈之力。”
而他的血脈裡流淌著金烏賜福。
現在他的臉色很蒼白,因為陽燧燃盡後,他就開始燃燒血中的金烏賜福。
這讓他的身體急速虛弱,但這也帶來一個好訊息——
他感受到金烏神器了。
就在星淵。
神器也同樣感受到了金烏賜福,數次想掙脫星淵束縛,衝他而來。
現在底下星淵混亂翻湧,也許神器真的有可能衝出。
元流景深吸一口氣,道:“我可以試著把它召出來,那一瞬間精純的日力,也許就能感應星髓……”
“等一下等一下,”虞明昭聽出不對,“你甚麼意思?甚麼金烏神器,難道你之前那根燒火棍不是嗎?!”
元流景:“……!”
糟了,忘記在『我要當第一』面前隱藏了!
他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旋即穩住,病急亂投醫地裝,姿態很拽,語氣又酷又傲:“我手上是甚麼,甚麼就是神器。”
其他人:“……”
小元我們難道還不瞭解你嗎,你突然在我們面前裝甚麼啊!
虞明昭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少來這套。”
龍傲天啊龍傲天,我拿你當對手,結果你拿燒火棍當神器。
虞明昭顧不上細問,只道:“不管你的神器是真是假,但是,它都必須是真。”
元流景:“為甚麼?”
虞明昭一口氣說一大串:“你別問。總之我給你打掩護,你把它召出來,感應到星髓後就立刻藏進儲物袋,不許告訴外人。我甚麼時候讓你拿出來你才能拿。放心,昭姐不會害你,你的福氣在後頭,聽到沒?”
元流景聽著這句“你的福氣在後頭”好熟悉,希姐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然而他根本沒見著福氣,都是倒黴事。
他還想問甚麼,但虞明昭太兇,他只好弱弱點頭。
虞明昭示意雪裡幾人從朱雀背上下去,她跳上去。
朱雀仰天長唳,振翅高飛,翅膀落下大片大片的火焰,故意落在虞明盛幾人面前。
虞明盛現在對虞明盛多有忌憚,見她這莫名其妙的挑釁行為,更是心生怒意和妒意,恨不得將她異火佔為己有。
唯一慰藉他的,便是儲物袋裡的燒火棍。這金烏異火,很快就是他的了!
思及此,他強壓住怒意,道:“明昭,你在做甚麼?”
虞明昭心想,我在讓你這個蠢貨以為你自己拿的還是神器啊~
她露出一個友善的笑,道:“沒甚麼。我就是跟你們炫耀一下我的朱雀和異火。”
虞明盛面色不變,心底妒意勃勃。
虞明昭看向虞明春,再添一把火,故意神秘道:“對了四姐,之前我跟你說的話,千萬別忘了。”
虞明春皺了皺眉。
她之前跟自己說過甚麼?該不會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吧!
她是不是有病!
虞明春不知道,她和虞明昭的對話落在虞明盛耳裡,別有一番深意。
虞明盛陰鷙地想,果然,四妹和六妹聯手了。
這邊,虞明昭在轉移注意力;而那邊,元流景成功召出了金烏神器。
他心神激盪,懷著激動的心情,抬手握住這粲然如日的金色光團!
他感受得到,一柄神器正在他掌心漸漸成型。
他閉上眼,心裡想是甚麼都行,只要不是燒火棍。
燒火棍的模樣在他腦海一閃而過。
而後,他緩緩睜開眼睛,期待地看向手裡的——
燒火棍!
元流景:“……”
元流景:“…………”
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把它扔下去。
為甚麼還是沒能擺脫燒火棍的命運啊!
