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個男人給君知非的承諾:君知非:有一個男人,深情對我說
君知非整個人都麻了。
跟上次扶桑一樣,她還能和杳玉說上話,但是完全無法使用靈力。
君知非:“我方技能被ban,這局投了吧。”
“非非三思!”
杳玉努力地勸諫:“至少這次,咱們儲物袋裡的符咒法器都還能用啊。”
君知非還是很心累:“不一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為了應對這種情況,早就準備了許多戰鬥型的符咒法寶,暫時不怕遇到敵人。
真正讓她心累的,是這種隨時可能置身危險的不安感,以及她對“如何恢復根骨”真的毫無頭緒。
如果這時候出現一件需要她施展靈力的事,她無能為力。
卻邪清鳴一聲:“耶耶,耶耶耶。”
君知非摸摸劍柄:“我知道。”
卻邪劍身流轉著日髓,是天脈之力,與靈力不同於的體系。修士修行吸納的是天地靈氣。
君知非現在不能使用靈力,但若使用天脈之力,卻很可行。
不僅能使用,雷劫也不會劈她,因為雷劫劈的是“經脈丹田運轉靈力的外來者”,而她只是“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在使用卻邪劍身力的日髓”,bug卡得天衣無縫。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日髓是怎麼使用的?
君知非在藏書樓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委託餛飩攤老闆,也依舊沒個回應。
“唉,老天爺把我養得真的很差。”
君知非仰頭嘆氣,“到底是誰把天關了!”
她可以篤定是外面出事了。
但莫院長已是天下第一人,又有誰敢在她眼皮子搞出事來?
君知非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不再奢望有誰來救,想盡一切辦法自救。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打起精神,繼續她剛才未完的事——調查這間奇特的殿宇。
地下四方,上罩半圓形穹頂,地面起伏如山,蜿蜒如河……
!
福至心靈的,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這是一十四州!”
更準確來說,這是一十四州的微縮模型。
這句話引得眾人都看得來,目光有驚奇,也有迷茫。
君知非往南快走幾步,持劍虛虛比著地上脈絡:“你們看,這是重霄學院的後山月山……這是小月河……這是無心峽……”
隨著她這麼一解釋,眾人恍然大悟,紛紛也找起佐證。
“我也發現了!這一條是景州的流芳曲江。”
“天瀾宗的天瀾山。”
“幽州伏龍淵和隔壁的妖荒!”
果然是一十四州。
此界天圓地方,那麼半圓穹頂就是天,四角濛濛的白光就是化外之境。
也有人發問:“我們得出了這一點,又能證明甚麼呢?”
君知非蹙眉:“讓我想想……”
歧霧瀰漫到大殿各處,卻唯獨不敢進入這裡,這裡到底有甚麼特殊之處?
地面像是沙盤,又像是一副立體的“山河圖”……
“山河……大地……天穹……靈脈……地脈……”君知非喃喃著。
忽而眼睛一亮:“地脈!”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道:“既然地面是一副山河,是否也蘊含著地脈之力?”
夏鶯立刻道:“我試試。”
她半蹲下去,屈指叩了叩地面,繼而探入一抹靈力,一點點往地底深入,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非非說得沒錯,真的有!”
君知非:“重霄令牌用的就是地脈之力,可以接這裡的地脈,修復訊號嗎?”
夏鶯:“應該可以!”
地脈對大多數修士來說都很陌生,而陳清寒和夏鶯為了搗鼓君知非提到了某種“萬惡的、非常容易通訊的、實在太好玩了.jpg”的“法寶”,曾認真鑽研過地脈。
陳清寒道:“我教你們怎麼激發地脈。”
使用地脈之力並不難,只要有載體,連凡人都可以利用。譬如遍佈大陸的地車,就是利用地脈之力。
只不過,研發難度大、見效慢、又不能像靈力那樣供於自身修行,所以鮮少有人願意把精力浪費在這上面。
教了沒多久,大家就都學會了,各自散開,來到各條主地脈處。
夏鶯想了想,說:“除了地脈,重霄令牌也用了靈脈。純粹用地脈的話,強度應該不夠。”
君知非環視了一圈,道:“那就由蕭道友和奚道友這些修為高的人來吧。”
人手不多,絕大部分都在地脈處,剩下七人,東西南北東南東西西南西北八個方位。君知非說,得有一個人負責兩處。
奚清遠奇怪道:“不是還有君道友你嗎?”
君知非心想,哈哈,想不到吧,君道友沒有靈力。
她裝多了,面對這種情況也非常鎮定,老神在在道:“我自有安排。”
蕭稹道:“敢問是甚麼安排?”
看他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彷彿一定要問出一個答案才行。
君知非:“……”
哎你這人哪來這麼多好奇心呀?
