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居月諸:非:天道你看你,又禁我技能是吧^-^
納蘭霽月像是才知道,排名榜的名字竟被抹去了似的,面色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
牆角,屍體倒下呈現出一種古怪扭曲的姿勢,眼睛睜得大大,死不瞑目。
這是某支排名中等小隊的隊員。實力平平,性格溫吞。好東西輪不著他,但一般也不會遇到甚麼危險。
納蘭霽月一邊聽著君知非說話,一邊半蹲下來,手指探到屍體的耳後,輕輕摸索了幾下。
他釋放靈力,便感受到一斷凸起的薄膜,略一用力,便將其整張撕下。
是一張人皮面具。
想要混進金玉宴,光有這種極致精妙的人皮面具遠遠不夠,必須得有人裡應外合才行。
他撚了撚薄膜,齏粉從指尖飄下。
算了下使用時間,已有一個多月。應是在金玉宴開始前,就被替換了。
納蘭霽月垂眸,冷冷注視著屍體。
這張面容,無論怎麼看,都不會在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象。
很像是『日居月諸』出來的普通刺客,但據他所知,組織裡沒有這個人。
而且,組織更喜歡提前培養棋子,安插進各個勢力。有一部分藏得極深,從幼年時期就開始潛伏。還有一部分故意露出破綻,譬如陶暘。
重霄學院應該早已知道她身份。只是出於某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目的,才默許了陶暘的行為。只有陶暘自己還以為自己在認真做任務。
當然,重霄學院也有另有籌謀。畢竟誰也沒法揣度莫院長的心思。
“…師兄?師兄?”
耳邊傳來君知非輕聲的呼喚,納蘭霽月才驚覺自己跑神太久。
“我剛才遇到點情況。現在沒事了。”
他這樣說,君知非就以為他遇到了甚麼危險,自然也就信了。
又聊了幾句,傳訊結束通話。
納蘭霽月將青鸞收回袖中,仰頭望向主月殿穹頂那輪虛幻的圓月。
月色黯淡,泛著一層朦朦的紅光。
六年多前他離開崑崙,最後一眼所望見的,也是這樣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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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非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納蘭師兄是金丹期,經驗也更為豐富。這種“名字消失”的異樣不一定只出現在築基弟子身上,估計整個三殿都不對勁。
她甚至懷疑,殿外長老是不是不知道殿內的情況,否則怎麼還毫無動靜?
她輕輕嘆了口氣,找了處凸起如石的地方坐下。
她所在的這間殿宇也不知怎麼回事,地面凹凸不平,跟地形圖似的,四方邊緣卻又泛著濛濛的白光。
蕭稹幾人正在研究這白光為何物。幾個器修陣修都向陳清寒靠攏,你一句我一句交流著令牌。
君知非坐姿隨性,曲起一隻腿,胳膊搭在膝蓋處,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卻邪劍柄。
“非非,你好像被醃入味了。”杳玉看著她那大佬坐姿,實在忍不住吐槽。
君知非:“沒有啊。”
天地良心,她這次真沒裝。她正為各種事煩心,哪有空考慮這個。
杳玉這麼說,只能證明她的大佬氣質是渾然天成的。嗯,一定是這樣。
“嘖,又給你美上了。”杳玉給了她一玉榔頭,道,“說正事!”
君知非:“啊?”
杳玉示意她看儲物袋,那裡有一樣東西正散發著深紅的光芒。
君知非“咦”了一聲,靈識探入儲物袋。
是一團深紅色的星星,當時她跟虞明昭就是為了搶它而打的架。虞明昭沒打過她,還躺在地上又哭又鬧。
之後『我要當第一』來了,她就隨手把這團星星放進了儲物袋。
“它到底是甚麼?”
君知非翻來覆去地觀察著,只能感受到這是一抹入手溫燙的星星似的光團,卻不知作何用途。
但,它一定是寶物。
君知非便把它拿出來,詢問大家的看法。但其他人也不知這是甚麼,倒有幾抹豔羨和渴求的目光緊緊黏在上面:
“君道友不愧是文鬥武斗的魁首,氣運絕佳,一出手就能找到好東西。”
“就是,我們好不容易才進入這三殿,結果甚麼寶物都沒找到不說,還被困在這裡,連線下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君道友,既然我們願意聽你的,那你想到出去的辦法沒有啊?該不會是沒有吧?”
君知非淡淡掃過去一眼,並沒有說甚麼。負面情緒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做出傷害他人的舉動,君知非也不會斤斤計較。
她只道:“我還沒想到。但我覺得,這寶物也許跟破局有關係,我研究一下怎麼用。”
眾人聽她這意思,竟是願意無償把寶物用在破局上?一個個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幾個說話夾槍帶棒的弟子,更是心生慚愧。怪不得重霄學院的弟子都對她這個榜首心悅誠服,原來,是她值得!
君知非:“?”
這是在幹嘛,我還沒裝呢,你們怎麼就已經用欽佩的眼神看我了?
好怪哦,平常我裝的時候,你們覺得我是裝貨。現在我真沒裝,你們反倒敬佩我了?
君知非覺得他人的心思還真難揣測啊,看來她對“裝”之一道的感悟還不夠深刻。
她搖了搖頭,不多想了。看了眼排名榜,看到大家的名字都還在,才稍稍放心。
然後低下頭,專心研究這團深紅星光。
與此同時,星淵殿。
面對詭異的歧霧,單打獨鬥絕不可行,眾小隊便按照親疏遠近,一群群聚攏在一起。
重霄學院這邊,除了自家幾支小隊,還有十幾個零散的修士,來自天瀾宗或者來自雲州,都是認識的。
這種時候絕不能貿然讓不認識的人加入,否則有可能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下。
所以,當姒姬提出合作時,大家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
這位南巫族的少巫大人一直獨來獨往,神秘到有些邪性。面對她提出的“合作”,夙最先開口:
“少巫大人可否說說,為何想與我們合作?”