他的熱情被彷彿一盆涼水澆滅,連裝也不想裝了,喪喪地一揮燒火棍。
黑金色火焰化作一隻盛大金烏,振翅飛過——聞鶴笙趕緊踮腳薅一根翎羽——被金烏翅膀呼了一下——高高興興地煉丹。
金烏飛過,各處的星髓便亮起微弱光芒。
謝盡意幾人連忙去摘星髓。
而元流景抱膝坐著,懷疑人生。
皇甫行歌安慰他:“呃……燒火棍挺好的呀燒火棍……不如你給它起個霸氣名字救一下呢?”
元流景心灰意冷:“甚麼名字能救得了一根燒火棍?不如它就叫燒火棍。”
頓了頓,他嘆口氣,說,“算了,還是認真取一個吧……”
但已經晚了。
燒火棍聽話但聽不懂好賴話,認認真真給自己刻上了“燒火棍”三個大字。
元流景:“……”
怎麼會有武器以武器名為武器名?
太過荒誕,他反而氣笑了。
恰逢虞明昭要回來,他只好依虞明昭所說,把燒火棍收回儲物袋。
然後他抬頭望天。
謝盡意幾人的速度極快,轉瞬便收集了十餘顆星髓,託上天穹。
星石終於徹底靜止。
連帶著,歧霧散盡,星淵也歸於風平浪靜。
“這,這就結束了?”
“我們得救了,可以回家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過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沉靜的星淵。
……
星淵之下。
白麵人忽感糟糕,面色一變,難以置信地望向君知非:“該死!你們在上面究竟做了甚麼?為甚麼星淵停止下墜了!”
本來組織算好了時間,祭獻大陣必須在寅時之前吸納足夠的力量,否則就廢了!
但,本該提供力量的星石,被君知非用天雷劈碎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根本就沒有下墜!
白麵人根本想不到,他從沒放在心上的那群少年,居然能阻止他的大陣。
現在寅時未至,卻已徹底地宣告失敗。
大陣一破,光是反噬就足以讓他大傷元氣。
君知非垂眸,眼神粼粼閃動,是人在思考時特有的鮮活和沉穩。
先前納蘭師兄對她透露過很多情報,甚至有些“過多”了。
比如星淵下的大陣,譬如寅時這個時間點。
所以她才讓謝盡意撐一個時辰,剛好卡點。
謝盡意他們真的做到了。
現在星淵歸於平靜,空氣中浮動的盡是最為精純的天脈之力。
到底是誰才能用這些天脈之力?好難猜哦~
君知非經脈流傳充盈力量。她望著白麵人,吹了聲口哨:“叫吧,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救你的。”
剛才她和納蘭師兄被白麵人壓著打,但現在——
狗東西,現在是我的回合.jpg
白麵人心知虛弱狀態下的自己根本打不過君知非,下意識看向納蘭霽月:“你……”
“非非,”
納蘭霽月突兀開口,對君知非說,“我檢查過了,陣眼在他身上,只有殺了他,才能讓這些弟子恢復清醒。”
君知非看了眼納蘭霽月,再看了眼白麵人,略沉默了下,才簡短道:“我知道了。”
白麵人還想說甚麼,但君知非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帶著天雷就衝了過去——
白麵人並不怕死,他早就做好了為信仰而死的準備。
他只想在臨死前,把星淵這些重要情報傳回組織。
但來不及了。
當天雷劈來的那一瞬間,還沒觸碰到他的身體,就先劈開他大腦中的迷霧。他陡然意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為甚麼能夠控制天雷?”
他只顧得上獻祭大陣,竟從頭到尾都忽略了這件最為詭異重要的事大!
怎麼可能控制得了天雷,難道說……
他突然意識到甚麼,眼睛瞪得極大,顫抖道:“你果然……”
雷霆轟隆一聲劈下。
他灰飛煙滅。
君知非沒聽到後半句話,怔在原地。
她身後,納蘭霽月垂下眸,極力剋制的表情中仍充滿了升官發財死領導的喜悅和暢快。就連混在人群閉上眼的陶暘,也彎了彎唇角。
沒有甚麼是比死領導更令人開心的。領導你就安心地去吧!
