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煙鎖池塘柳真沒救了:居然偽裝天才,可恥!丟人!要遭到所有人的唾棄!
雪裡最近非常忙。
她雖是北境商會少東家,卻對生意不甚瞭解。一是因為年少,二是因為不感興趣。
然而中州皇甫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必須得擔責任調查。
這些日子,除開武鬥,她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忙著梳理訊息。
『我要當第一』都來問她情況,可是中州情況複雜,她無法說出真相,只好另編理由糊弄過去。
這次和非非明昭出來逛,是她難得的閒暇時間。
雪裡心態一向平靜從容,也把工作和休息分得很開,即使眼下正事嚴峻,但她依舊能悠閒檢查款冬蓮的健康狀況。
她太悠閒了,以至於她沒看見君知非走進了極北境商會的『古朗月行』。
君知非偶然從皇甫行歌口中聽過這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修真界的超高階會館,集各種服務於一體,開在各州主城的幽靜小巷,只有有緣人才能看到。
但看得到不一定能進的去。
『古朗月行』是那種遙遙望一眼,都知道該繞路走的富貴之地。這種富貴不在於堆金積玉,而在於它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沉靜冷冽的氣息。
君知非剛要繞路走,餘光忽瞥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念師姐?”
室內明珠散發著溫潤玉色,莫念站在書架旁,白玉般的修長手指執著一副卷軸。聽見有人喚自己,她放下卷軸,抬眸看過來:“是知非啊。”
看到熟人,君知非就敢進去了。她雀躍地邁過門檻,跑到莫念面前,仰著頭,像幼稚小學雞看到漂亮大姐姐那樣,高興又羞澀地喊了聲念姐姐。
莫念就笑了,她笑起來淺淺淡淡,清冷又溫柔,在這底蘊內斂華美的室內,竟有種明珠般柔柔的光澤。
君知非很開心能看到她。她平常接觸的都是同齡人,只認識念師姐這一個耐心又溫柔的師姐,又多次受她幫助,自然很親近她。
“師姐,你怎麼也來中州了哇?”
“聽聞中州很熱鬧,我便來看看。”
君知非瞭然點頭。
金玉宴時期的確熱鬧,許多遊人和散修都慕名而來,這些日子,永樂城的萬年燈火連夜不息,璀璨盛大。
所以,念師姐會來這裡就不稀奇啦。而且,她氣質就不像普通人,出現在『古朗月行』這種地方,也很適配。
這裡應是也用了芥子須彌陣法,空曠卻不空洞,錯落有致地擺設著許多古玩珍寶。
君知非自知買不起,她只是想進來和念師姐打個招呼,然後就想告別。
沒想到,念師姐主動問她,《遊太虛》修煉得如何。
君知非已經把《遊太虛》的第二式“明心”學完了,也能使出來“明心”功法以平心靜氣、剋制心魔。
可她似乎沒能完全參透“坐照自觀,明心見性”的深意,因此,第三式遲遲不出現。
君知非都忍不住有些著急了。
“可能是需要機緣。越是特殊功法,越需要機緣巧合靈光一現,”莫念微微湊近一些,手指挑起她頰旁一縷碎髮,幫她挽起來,“不用著急,你已學得很好了。”
她的話似有讓人心情平靜的魔力,君知非奇異般地好多了。
莫唸的眸光落到她腰側佩劍。
卻邪的劍鞘,乃是普普通通的玄鐵劍鞘。
因為君知非一直沒為它找到合適劍鞘,對神劍來說,“有緣”要比“價值”更重要,既找不到,便先擱置了。
莫念略走了幾步,走到白玉牆邊,抬手取下一柄懸掛的劍鞘。
當這柄冥色劍鞘來到自己眼前時,君知非愣了半響,難以置信地訥訥問:“這是……?”
“就當是送你的禮物吧。”莫念低下頭,解下她的舊劍鞘。
卻邪滄然出鞘,古樸暗紅的劍身流轉著懾人寒芒。
它並未抗拒,反而歡欣地錚鳴一聲,任由莫念歸劍入鞘。
君知非不知作何反應,呆呆任由念師姐低頭為自己佩劍。
兩人離得太近,她都能聞到她髮間淡淡槐香。
直到新劍鞘系在腰間,君知非才猛然回過神,立刻伸手去解劍鞘:“不行,這個太貴重……”
莫念輕輕按住她的手:“收下吧。”
君知非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若覺得無功不受祿……”莫念略想了一想,溫聲道,“那把你在白玉京的見聞告訴我,可好?”
