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感謝對手贊助:我們小隊需要一百個你這樣的好對手
正好,『煙鎖池塘柳』輪空,就跑去圍觀『我要當第一』到底是怎麼打的。
然後,大家就看到了非常難忘的邪門一戰。
就,很難想象,『淮水西樓』也算是戰鬥經驗豐富的修士了,居然能在短短一場比賽裡出現如此多的低階失誤。
包括但不限於揮劍轉身於是抹了自己脖子;明明看見前方有異火,卻還是要往裡面跳;甚至還能錯施術法,痛擊我的隊友。
圍觀群眾看得直搖頭:廢物!
那些輸給『我要當第一』小隊彷彿看到了救贖:嗚嗚,臣妾此生,從此分明瞭……
不知道啊,反正她們一下子就贏了,我們都來不及反應。邪門,真邪門。
這次比試,亦是同樣邪門。
臺上,漫天紛飛的術法和劍氣中,陶暘微動了下手指,冷漠地垂下眼皮。
無聊。
……也很奇怪。
明明可以不管的,但為甚麼,自己還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暗中出手?
雪裡好像很窮,需要獎金;
虞明昭和謝盡意好像都很想贏;
聞鶴笙很想給隊友治傷……那算了,不理他。
反正她也說不清自己甚麼想法,身體先於腦子一步,出手了。
她自知雖使得一手好暗器,但應該也逃不過觀戰席那些大能的眼睛。
但似乎,沒人發現?
於是她便一次又一次的出手。
“嘩啦啦——”
又有一道水系術法咒當空襲來,她微微牽動手指絲線,那人頓時身形一歪,水浪也朝另一邊的虞明盛潑去。
虞明盛正要施展異火偷襲謝盡意,被兜頭潑了個透心涼。
虞明盛:“……”
虞明昭大呼小叫地抹眼淚:“天啊三哥,你沒事吧?你的隊友好可怕居然想淹死你~”
她手心燃起異火,衝上去:“別怕!三哥!我來幫你!”
虞明盛還沒從隊友痛擊裡回過神,就被親妹一道火咒撲過來滅水。
虞明昭沒撒謊,她真的在幫虞明盛。
但,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水蒸氣燙傷要比熱水燙傷還嚴重。
更何況,水靈根修士的水咒和虞明昭的異火與一般的水火不同。一相觸,滋滋蒸發的水蒸氣堪稱烙鐵,直接燙熟了虞明盛的皮肉。
虞明盛:“……”
他就知道這妹妹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虞明盛有苦說不出,既想對虞明昭發火和出手,又怕她又會胡言亂語。
還有一點,他竟隱隱覺得,他的異火跟她的異火不是一碼事。
可是,只有家族最出色的小輩才能去虞淵,試一試能不能得到神獸的認可。
連他現在都沒有資格去虞淵,虞明昭又怎麼可能!
虞明盛思來想去,最後只能歸結於,是虞明昭在重霄學院有了甚麼機緣。
當初她被重霄學院錄取,就極讓許多人震驚和嫉妒。如今她越發成長,已經不能放任她這般下去了!
他想得出神,竟忽略了比賽,等反應過來時,謝盡意的劍已經近在眼前!
這場打鬥,也如同『我要當第一』每一場打鬥一樣,險勝。
不會讓人有一種“天啊,她們居然這麼厲害,原來她們一直在扮豬吃虎隱藏實力”的大跌眼鏡感;
而是一種“人的運氣怎麼能好成這樣,接『我要當第一』超絕事業運”的羨慕嫉妒恨。
君知非看完全程,也很恍惚:『煙鎖池塘柳』這邊,必須非常努力,才能顯得毫不費力;而『我要當第一』那邊,真就一點兒不費力啊?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而這時,謝盡意還敢來她面前晃悠。
他一打完,就衝下場跑過來,額上帶著薄汗,眼睛亮亮的,像只討表揚的小狗,驕傲又高興:“我贏了!”