良久,君知非回過神。扭頭看納蘭霽月:“剛才他那話是甚麼意思?”
納蘭霽月:“甚麼甚麼意思?”
君知非不知道他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她清楚再問也問不出一個結果,抿抿唇,道:“沒事。”
納蘭霽月靜靜望著她。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言語。
還是君知非先說了話:“先把這些人帶出去吧。”
閉目修士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陶暘被壓住,正努力推開身上的人。一聽君知非的話,只能躺回去,還多給自己蓋了幾層人。
納蘭霽月聽到“出去”,下意識點頭說好,點到一半又緊急剎車,道:“怎麼出去?難道你知道出去的法子?”
跳進星淵很容易,但想上去,並非“御劍飛上去”那麼簡單。
君知非問:“你不知道?”
納蘭霽月反問:“我該知道嗎?”
“……”君知非點了點頭,道。“確實,星淵這地方特殊,大家對它知之甚少。”
除了她。
她似乎天生就對這地方很瞭解。腦子裡隱隱閃過關於“出去”的靈光。
納蘭霽月召出青鸞虛影,道:“大陣已破,傳訊訊號接通了。我的青鸞已經能與白玉京外面連通,我先去傳訊。”
君知非:“好。”
她也得給朋友們報平安。
傳訊接通。
“……放心。我沒事。陶兒也沒事,都沒事呢。”君知非說,“能不能下來?唔,我想,現在星淵應該已經不危險……”
話音未落,就聽見御劍破空的聲音,抬頭一看,正是謝盡意。
君知非:“?”
你說跳就跳啊。
她本想說星淵已經不危險了,但是沒必要跳下來,等她上去就行。謝盡意這個急性子,不等她說完就自顧自的跳下來。
唉,真是的。
在他身後,是振翅俯衝的朱雀。
君知非看著大家衝來的身影,忽然就覺得很安心。
其實她在星淵,是有點累的。並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識海里一種莫名的疲憊和迷茫。
她在傳訊裡說她沒事,其實只是想讓大家別擔心。
但當真正見到他們的時候。她忽然就覺得沒必要。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要大哭特哭。
她要讓謝盡意給她幹活,要讓虞明昭把啾啾借給她玩,要讓『煙鎖池塘柳』把團隊資金都給她花!
說幹就幹。她柔柔弱弱地往地上一倒,抹眼淚:“嚶。”
謝盡意立刻緊張:“怎麼了怎麼了!”
輕亭則是在後面喊:“君知非你別給我搞這死動靜!”
君知非假裝沒聽到,正要哼哼唧唧表達自己有多可憐無助又弱小時,忽然又瞥見,天上一群御劍飛來的身影——
她突然不哼唧了,爬起來,拍拍衣襬的灰,雲淡風輕,從容優雅:“呵,不過爾爾。”
“……”
『煙鎖池塘柳』:裝貨!
『我要當第一』:裝貨!
謝盡意:又欺負我!
但蕭稹他們被君知非騙了過去,見她如此,紛紛讚歎:“君道友真是吾輩楷模。”
“獨自一人闖星淵復天脈,不愧是金玉宴當之無愧的第一。”
“此等臨危不亂、捨生取義的行為真是讓我等佩服佩服。”
君知非忽略小夥伴們“我就靜靜看著你裝”的表情,謙虛道:“哪裡哪裡。”
她勤學苦練捨己為人溫暖修真界,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君知非簡單把情況講了一遍,又說:“這些墜入深淵的弟子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陷入了昏迷,具體情況還得等檢查之後才能知道。”
她指指那邊,道:“你們去找各自的隊友吧。”
等大家都去找人,她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人裡,沒有王延年。
她之所以把王延年踢下來,一是為了報仇,二是為了防止王延年身上有危險。
她聽納蘭霽月說了『玉宸恆昌』的核心陰謀,就是以她為引,以少年為祭,掌控天脈的所有權。
如果王延年沒能成功陷害君知非,那他就會代替君知非成為天脈復甦的引子——這一招,是王家老祖王玄的陰謀。
他已年老,飛昇無望,便將主意打到了下一代。王家受過代代單傳的詛咒。只有王延年死了,王家才能重新擁有一個後代。
到時候他將其奪舍,那無論是他還是王家,都會有一個嶄新的未來。
那時君知非聽了這訊息,第一反應是,那王玄得管自己孫子叫爹?