君知非立刻大力點頭。
就算念師姐不送她劍鞘,直接拜託她此事,她也會毫不猶豫答應的。
她與耶耶心意相通,自然明白耶耶有多喜歡著劍鞘,鄭重道:“謝謝念師姐,那我就收下了。以後我有能力了,你有甚麼想要的禮物,儘管跟我說!”
莫念笑起來:“好呀。”
君知非忍不住摸了摸劍鞘,它是半透明的玄冥色,好似驟雨打竹葉,有種含而不露的江湖俠氣。
卻邪也很高興,小紅光在識海里飛來飛去。
杳玉不願意了。
為甚麼美人師姐只給耶耶禮物,它查查大王也想要!
它又嫉妒又委屈,在君知非識海里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君知非連忙哄,說你想要甚麼,我肯定給你買。
但杳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它只是一塊玉,甚麼都用不了。
莫念看見君知非忽然變得有些頭疼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她解下自己腰間香囊,倒出一顆小巧石頭,遞給君知非,“上次在黎州遊歷,偶然尋到了幾顆石生花,便放進了香囊。”
石生花外表看上去是石頭裂縫長出一簇小花,觸感似石非石似花非花。稀有,卻並不珍貴,很適合當做討個意趣的小玩意兒。
君知非接過來,入手的第一刻,查查大王就說:“我喜歡這個!”
查查大王想要,查查大王得到!
君知非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念師姐。沒甚麼可以送你的……”她去掏儲物袋,努力地想,“呃,武鬥第一的排名令牌,你喜歡嗎?”
莫念又笑了,眸光清而柔。她輕輕摸了摸君知非腦袋:“沒事。跟我客氣甚麼。”
『古朗月行』並非只有她們二人,擺放巧妙的書架屏風後面,安靜站著一些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客人。
他們大多都認識莫念。見到這一幕,露出見鬼了一樣的表情。
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瞥來一眼就能讓中州人人自危的大魔王,居然還能有日常溫和的一面?
而且,她送出去的劍鞘……
『江湖夜雨』,乃是她當年縱橫天下時,所佩的劍鞘。
……
與此同時,長街的另一側。
虞明昭正在書攤前看最新的成帝話本,忽覺面前罩下幾個黑影。
“呵,還看這種話本,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話本會成真吧?”
虞明晴奪走她手中話本,翻了翻,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這種話本都是虛構的,太假了,只能騙騙你這種蠢貨。”
虞明昭簡直想翻白眼,“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被矇在鼓裡。”
呵,虛構?假的?跟我的空間靈泉異火神獸根骨實力說去吧!
她堂堂未來明昭帝,她的人生就是一本爽文成帝話本!
虞明晴敏銳察覺到她話語的陰陽怪氣,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惱怒:
虞明昭哪來的臉,敢這麼跟她說話?
一想到『我要當第一』的排名和虞明昭在個人賽的表現,虞明晴就恨得牙根癢癢。
她憑甚麼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啊!
而且,三哥四姐也都說,虞明昭似乎有著更為強大的異火,不知道她是如何弄來的。
虞明晴還沒意識到自己被哥姐煽動了,她越想越氣,絕對容忍不了那個被曾自己看不起的人,竟變得比自己還厲害。
所以,她一聽說虞明昭出門,就迫不及待趕來欺負她。只有欺負她,才能讓她找回一點安心感。
殊不知虞明昭也在等一個陪她演戲的幸運嘉賓。
這不,虞明晴還沒嘲諷幾句,她就戲癮大發,驚慌得好像失去孩子的可雲,淚盈於睫,半是發瘋半是綠茶,拉開帷幕開演!
“七妹,你為何要這樣對我,嚶~”
“甚麼,你說你們要去『古朗月行』買東西,而窮酸的我只配在外面看著?”