君知非就很氣:“贏就贏!哼!”
炫耀甚麼啊炫耀,其實我們『煙鎖池塘柳』根本就不羨慕你們。笑死,你們真的很裝。
她氣呼呼轉身上臺抽籤去了。
謝盡意很懵:怎麼了?
第一次見她生氣……啊,也不算是生氣,因為她一直脾氣很好,這樣子說話也不兇,反而像條氣鼓鼓吐泡泡的錦鯉,一甩尾巴,潑他一臉水,涼涼的,又熱熱的……
旁邊,雪裡奇怪地看他一眼,問聞鶴笙:“他怎麼臉紅了?”
聞鶴笙擼袖子:“一定是受傷了,來,讓我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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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普通玩家打不過氪金玩家(查查大王:這是哪裡的俗話!),總之,憑藉氪金,『煙鎖池塘柳』雖打得艱難、但外人看著很順利地晉級了。
而『我要當第一』止步前八,輸給了『大師兄說得都隊』。
一是因為有些打不過了,四個人各有侷限,都不能發揮完整實力。
二是,也都意識到不能這樣勝下去,否則極有可能引來目光,從而暴露真相。
虞明昭想,那不行,不能讓你們現在就發現我是絕世天才,我還得再裝一下。
武鬥沒那麼重要,真正重頭戲,乃是白玉京秘境,裡面寶物雲集,機緣遍地。她還是要繼續扮豬吃老虎,在裡面悶聲發大財。
最終進入決賽的,是『煙鎖池塘柳』、『大師兄說得都隊』、『修仙正統在萬華』、『玉宸恆昌』。
『玉宸恆昌』除名了秦泊,或者說王參一,依舊能參賽。
按照規則,不能去找替補,因此只剩四人。繞是如此,實力也極強。
王延年這個築基初期沒甚麼威脅,但是三位半步金丹卻是任何一支小隊都難以與之抗衡的強敵。
『煙鎖池塘柳』在與『修仙正統在萬華』對戰時,就聽到旁邊擂臺的激烈打鬥聲。
她瞥眼一看,蕭稹正持劍艱難應對兩敵圍攻,額髮凌亂,目光卻堅毅。
看來是打不過『玉宸恆昌』。
君知非收回視線,專心對抗萬華弟子。
每支小隊都帶有各勢力的特色。萬華法宗是一個相當傳統謹肅的修仙大門派,法正、道嚴、紀肅。教出來的弟子也都是穩紮穩打、道心清正之人。
『煙鎖池塘柳』偏野路子,對付萬華這種正統修士,很快就想出許多奇奇怪怪的招式。
夙在隊伍後排,忙個不停地畫陣法、結印,手指頭都快要抽筋了。
他覺得是時候該找個本命武了。只不過,人與妖的武器要求並不相同,在人族這邊極難找到稱心的武器。讓他回妖族,他又很不想回。妖荒情況實在詭異。
此事先按下不表,專注於這場打鬥。
萬華大師姐奚清遠乃是水靈根,性子柔軟,一柄碧水潛龍長槍卻毫不含糊。
只可惜,她對上了元流景。
元流景的異火剛好剋制她的水咒。
一戰終了,萬華敗。
奚清遠有些沮喪和自責。
她的師弟妹見狀,猶豫了下,學著天瀾弟子的不要臉甩鍋(天瀾弟子:喂!)的樣子,生澀地安慰她,說她很厲害,都是對手太陰險。
奚清遠這才抿出一個小小的笑。
『修仙正統在萬華』很快被萬華掌門奚行漫帶走,回去接受教訓。
那是位極冷豔的女子,也是奚清遠的師尊。
奚清遠垂著腦袋小聲向她道歉。奚行漫望了她一會兒,冷聲道:
“待金玉宴結束,為師便帶你尋弱水。我的徒兒,自然不比任何人差。”
君知非羨慕地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身影。
是‘師尊’欸,在修真界類似‘爹孃’一般的存在。
她都沒有見過爹孃呢。
這一刻的失落和委屈還沒來得及發酵,就很快被另一邊擂臺的動靜喚回來。
『大師兄說得都隊』,輸給了『玉宸恆昌』。
天瀾宗弟子果然又在嘀嘀咕咕地甩鍋,說甚麼“我們大師兄還年輕嘞”、“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要不了三年我們大師兄就會逆襲歸來!”