你們大世家可真怪啊。
至於王延年的生死,她才不在乎,她巴不得烏龜精出事呢。
不過,如果他出事,就會波及星淵殿的其他人。所以君知非把他踹了下來。
她知道虞明昭有留影石,等出去之後,清算一切,王延年會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思緒回籠,皇甫行歌幾人也回來了。
皇甫行歌壓低聲音說:“找到烏龜精了。”
君知非:“沒把他帶回來?”
“反正死不了,回頭讓王家人自己來找唄。”皇甫行歌的聲音壓得更低,神神秘秘說,“我們帶回了他的儲物袋。”
君知非驚了:“怎麼做到的?”
王延年儲物袋有著極強的禁制,連大能都不可以輕易破開。行哥可以啊,這都能破解。
皇甫行歌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元流景實誠地拆他臺:“是因為他扮演了芸娘。”
皇甫行歌;“……”
王延年情況特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昏睡,而是陷入了半昏迷半瘋癲的狀態。
皇甫行歌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還好他早就看中他儲物袋,提前規劃過騙錢法子。
皇甫行歌飛速給自己擼了個妝,戴上改變聲音的面紗,夾起嗓子,哄得王延年迷迷糊糊解開了儲物袋禁制。
寶物琳琅滿目,皇甫很清楚哪些能拿走,哪些不能拿。
不能拿走的固然可惜,但是一想到被他拿走的這些,足足能換算成五百萬靈石,皇甫行歌的嘴角就壓不下來。
他有錢了!以後他可以一身輕鬆地繡花了!
至於他偷錢,會不會良心不安?
笑死,烏龜精之前讓人拿雷劫劈非非的仇沒報呢,還有他給他芸娘帶來的精神損失,還有,他這次能活,其實非非救了他……林林總總加起來,五百萬靈石遠遠不夠!
君知非聽他說完,點點頭,只說:“分我一百萬謝謝。”
皇甫行歌塞給她一個儲物袋:“必須的!”
很快的,墜落星淵的弟子都被找齊。君知非示意大家帶他們離遠一些,注意安全。
等人都散盡,方圓浩瀚間只剩她一人、
這裡如宇宙般廣袤瑰麗,君知非置身其間,只覺得心頭純淨而融洽,無比舒暢。
她知道,天脈就要復甦了,只差一個契機。
她深吸一口氣,有了動作。
靈力在周天經脈中運轉。
天雷察覺目標,咆哮著劈來。
它此次下來,沒劈到君知非,絕不會回去。
君知非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她要借天雷來淬鍊天脈。
這次雷劫滾滾劈來時,君知非沒有切換天脈之力,而是強行吐納,讓它也在經脈裡遊走。
這,是她剛感悟的《遊太虛》的新招,『萬取一收』。
出發前,念師姐曾對她說,她需要一些機緣,才能觸發《遊太虛》的新招。
當第一次吸納天脈之力時,她就意識到,這份“機緣”到了。
悠悠空塵,忽忽海漚。
淺深聚散,萬取一收。
宇宙浩瀚無窮無盡,億萬顆星子在亙古寂靜的宇宙中靜靜沉浮閃爍。縱有億萬,也只取一於萬,進而以一馭萬。
狂暴的天脈之力在她體內衝撞遊走,她忍著淬體般的劇痛,勉強匯籠神智,運轉『天問』功法。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九天之際,安放安屬……
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君知非雙目緊閉,彷彿神遊太虛,日月星辰在她身側流轉,天脈之力如海浪,一陣陣朝她拍打而來。
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又彷彿只是一瞬間。
天脈之力在她經脈中流轉的次數,已經數以萬計。
她驀然睜眼。
那縷被她提取的、凝實的、此間最精純的天脈之力,猛然朝雷劫衝撞過去!
