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選之子君知非:君知非:壞端端的怎麼突然好起來了?
君知非做夢都想不到,餛飩攤攤主居然能找到這裡!
這可是九重天上白玉京,但,正如那個男人所承諾那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會找到她!
餛飩快遞,使命必達!
君知非宣佈,餛飩攤主就是全天下做餛飩最好吃的情報販子!
這隻傳訊紙鶴不僅詳細了講解了“日髓”為何物,還告知了天脈之力的使用方法,堪稱保姆級大學生就業指導。
末了一句“您的五星好評是我們前進的動力哦親~歡迎來吃餛飩哦親~”
君知非決定回去就拉著大家去照顧他生意!
她仔仔細細地研讀這份情報。
上面說,修士修煉皆用靈力,而天脈則是一種全然不同的修煉方式。
君知非回想了一下,發現她每次使用日髓,都是透過靈氣來激發日髓,並將其混進靈氣,而非使用日髓本身。也正因如此,她靈氣被禁後,就無法再使用日髓。
那個男人嚴肅宣告,使用日髓條件極為嚴苛。首先,日髓屬於天脈之力,與靈脈之力並不相通。要想使用它,就必須徹底擯棄原有的修煉方式。
換個好懂的例子,在陸地上要用嘴呼吸,到了海底就得用腮呼吸。
說起來簡單,但實際執行起來難。修士多年以來修煉的都是天地靈氣,早已內化成了身體的一部分,難不成要推翻重來嗎?
君知非:蕪湖~
可說呢,這不就專業對口了?
但凡換個人,這天脈之力就用不了。但誰讓遇到她這個天選之子了呢!
君知非說幹就幹,擼起袖子,打算試一試情報上寫的『天問』功法。
陳清寒一把拽住她手腕,難以置通道:“你真要試?”
君知非迷茫低頭看看手腕,伸出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掰不動?
陳清寒握得更緊:“你難道要自毀修為和靈根嗎?!”
君知非:“啊?”
大家以為她要犧牲自己自毀靈力了?
她意識到這是個裝大義凜然捨己為人的好機會,而且還能掩蓋自己的靈力真相。
但旋即她意識到,要是事後有醫修長老給她體檢,那就全露餡了。
她只得忍痛放棄這個裝的機會,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情況緊急,她也不多說甚麼,趕緊運轉功法。
最開始運轉的時候還有些艱澀和卡頓,很快便漸入佳境。
天脈之力主要有三,從外在表現上看,“日髓”是熔岩般的流金;“月髓”是縹緲如煙的銀紗;“星髓”則是各色璀璨的星團。
君知非看著這描述,福至心靈,取出了儲物袋裡深紅星星。
它感應到天脈的存在,在她掌心裡跳了跳。
原來這就是“星髓”。
君知非將其高高地拋上天穹,旋即出劍!
劍勢牽引起狂風,刮過整片大陸,一條條地脈次第亮起明光,縱橫交錯,星羅棋佈,連通了整個大地。
繼而是空中靈脈,無形的靈力在空氣中游走飄蕩,清純清澈。
最後,是天脈。
白色的穹頂開始亮起點點繁星,繼而東昇朝陽,西起明月,交相輝映,向大地灑下無盡光輝。
君知非站在最中央,握緊靈網的載體令牌。
無數條流光朝她湧來,光芒璀然大作,越來越盛、越來越盛……
陳清寒忽然說:“要是情報能早點到就好了。”
君知非沒意識到自己臉色因失血過多,已經白得近乎透明。
她想了想,搖搖頭:“沒關係。已經很幸運了。”
不去等誰來救,先竭盡所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至於別的,就全是意外之喜。
原本她只能用日髓代替天脈之力,而『天問』功法的到來,使得她能運轉這間山河殿的天脈。
這終將會帶來遠遠超乎眾人想象的效果。
所有人腰間金玉令牌微微顫動,然後綻放金色光芒。
傳訊接通的那一剎那,君知非只顧得上欣喜,也就沒意識到,滴了她心頭血的令牌,與她結了命契。
星淵殿。
又有人跌落下去了。
謝盡意不記得自己斬落多少邪物,他只是盲目地抬劍,清剿那些源源不斷湧上來的邪氣。
他眼前一片模糊,瞥見下墜的身影,努力穩了穩身體,再度揮動楓若,劍風托住那人,送至最近一塊星石。
忽聽到君知非的聲音:“謝盡意!”