蕭稹沒有制止他們,因為他正徑直朝君知非走來。
君知非:欸?
在所有人的圍觀下,蕭稹看著她,認真道:“抱歉,我輸了,無法再留在擂臺與你打一場。”
君知非呆了呆,忙搖頭:“沒事沒事。”
她也並沒有很想打啦。
“那,”蕭稹又道,“可否與你約定私下打一場?”
君知非愣了。
蕭稹那群師弟妹不知道從哪扯了布條當旗幟,揮來揮去,給大師兄吶喊助威。知道的,明白他們是在鼓勵大師兄下戰書,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師兄是在表白呢。
在身後“大師兄加油大師兄加油!”、“她一定會答應你的”、“這麼好的大師兄,值得一個點頭”之類的吶喊喝彩,蕭稹劍眉緊皺,忍耐地閉了閉眼。君知非相信他回去之後肯定會打孩子。
君知非眨了眨眼,搖頭:“抱歉,我熱愛和平,不愛打架。”
揮舞的旗幟匆忙停下,又換了套義正辭嚴的說辭,“女孩子既然拒絕了,那就是拒絕了”、“大師兄你不要再纏著人家了啦~”、“放手吧,大師兄,強求是沒有好結果的”。
聽起來似乎沒毛病,似乎又很怪。
蕭稹:“……”
他禮貌朝君知非一頷首,道:“我也熱愛和平,但有時候,總有人挑戰我的底線。”
然後他匆匆轉身,回家打孩子去了。
……
武鬥已接近尾聲,只剩『煙鎖池塘柳』和『玉宸恆昌』爭奪最後的冠軍。
若放在武鬥開始前,所有人都會認為『玉宸恆昌』穩贏,但是經過『煙鎖池塘柳』一場場的衝擊,已經沒人敢篤定了。
若非重霄殿在半年前才下過禁賭的鐵令,還真有人想開設賭局,賭一賭誰會贏。
君知非本來也不覺得自己能贏,但誰讓她剛訛了五十萬靈石呢?
這波啊,這波叫做草船借箭、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你發明的咒語攻擊你。
君知非神清氣爽地站上擂臺。
相比之下,王延年心情截然相反,面色甚至透出幾分鐵青和陰鬱。
君知非衝他笑笑,意有所指地提醒:“長老可都看著呢。”
『玉宸恆昌』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甚麼陰損手段,否則只會得不償失。
但君知非就不同了。
她站到這裡,一是為了第一名的獎金,二是為了在眾目睽睽下狠揍王延年一頓。
為此她還專門又去找了秦泊,問問『玉宸恆昌』幾人的弱點。
本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秦泊看了她一會兒,竟真的低聲,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他這麼講仁義,君知非就不怎麼生他氣了。
她要把氣全撒在王延年身上!
這,是她打過最貴的一戰,也是打得最爽的一戰。
她不考慮靈石,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前期遊走,耗一下對方的力量;中間使用巧招,把對方戰力控住;剩下時間,就可以逮著王延年揍啦。
怕王延年認輸,輕亭還專門苦練了啞音咒,讓他說不出話。
等到裁判終於意識到不對,前來阻止時,王延年已經被揍得神志不清,狼狽不已。
他痛苦皺眉,嘴裡喃喃著“你們怎麼敢?我可是王家少爺”、“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芸娘,別理那隻禿毛死孔雀,回到我身邊”之類的胡話,暈了過去。
『煙鎖池塘柳』很有分寸,不會傷他太深,只是往疼裡打。
畢竟,傷會被頂級醫修治好,此時實打實的疼痛才是會讓他永生難忘。
更讓王延年永生難忘的,是後來『煙鎖池塘柳』領獎時,還專門在領獎詞提到了他:
“感謝『玉宸恆昌』贊助我們『煙鎖池塘柳』成為第一!我們需要一百個你這樣的好對手!這個第一,也有你們的一份!尤其是王延年,若不是你,我們小隊也不會有如此成就。說,謝謝王延年!”