轟!
兩者相撞出毀天滅地的驚人力量,但戰場是她的丹田。
她以為她會感覺到劇痛,但不知是痛得超過範圍,還是別的,她只感覺到了酥麻。
絲絲縷縷的酥麻如水般泛過四肢五骸,帶來一種似痛非痛的奇異感受。
天脈之力與天雷正在廝殺和融合。
天雷本也是天脈之力的一種形式,她便採用這種辦法,將其化進天脈中。
旋即,她抽出卻邪,雙手握住,猛然讓地上一插!
鏗然一聲,穩穩刺入地心。
大風驟然起焉,吹得她衣袍獵獵,黑髮漫天飄舞,露出一張堅定面容。
她知道,自己無法承受這股暴戾強大的力量。
她想到的辦法是,“避雷”。
先前她與陳清寒等人聊過避雷針,本來只是想逃避雷劫的嘗試,但,避雷針的真正含義是,主動“引雷”,以一物為引,引導雷電安全洩入大地。
那便以她為引。
洶湧澎湃的天脈之力覆著一層噼啪閃爍的強悍雷光,從她手心,匯入劍柄。
劍柄上,一個光點微微亮了亮。繼而隨雷電,沿著劍身向下遊走。
然後鋪陳開來。
山巒拔地而起,河流九曲蜿蜒,溝壑、谷地、原野、湖泊……竟鋪成了一張乾坤山河圖!
君知非睜大眼睛。
這不就是山河殿裡的山河嗎?
它竟跟著她而來,綻放於她劍下。
劍身震顫著,迸濺出萬道清冽流光。
一股磅礴澎湃的力量自劍身傾瀉而出,如銀河倒灌,順著地脈經絡奔湧。
天脈之力以劍身為圓心,一圈圈層層盪開,蘊著無盡生機,澤被一十四洲。
此刻的君知非還並不知道,這副乾坤山河圖,乃是真正的山河。
天脈之地自她的劍端,抵達大地,貫通地脈,綿延萬里,將生生不息的氣息注入一十四州。
自此,整個大陸下了一夜的暴雨倏然收勢,雲銷雨霽,天光乍破。
東昇朝陽,西起明月,同懸九霄,交相輝映。
萬丈清光灑遍大地,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天。
萬里雲海如沸湯翻湧,露出恢弘宮殿的一角。
——九重天上白玉京,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世人面前。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繪出的瑰麗壯闊。
而後仙樂起,雲蒸霞蔚,流光溢彩。無數仙獸虛影踏雲而來,一道莊嚴肅穆的巨門自雲海中緩緩顯形,煌煌天威,沛然莫御。
這是通天之門。
無數修士憧憬地仰望著通天之門,盡皆俯首,遙望叩拜。
不知有多少大能近乎狂熱地想要衝去,從此門飛昇。
但通天之門真正等待之人並未出現。
於是,異象漸漸消散,天地歸於平靜。
君知非甚麼都不知道。
她只感受到氣息緩緩停歇,心頭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寧靜。
於是她收劍。
至此,天脈徹底復甦。
從這一日起,“君知非”這個名字,勢必響徹一十四州。
君知非依舊不知道。
她睜開眼睛,很高興地說:“太好了杳杳,我們活下來了!”
查查大王小綠光揮舞著耶耶小紅光,給她打call:“君知非與天雷自由搏擊,君知非勝!耶!”
卻邪:“耶!”
一人一玉一劍根本不知道在外界掀起了多大的風浪,就擱那傻樂。
也不怪君知非這麼興奮,自從她靈力被禁以來,天雷就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她的頭頂。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從天雷手底下逃離,雖說有著無數的天時地利人和,但這怎麼不算一次勝利呢!