姒姬開口,音色喑啞古樸,吐字韻律奇特,每一個字都像是帶有巫韻。
“我懷疑,三殿混入了『日居月諸』的人。”
日居月諸?是個陌生的名字。不過,姒姬是位高權重的少巫,知道絕密情報也很正常。
她道:“『日居月諸』是一個,以四方化外之境為信仰的組織。”
四方化外之境,指的是一十四州的大陸邊界。一十四州天圓地方,極北境以北、南巫以南、東海以東、小西天以西,都是一片茫茫的、無人能夠探尋的化外之境。
夙相信『日居月諸』的情報是真的,不動聲色地問:“你是怎麼確定『日居月諸』混進來的?”
“顯而易見。”姒姬指了指排名榜,又指了指歧霧,道,“有能力在白玉京做出這些事的,只有『日居月諸』。”
她一字一句道:“因為,這個組織的建立者,和莫殿主一樣,也是渡劫期大圓滿。”
這句話引發了軒然大波。因為天底下一共只有三位渡劫期。怎麼會憑空多一位渡劫大圓滿?
“這是個未解之謎。”姒姬道,“日居月諸大概在十六七年前建立。但直到近幾年,修真界才察覺不對。而這時,『日居月諸』已經在各勢力安插了許多臥底。”
她但沒有壓低音量,反而刻意用靈力傳播。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原本大家還在想著殿外長老會出手,但這麼久都毫無動靜,莫非真的等不來營救了?
立刻就有人取出金玉令牌,想要被淘汰出局,卻絕望發現,金玉令牌毫無反應。
果然出大事了!
這下子,就連最為鎮定的雪裡,臉色都微微變了。
歧霧已足夠濃,凝成了潮溼黏膩的實質,霧中探出一隻只扭曲觸手。遠處傳來誰人難以置信的驚叫:
“師弟!你為甚麼攻擊我!”
應是被邪物侵入識海了。
除去那些被邪物侵入識海的弟子,剩下弟子也不好過。大片大片的歧霧像是有意識般,步步緊逼,一圈圈地縮小著圍堵範圍,直至所有人都抵在星淵邊緣。
“不行,再這樣耗下去,我們遲早也會落得個同樣的下場。”
“千萬別掉下去!誰知道下面有甚麼!”
如此絕境下,有弟子朝中央懸空的星石飛去。那地方雖也有歧霧,卻淡薄許多。
其他人有樣學樣,也紛紛御氣飛過去。
但這只是緩兵之計,因為一旦站上去星石,它就會如隕石般往下墜落。
眾人為了不掉落星淵,只能不斷飛身踏上新的星石,隨著星石的下墜,再尋新的。
“謝盡意!你的雲舟呢!”皇甫行歌喊,“再這樣下去,我們靈氣會耗盡的!”
謝盡意:“你以為我沒試過嗎!這片浮空星石有限制,根本不能用!”
眾人的體力和靈力急速消耗,卻只能疲於奔命地不斷上飛,彷彿永遠也沒個盡頭。
虞明昭召出朱雀,讓它載著雪裡輕亭她們。她自己則是一邊邁上新的星石,一邊環視,尋找著破局之法。
偌大如宮殿的浮空星石群恢弘而瑰麗,無數星石紛揚下墜,璀璨光點流轉其間,恍若一場最為盛大的流星雨,無止無休。
啪。
一顆棋子如星辰墜地,墜落在棋盤。
在莫念身後,濃重雲層如鬼爪般張揚湧動,雷劫似乎隨時都能撲殺過來。
她卻平靜,抬眸淡淡道:“該你了。”
對弈者的面容被一層虛無的白色旋渦似的光芒所覆蓋,本該看不清表情。但任誰都能感受它的慌亂和無措。
它捏著一顆白子,遲遲不敢落子,面上光芒顫得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厲害……
它忽就發了瘋,狠狠把棋子摔在地上!
“莫念。莫院長。莫首尊。”淬了毒意似的笑,它恨聲,“你憑甚麼覺得一切盡在你掌握!”
他最恨的就是莫念這種冷淡漠視的目光,她是渡劫大圓滿,是院長是殿主是首尊,是無人可越過的天下第一人。
這些他都忍,咬牙切齒痛不欲生地忍。
可她憑甚麼壓著通天之門不開,阻斷所有人的飛昇路!
她早就可以飛昇而去,可她偏不去。她佔據了此方世界最多最盛的天道法則,所以無論別人多麼有天賦多麼勤勉,也絕對越不過她去。
這一百多年來,誰不恨她?
誰不想讓她墜下來?
它真是恨得要命。
它穩了穩呼吸,道:“莫念。你並不是事事都能掌控。”
莫念眼皮子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拈起棋子:“哦?”
它說:
“她。”
莫念冷冽抬眸的同時,又落下一枚棋子。
清脆一聲。
依舊在天元處。
雲層之下,白玉京,主星殿,山河居。
君知非莫名其妙地抬起頭,望了望天穹。
就在這一望之間,她與杳玉的聯絡,又斷了。
君知非:“?”
君知非:“!!!”
誰把天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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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又禁我技能是吧^-^
白玉京大概還有一章或兩章結束,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支稜起來,搓一章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