“……!!”
王延年險些背過氣去。他無能狂怒,噼裡啪啦摔壞了一屋子古董花瓶。
君知非領獎領得很爽。
整個武鬥算下來,『煙鎖池塘柳』的收支基本平衡。雖沒賺到多少錢,但是裝爽了。
君知非個人要虧一些,因為她使用靈石沒法走公賬,只能自己掏錢。不過,五十萬賠償金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原來訛人這麼爽啊,希望以後多幾次訛人的機會。
這場領獎也不是全無風波,君知非能感受到,有些隱晦粘膩的視線,悄然盯上了自己。
等她察覺不對看過去時,這些視線又悄然消失,彷彿從來沒存在過。
君知非只好放下不管……
才怪嘞!
她第一時間就跑去找枕流長老,說有壞人盯著她,嚶嚶嚶她害怕。
枕流長老趕忙安撫,又是給她下護身咒,又是給她聯絡符的,生怕她之後真的會遭遇甚麼不測。還寬慰她說放心,重霄學院會調查的。
君知非這才真的放心。
哼哼,那些背後盯著她的人,沒想到她會告狀吧。
她又不是傻子,遇到危險當然是向大人求助啦,傻子才會放任不管,這跟“被人偷聽,結果以為是貓叫”又有甚麼區別!
……
武鬥結束後,有三天的休息時間,君知非便想趁著這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她先找自家隊友。
元流景不休息,他表示自己要好好修煉,不能拖團隊後腿。
皇甫行歌也不休息,他要繡花。《金玉盛宴》是個大工程,得在金玉宴結束之時交稿。按照他目前進度,他還得把《金玉盛宴》帶進秘境。
“還好秘境為了不破壞小輩機緣,放的水鏡不算多,”他頭也不抬,拈著根繡花針指走龍蛇,“不然我真繡不完了。”
輕亭和夙也不休息。輕亭在翻看醫書,夙則在研究白玉京秘境。
君知非感慨:“夙哥你真的好用心啊。”
夙:“呃,應該的,應該的。”
不然進了秘境兩眼一抹黑,再出現沼澤水宮類似的情況,可就有樂子看了。
“辛苦你了。”君知非拍拍他肩膀,“有你在,我放心。我們『煙鎖池塘柳』需要一百個你!”
自家小隊找不到人陪她逛街,她就去隔壁搖人。
雪裡眉眼彎彎:“有空的哦。”
虞明昭也跟著一起出門:“兩個人出門太簡單了,帶上小昭吧!”
其實她沒那麼想逛街,只是想釣魚執法,看看能不能來幾個降智反派。
要是有虞家人在場,就更有意思了。
三人去的依舊是玲瓏十八巷,這地方風景雅緻,一彎水渠,兩側賣古書古玩頗多,最適合慢悠悠閒逛,淘些有意思的物件。
三人逛了半輪,來到了第七巷。
這裡賣的大多是精巧法寶,價格跨度極大,從兩位數到七位數不等。
白玉京秘境不限制法寶的使用,君知非剛好想買上一些,以備秘境之需。她就跟雪裡說了聲,往前走去。
雪裡正跟靈植商販討論款冬蓮的種植方式,聞言點點頭,既沒注意到她走去的目標是自家產業,也沒發現虞明昭沉迷看話本,落在後面,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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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掉馬呢好難猜啊[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