反正君知非就是高興。
她高興歸高興,始終沒忘了形象管理。
遠處有一圈人看著呢,她得矜持,得清傲,得保持最好的精神面貌!
殊不知遠處眾人內心的震撼已經無以言表。
他們看到了甚麼?
從中央逸過來的天脈之力就已經讓人受益無窮。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君知非竟有能力駕馭如此磅礴的力量,她到底是有多深不可測?
當君知非向大家走去時,大家下意識齊齊後退一步。
君知非:“?”
孤立我?
還是謝盡意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去仔仔細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末了,問:“你剛才在做甚麼?”
君知非想了想,答:“我用天脈打天雷,然後傳到大地。”
眾人:“……”
真是好樸實無華的回答啊。
這算甚麼?最高階的裝貨往往只用最樸素的言語來白描?
這一次,大家心悅誠服地承認:可惡,被她裝到了!
君知非:“??”
沒有裝!這次真沒有裝!
-
天脈已然復甦,此處星淵也正在飛速修復,隨著燦星般的光芒閃過,眾人便被傳回了星淵殿。
恢宏的星石群靜靜懸於空中,而底下的淵崖,已經恢復成了地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做甚麼。
大事結束,塵埃落定,竟有一種空茫感。
君知非道:“不如出去吧。納蘭師兄已經通知了長老,估計很快就到了。”
大家都點頭。
白玉廣場雲海翻湧,昭陽明月交相輝映,繁星點綴其間,給雲層鍍上金紅靛藍的光影。
不斷有弟子朝廣場奔來。
有些是沒進入三殿的,有些是在三殿別處逃生的,一個個驚疑不定,連聲追問發生甚麼。
君知非曬著太陽月亮和星星,渾身暖融融。只覺得星淵發生的一切恍如隔世,只想好好睡個覺。
夙還在問著究竟怎麼回事,君知非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
半是本能,半是冒險。借力打力,玄之又玄。
總之就是這麼個事兒。
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弄清楚:日居月諸背後的陰謀,險些淪為犧牲品的大家、重霄殿究竟知不知情……總之,之後一定有一場大清算。
但這跟現在的君知非又有甚麼關係呢?她只想回去睡覺。
她旁邊站著輕亭和謝盡意,於是她頭一歪,靠在了輕亭肩上。
輕亭拍拍她。
遠方出現了長老們御風而來的身影。
君知非忽然想起甚麼,摸出那塊“靈網載體”的重霄令牌。
她本意是想確認大家都到齊了沒有,但這一看,才看出不對。
這塊令牌,似乎與她結契了?
她心念一動,面前便浮現出一塊水鏡般的光屏,一個個閃爍的小光點是與之連線的金玉令牌。點選某個小光點,就能與對方對話。
君知非呆了呆。
這,好熟悉啊。
君知非立刻看向陳清寒:“怎麼回事?”
之前在山河殿時,這玩意兒還沒有這麼先進啊?
陳清寒也不清楚,推測道:“也許它受到了天脈之力或者是天雷的影響,產生了進化?”
也只有這個解釋能說通了。君知非點點頭。
這就是意外之喜,加以研究,說不定真能研究出靈網。
“說起來,我倒是有個問題。”陳清寒說。
君知非以為他要問關於避雷針或者關於靈網的問題,便點了點頭:“你問。”
陳清寒環視一圈,在『煙鎖池塘柳』和『我要當第一』之間多停了一會兒,又特意在某人臉上多停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嗓音壓下去,深情款款問:
“你之前說的,對你做出最美承諾的那個男人,是誰?”
一話落,滿場震驚。
剎那間,無數或凌厲、或心碎、或吃瓜看戲,或難以置信的目光都投向了君知非。
君知非:“???”
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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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給我們非非整上修羅場了(x)
陳清寒此人就是很抽象很損一人,他故意的(
非非:……我錯了,我再也不搞抽象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