謝盡意恍惚了一下,險些以為是幻覺,直到君知非又喊了一聲。
是真的。
他心頭湧起無數複雜又酸澀的情緒,又強行壓下去,深吸一口氣,道:“是我。非非,你還好嗎?”
君知非:“還好,你呢?”
“除了你和陶兒,都在。”
謝盡意就像是知道她要問甚麼,事無鉅細地把情況快速過了一遍。
他沒隱瞞危險,也沒說甚麼“暫時還能撐住,別擔心”之類的話,而是很清晰了當地說,情況很不好,最多還能撐兩個時辰。
君知非點頭,也很冷靜:“我知道了。”
本想著與他們匯合,但星淵殿實在嚴峻,去了非但不能救他們,反而會添麻煩。
君知非一邊想著,一邊擴大了傳訊範圍。
用天脈之力連通的令牌功效非常強大,一瞬間接通了所有金玉令牌。
君知非手動掐斷了幾條令牌訊號。王延年他們沒有被邀請!
君知非:“你們把星淵殿的情況說得更具體些。”
主要由謝盡意來說,雪裡她們補充一些細節。
日居月諸……
浮空的巨大星石群……
墜入星淵就會被抹去名字……
彷彿永遠也沒有盡頭的下墜……
君知非聽著這些描述,腦中隱隱閃過甚麼東西,帶來一陣陣的頭疼。
為了維持令牌通訊,她的劍深深插在大地正中央,連線著地脈靈脈與天脈。
源源不斷湧來的天脈之力在她體內衝撞,如洗骨伐髓般痛苦。極陽的滾燙與寒月的冰冷交替輪換,她硬生生忍受著。
星淵殿……星淵…
識海劇烈震顫,有甚麼被她遺忘的記憶似要翻湧而出……她身形晃了晃,繼而發現原來是整個殿宇都在震顫。
不,不止。
聽謝盡意那邊傳來的動靜,恐怕整個三殿都在劇烈顫動。
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像是無數隕石群墜入大地那般的震顫。
等等,隕石群?
君知非猛地抓住了識海中那一抹埋藏已久的靈光:
——星淵殿中央破碎的浮空星石,是一顆天外隕石!
毀天滅地的隕石從天而降,被白玉京攔住,在主星殿砸出了深深的星淵!
這個想法一出,她大腦忽就傳來劇烈刺痛,像是無數只深淵裡的手拖拽著她的記憶,痛得她不得不蹲下去,冷汗潸潸。
記憶像是被攪碎成了數不清的碎石,扎得她大腦生疼,
旁邊的人嚇了一大跳,連忙扶住她:“怎麼了?沒事吧?”
其他人也想湊過來,但無法離開自己的位置,只能遠遠焦急地關心詢問。
君知非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關心,縱然依舊很疼,但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擺擺手,費勁地說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她略緩了緩,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
這顆隕石砸穿了白玉京,砸斷了天脈,又不知為何沒有再往人間墜落,而是一直懸空在星淵殿。
直到這群少年的闖入,才讓它再次運轉。
謝盡意抬頭仰望,穹頂是一片漫漫星河,綴著一顆顆冰冷如眼的星。
再低頭,望進深邃如海的星淵。
他忽然意識到甚麼:“那這些往下墜的星石,到底會墜往哪裡?”
君知非怔了下,陡然領悟了他的意思,緩緩道:“人間。”
它們會墜到人間。
誰也不知道先前墜下的星石能被星淵託多久,或許已經有隕石穿透星淵,落到了山河大地。
大片大片的隕石砸下去,會給人間帶來怎麼樣不堪設想的後果?
靈網將兩人的對話傳到每個人耳中,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不僅是對自己命運的恐懼,還有對人間的擔憂。
但大家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能做甚麼?
該怎麼辦?君知非捂住腦袋,只覺得頭痛欲裂,難以思考。
“君知非。”
謝盡意忽然喊她名字。他說:“謝家世代用劍,出過無數劍道強者。”
他鄭重地說:“我也能成為那樣的劍修。你信嗎?”
“我信我信我信!”君知非忍著頭疼,怒道,“這種時候就別煽情了行嗎!你有甚麼招就快用!”
謝盡意:“……”
用就用!
他手腕一翻,楓若劍光湛湛,劍鳴如龍嘯虎嘯,綻放出無比強烈的氣息!
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
此招名為,‘光陰百代’。謝家壓箱底的劍法之一。
所有人驚駭地發現,他這一劍出,彷彿拖緩了時間,漫天星石的速度放緩,近乎於停滯。
所有邪物見狀,都惱怒地向他湧去,頃刻將他淹沒。
“?”