哎要是謝盡意在就好了。
我們家小謝是實心湯圓,眼裡有活,說甚麼都信,讓幹甚麼幹甚麼。特別好糊弄。
君知非前所未有地想念起小夥伴們。
她清清嗓子,故弄玄虛:“現在還不能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蕭稹很想問問“到時候”是甚麼時候,但出於對她的信任,忍住沒問。
他點了點頭:“好,那我負責兩處。”
言簡意賅,顯得無比正直可靠,從骨子裡由內而外散發出值得信賴的氣質。
君知非欣賞這種正直的經典款劍修,由衷感謝他:“謝謝你,賴道友。”
“?”蕭稹愣了下,解釋道,“我姓蕭。”
“不重要。”
君知非拍拍他的肩,語氣鄭重:“因為你值得姓賴!”
“?”
蕭稹不知如何接話,面上浮現了一種迷茫、困惑和試圖理解卻失敗的五味雜陳的表情。
君知非鼓起腮幫子:“……”
可惡啊,你居然不懂我的幽默。
你看看你身後的師弟妹們吧,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對抽象前輩的崇拜!
好在蕭稹雖然不懂君知非的幽默,卻很懂社交禮儀,昧著良心說了聲“好笑”,就匆匆轉身離開,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走向自己負責的東北角,途徑奚清遠時,聽見她給他握拳打氣:“加油,賴師兄。”
蕭稹腳下一個踉蹌,“……”
君知非看見他那“老實人被逼沒招了”的樣子,深深理解了天瀾宗弟子為甚麼都喜歡在他面前搞怪。
這樣一插科打諢,原本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好了榜首別玩了,”西北邊緣處的陳清寒無奈,哄孩子似的招招手,“過來幹正事。”
君知非過去:“怎麼跟非姐說話呢?”
這人看著老成,實則年齡比元流景還小几個月呢。君知非剛知道時,非常震驚。
“非姐。”陳清寒喊了聲,遞給她一個磚頭似的東西,“你拿著這個。小心,很重。”
“能有多重。”君知非帶著心理預期接過,卻依舊被重量墜得狠狠一跌。陳清寒早有預料,及時託了她一把。
“你往裡面塞大象啦?”這麼重。
“大象在冰箱裡呢。”陳清寒在與她聊天中吸收過不少知識點,接話接得無比順暢,“我們找學院要了塊無主的重霄令牌,然後按你說的,以令牌為原型,做了個‘靈網’的載體。”
君知非沒想到他們真的能搗鼓出來,雖說還只是初代模型機。但,這就是修真界搭上網際網路快車的標誌!
她翻來覆去地看:“這怎麼用?”
陳清寒低著頭畫陣,隨口道:“注入天脈之力。”
等半天沒等到君知非的回應,他抬頭,半調侃:“怎麼,是有甚麼顧慮嗎?”
“有。”
君知非緩緩說:“我不會用天脈之力。”
“?”陳清寒像是聽到了甚麼難以理解的事,問,“你不是有日髓嗎?
君知非:“有是有,但日髓不等於天脈之力,而且我不懂得怎麼用。”
“……”
兩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沉默。
半響,陳清寒把硃砂筆一扔,擺大爛:“這局沒法玩,直接投了吧。”
君知非把筆撿回去,塞他手裡。
陳清寒點頭:“對,筆還可以用來寫遺書。”
“?”君知非打了下他的手,兇他,“寫甚麼寫,繼續畫陣。”
陳清寒:“那天脈……”
“我來想辦法。”君知非說。
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是信任、或是擔憂、亦或是隱隱悲觀的目光,她又重複了一遍:
“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
星淵殿。
有人不知是甚麼時候掉了下去,等眾人察覺時,排名榜上已經抹去了這些名字。
謝盡意又仔細對了一遍,神情沉下來:“少了二十二個。”
都是在往上逃離下墜時,跌入了深淵。
原來大家的名字是這樣被抹去的。
“陶兒難道也……”虞明昭聲線顫抖,說不下去。
她往萬丈深淵看了一眼,有些衝動地思考著衝下去找她的可能性。
“小昭!”
雪裡語氣加重,同時拂袖一揮。
一陣冰雪吹過,清冽氣息讓每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雪裡:“星石下墜速度越來越快了,大家一定注意安全。”
這廣袤的星淵殿似乎完全與外界隔離,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眾人奔忙逃生,已不知過去了多久。
一邊要逃離下墜,一邊要應對已被邪氣侵染的弟子,還可能會對上歧霧滋生的詭異之物。
靈力神識不斷消耗,只能一次次靠丹藥來維持。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吃太多丹藥的副作用了,活下去才最重要。
然而丹藥也快耗盡。
這是就需醫修出手,輕亭深呼一口氣,懷著一種豁出去的心理,十指結印,無數道薄青色醫法……朝邪物飛去!
大家先是震驚:亭姐你是臥底嗎?
但是在看到“邪物在提速過程中突然卡頓,直直墜落星淵”、“身上多了一層厚厚護罩但副作用是動不了,遺憾墜落星淵”、“在摒雜咒的作用下,精神為之一振兩振三四振,主動墜落星淵。”
——以上種種行為,我們不說跳崖,我們說生命擲地有聲。
亭姐,恐怖如斯!
大家對亭姐心悅誠服。
其他醫修只能治好病人,而我們亭姐,可以打死敵人!