虞明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個沒留神,就讓你耍上帥了!顯著你了!”
鳳傲天不允許任何人在她面前耍帥!
抱著這個念頭,她長槍橫掃,火焰滾滾如長龍,發揮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直接一槍掃蕩邪氣!
繼而朱雀清唳一聲,展翅翺翔,穩穩接住脫力昏迷的謝盡意。
君知非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昭帝你好帥!啾啾也好帥!”
朱雀好得意,不停地俯飛翻滾,恨不得空中旋轉一百八十度。
虞明昭也好得意,手腕翻揚,莫名其妙挽了朵槍花,道:“我這柄長槍,命為‘十方俱滅’,除了八方,還有天上地下。長槍橫掃,十方俱滅!”
“不。”
君知非冷不丁地說,“明明就叫‘火之高興’。”
虞明昭:“……”
不要這個,不要這個,一點都不帥。
謝盡意一招壓箱底的光陰百代,讓現在局勢稍稍緩一些,沒那麼緊張了。
君知非捂住頭,努力思索著出去的辦法。
她的面色愈發蒼白,但並不算虛弱,取了心頭血之後本該虛弱,
這時,儲物袋忽亮了亮薄青光芒。
君知非將青鸞取出來,聽到了納蘭師兄的聲音。
“君師妹。”納蘭霽月道,“我似乎找到陶暘的蹤跡了。”
終於有個好訊息。君知非一喜:“怎麼說。”
她的身體因這突然的情緒激動而有些虛弱,聲音一頓。
納蘭霽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立刻問:“你怎麼了?”
“我沒事。不用管我。”君知非道,“陶兒在哪?”
“在星淵。”納蘭霽月道,“跌進星淵的人,會被無形的力量抹去名字、記憶、乃至神魂。”
現在抹去的只是名字,隨著時間流逝,這個世界都將會徹底地遺忘。
“星淵……”君知非喃喃,“星淵……那能否下去找她?”
“我不知道。”
納蘭霽月說:“誰都不知道。幾乎沒人來過白玉京。白玉京依託天脈而建,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誰對它都不瞭解,恐怕,只有天脈之力才能有辦法解決吧。”
君知非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謝謝你,納蘭師兄。”
她認真說:“我欠師兄一個大人情。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還的。”
納蘭霽月正要說的話,驀然一滯。
他看向對面的陶暘。
陶暘怔怔地聽著,她聽得出來君知非話裡的意思,有點迷茫地摸了摸心臟。
“……沒事,先欠著。”納蘭霽月接下來想說的話都有些滯澀,緩了緩,才繼續說下去。
他主動給君知非說了許多情報,說這次白玉京遇險,是玉宸恆昌搞的鬼,他們還做了手腳,所以殿外長老根本無法施救。
君知非的第一想法是,啊居然是玉宸恆昌搞的鬼,真是太讓人意內了!
旋即她意識到不對,有些遲疑地問:“師兄,你是不知道『日居月諸』嗎?”
納蘭霽月愣了下,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日居月諸’?”
隔了幾秒,才聽見君知非的回答,“偶然知道的。”
納蘭霽月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道:“我對‘日居月諸’也略有耳聞,他們可能也對白玉京下手。但我沒調查出他們的目的,所以就沒說。”
他又說了些情報,資訊量很大,讓君知非本就頭疼的大腦更疼了。
她現在沒辦法思考其中關竅,只能先努力記下。
……
傳訊結束通話。
納蘭霽月淡淡掃了眼周邊的環境。
如沉悶深邃、透不進一絲光的深淵,又如縹緲浩瀚、星辰徘徊浮動的星海。
這裡就是星淵。
地上昏睡著許多面色蒼白的少年,有築基弟子,更多的是金丹期弟子,譬如鈴滿、鈴缺這兩姐弟。
幾方勢力各自心懷鬼胎,合作也好背刺也罷,總之都是要將這群少年作為犧牲品。
‘玉宸恆昌’各世家的主要訴求是掌控天脈,以在未來的勢力洗牌中掌握主動權。但沒敢做太絕。
但有一部人臨時投靠‘日居月諸’,也有一部分人野心更甚,打算動些手腳,將這群天驕祭獻於天,換得一個飛昇而去的機會。
正因為幾方勢力的內訌,這群少年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才活到了現在。
無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納蘭霽月低頭看向陶暘,聲音含笑:“殺過人嗎?”