聞鶴笙還沒學多少醫法,做不到輕亭前輩那樣收放自如、舉重若輕地施法。他就乾脆就地架爐子煉丹。
輕亭:“行不通。環境太嘈雜、時間太緊急,根本煉不出丹藥。”
“總得試試。”聞鶴笙薅了朱雀一根絨羽——被朱雀翅膀呼了一下——塞進爐底。
三息過後。
聞鶴笙:“煉好了。”
輕亭:“???”
這對嗎?
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本領,因此還能撐一段時間。
不過,只能對付邪物,不能對付那些被邪氣佔據身體的修士。因為他們都還有救。若將他們打入深淵,才是真的後果不堪設想。
也正是如此,大家的抵抗才越發艱難。
但有人不這樣想,無論襲上來的是邪物還是修士,統統都打下去。
甚至有人為了爭搶一塊下墜速度緩慢的星石,主動攻擊星石上的人。
在這種生死關頭,才是最展現真正品行的時候。
局勢緊急又混亂,大部分人無暇注意這些行為。但虞明昭,從始至終都開著留影石。
她不僅把虞家人的行徑拍了個清清楚楚,連帶著也拍了其他人。
時間似乎在流逝,又似乎永遠凝固在這個節點。只有快要耗盡的體力讓人意識到,又過去了很久。
一次次地透支,一次次地補滿,生死關頭,下,人的潛力無窮無盡。
夙眼睛不眨,儘可能地釋放神識觀察四周,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皇甫行歌修為低,已經快不行了。
元流景的燒火棍被搶,沒有武器,索性就接過他的『朝暮四時』,拽著他往上趕去。
“小元,你還能撐多久?”皇甫行歌很想像話本那樣悲壯帥氣一把,說“不行的話就別帶我了”“照顧好我爹孃”之類的話,但他很害怕死啊。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委委屈屈說:“小元你要是撐不住,不得已才讓我掉下去的話,行哥保證不怨你也不怪你,你別自責哈。”
元流景沒說話,只是拽得更緊。
皇甫行歌:“對了小元。你的陽燧應該用光了吧,怎麼還能撐?”
元流景只說:“沒用光。”
——不,他是在燃血。
他不是甚麼血脈尊貴的金烏族,他只是很幸運,在被爹孃遺棄之後,擁有了新的家人。
他的血液裡有金烏賜福,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皇甫行歌信了,他低頭望望星淵,想,還好剛回來那會,跟娘見了一面。
他翻著儲物袋,裡面有不少好東西,但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用上了又能撐多久。
又抬頭看看王延年。
烏龜精估計也是沒料到這種情況,也跟大家一起狼狽求生。
連他也如此,難道不是『玉宸恆昌』在搗鬼?
不對啊,先前在陵光嶼,他不是還想對君知非不利嗎?
如果真如姒姬所說,這是『日居月諸』的陰謀,那『玉宸恆昌』又想幹甚麼呢?
……
山河居。
君知非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滴心頭血。
卻邪有日髓,她與卻邪有命契,四捨五入就是她的血裡有日髓之力。
心頭血對修士十分重要,估計這一獻血,她得當一段時間的鹹魚廢物了。
君知非:唉你說這事鬧的。
為了讓這事顯得輕鬆點,她刺破手指時,腦內開演各種滴血認親小劇場。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在“告發熹貴妃私通”,一會兒覺得自己是真千金認祖歸宗,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正在與傳世寶物結契。
陳清寒忙著畫陣,等注意到她的行為時,整塊令牌已經被血浸透,暈染著一種似金似紅的瑰麗光澤。
陳清寒:“你幹甚麼!”
君知非眼前有些眩暈,勉強道:“沒事。我心裡有底。”
她已經快完成了,陳清寒沒法再阻止她,而且他陣法也快畫完,不可逆也不可停下。
他表情複雜,既生氣又是難過,最後只能重重嘆口氣,悶著頭繼續畫。
君知非望著最後一滴血融進令牌,輕輕鬆了一口氣。
應該可以了吧?
其實她不確定。陳清寒也不確定。所有人都不確定。
大家無非是在拼盡一切賭一個求生的可能性而已。
君知非握住令牌的一瞬間,面前閃過一道白光,好像甚麼東西落在了令牌上。
定睛一看,竟是一隻紙鶴?
她還以為是獻血太多出幻覺了,結果一摸,發現是真實的。
哪裡來的紙鶴?
君知非想到某種可能性,心臟怦怦直跳,慢慢地觸控著紙鶴,表情從疑惑,變得震驚,再變迷茫,最後變成一種如夢似幻的呆滯。
“陳清寒。”她喊道。
陳清寒抬頭:“怎麼了?”
“你知道嗎?”
她恍恍惚惚,說:“有一個男人,深情對我說,無論我在哪裡,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會找到我。”
陳清寒:“???"
君知非:“這是我聽到過的,”
“最美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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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是重霄學院門口餛飩攤的攤主哈哈哈哈,他給非非送情報來了[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