陶暘搖頭。
組織培養她當殺手,但她還年少。出過幾次任務,帶她的那些前輩都說還用不著她動手。
納蘭霽月略點了下頭,沒殺過人,那就別殺了。
納蘭霽月說:“接下來無論他給你甚麼任務,都不用理會。”
陶暘這性子也並不會多問,無聲地點了點頭。
納蘭霽月還想叮囑些甚麼,忽側耳聽了下。有人來了。
空氣如水般波動,漸漸浮現出黑袍人的身影。
一身漆黑,面容覆著一層死一般的蒼白,看不清五官。
納蘭霽月道:“閣主。”
組織人數不算多,架構也簡單。白麵閣主算是次一級的掌權者,納蘭霽月的上司。
白麵人看著一地的昏睡少年,皺眉道:“怎麼就這些?”
納蘭霽月道:“築基期弟子大多都還在星淵殿。”
金丹期弟子大多被髮送日殿或月殿,而築基期弟子被髮送到主星殿,本該是最早一批墜入星淵,誰知卻是存活最久的。
外界各方勢力都鬥到最激烈的時候,都分不出人手去星淵殿,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們耗盡力氣跌下來。
“邪了門了,那群少年有甚麼能耐,現在還不下來?”白麵人也只能等,怒氣衝衝道,“時間就快到了。其他人也就罷了,君知非一定得下來。”
納蘭霽月微微垂下眼睛,沒甚麼情緒地說:“跟她通知過了。她會下來的。”
“你確定嗎?”白麵人看向陶暘,“她真會為了二十七號下來?”
一直蹲在旁邊默不作聲、像個小啞巴似的陶暘抬起頭,不太高興地看著他。
她不叫二十七號,她有名字了。
她叫陶暘。
當時組織選她去重霄學院做臥底。
重霄學院查身份查得嚴,她就得去天策府補辦身份戶籍。
天策府有組織安插的人手,她在夜深人靜時候去,那人已經等著了。
面板素白,黑髮墨裙,百無聊賴地咬著桃等她。
見她來了,隨手也遞給她個桃子,又問她名字。
陶暘說二七。鬼使神差地接過桃子,聞到一陣淡淡槐花香。
“二七?”她笑,“倒是有緣。不過這名字太敷衍,換個吧。”
陶暘不說話。
“今年新培育出的桃子味道不錯,以桃為姓。”她說著,又看了陶暘一會兒,忽然笑,“太陽快升起來了。日出暘谷,落於虞淵。”
“就以‘暘’為名吧。”
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陶暘氣鼓鼓地瞪著沒禮貌的白麵人。
白麵人:“?”
你瞪領導?
天底下誰不對我畢恭畢敬?!你敢瞪我?
轉而白麵人又想,自己跟一個神智受損的傻子說甚麼。
白麵人隨口對納蘭霽月說:“果然,妖族的血很難與人類融合。能力是有了,副作用卻極大。有機會搞來高等妖血試試吧。”
納蘭霽月應了聲,眼裡看不出情緒。
陶暘也聽見了這話。但她習慣了,因此毫無反應。
白麵人道:“對了,之前讓你盯著君知非,都盯出甚麼來了?”
陶暘抬頭望著他,困惑地眨眨眼。
白麵人:“?你難道沒盯?”
陶暘慢吞吞地說:“我盯了。”
一直盯,很認真地盯。
白麵人奇異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心頭湧上一股荒誕之感。
他看向納蘭霽月:你怎麼跟她交接的任務?
納蘭霽月十分誠懇:“跟您說的一樣,讓她盯著君知非。”
白麵人:“……”
無法反駁。
白麵人很想發揮領導的甩鍋技能,但看陶暘這傻乎乎的樣子,甩給她又有甚麼用!
“……”
白麵人最後只能說:“等君知非下來,即可啟用大陣。”
納蘭霽月:“嗯。”
……
君知非剛和眾人分享了陶暘這個好訊息。
這很好,起碼那些人應該都還有救。
不過比較糟糕的訊息是,若再不想到解決的方法,恐怕就真的撐不住了。
時間緊迫,三殿又開始地動山搖。
君知非感覺到,最初那種力量耗盡的疲憊感過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力量漸漸充盈的感覺。
與靈力不同,是一種更輕飄飄、彷彿飄在雲端,天地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感覺。
這就是天脈之力。
君知非繼而意識到,此方世界的天脈正在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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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比預想中要長,下一章,下一章絕對能MVP結算!剛點了咖啡,我將夜裡加更[求你了]
私密馬賽這章有點粗糙,我會修一下字句,補一些細節。私密馬賽,這章給大家發點小紅包(評論區一鍵批次發的那種),感謝理解包容[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