“是啊,我沒錢,可我為甚麼沒錢呢?同樣都是虞家的孩子,為甚麼你有錢,我沒錢,好難猜哦~”
虞明昭確實沒錢,虞家對她不好,又怎會給她太多錢?只會保證她生存,旁的自是沒有了。她娘湊了些錢給她,又被她偷偷放了回去。
加入『我要當第一』後,手頭寬裕不少,但大多靈石也都被她拿來修煉了。
虞明晴拿錢來攻擊她,那可真是攻擊到了她的弱點。
可惡啊,她只是一時落魄,她有朝一日會有錢的!
如果從上往下觀察這一條長街。
正中心,雪裡正跟靈植商販討價還價,說一盆款冬蓮賣五十靈石太貴,再便宜五靈石她就拿走。
長街南側,虞明晴等一眾少爺小姐正嘲諷虞明昭的貧窮和寒酸。
雪裡聞聲,扭頭望向南側。目光剛好與一位中州少爺對上。
中州少爺認出她是虞明昭的同伴,而且看起來更窮,立刻就惡意地笑了。
他指著雪裡打了補丁的袖口,嘲笑道,真可憐,衣服都打補丁了。你們贏了幾場武鬥又如何?沒錢沒資源,等再過個三年五載,你們只會越來越追不上我們。
雪裡摸了摸袖子,心想這是上次皇甫行歌幫她補的補丁,還專門繡了花,明明很好看呀。
雪裡並不在意那少爺的話,也不想跟他們白費口舌。
她看著虞明昭熱情滿滿地跟他們吵,忽想起非非對她說的話:明昭這隻被雨淋溼的小鳥,演得很開心。
雪裡在思考,這種情況下,是放她自己玩呢,還是和她一起玩呢?所以她也就沒看到,長街北側,君知非被『古朗月行』的管事親自送出來。
管事是個俊朗的年輕公子,只是不知為何,衣著十分樸素。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著一股機靈過頭的聰明勁。
莫念上了二樓談生意,他就忙不疊跟君知非打交道,不僅詳細講解『江湖夜雨』的功能,還送她出門。
這一出門,他不僅看到了南側的吵架,還看到了少東家!
甚麼?我們北境商會的少東家,竟被人嘲諷“窮酸”?
管事在玲瓏十八巷生活這麼久,早已被這裡的各色話本醃入味了。
他深知,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打臉!
少東家別怕,屬下這就來幫您出一口惡氣!
君知非快步走到雪裡旁邊,剛張口詢問情況,就有一道聲音比自己更快。
『古朗月行』——這個極北境商會的重要產業——的管事,竟對雪裡單膝跪下,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少東家!屬下來遲了!”
君知非:“?”
君知非:“!!!”
甚麼少東家?誰?雪裡嗎?
這位是『古朗月行』的管事;『古朗月行』隸屬於極北境商會;極北境商會是一十四州最有錢的勢力……
少東家。雪裡。極北境商會。
這幾個詞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君知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和耳朵,狠狠掐了手臂一把:“杳杳,我聽到了甚麼?”
杳玉也神智恍惚,抓住震驚亂竄的耶耶,揉了揉,“雪裡她是……?”
雪裡也被突然一句“少東家”嚇了一大跳,連忙回過頭,還沒看到半跪在地的青年,就先與君知非的目光對上。
兩雙熟悉而親密的眼睛,似在訴說千言萬語,又似乎徒餘沉默。
管事還在興奮說著:“少東家,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立刻帶領古朗月行十二位元嬰修士,手捧一千萬靈石,狠狠打對方的臉!”
君知非不盯著雪裡了,轉而盯著他:為甚麼要獎勵對方!
說真的,要不是她剛從『古朗月行』出來,她會認為這是雪裡僱來的演員。
一向從容優雅的雪裡,第一次感受到甚麼叫“冷汗直冒”,趕緊先把管事扶起來,用眼神示意他快別說了。
管事委屈閉嘴,心想我做的不對嗎?話本里都這樣寫啊!我自己也穿著樸素衣服,就等著哪天有人讓我去打臉啊!
……嘶,莫非是我草率了?沒有在一開始就安排靈獸開道,銀票灑空,十二位元嬰大能一字排開,震聲齊喊“恭迎少東家”?!
他懊惱至極,心想自己還是話本看少了!
雪裡一抬頭,就碰到了君知非“盯——.JPG”的死亡凝視下,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她很想說這是她僱來的演員,但非非似乎沒那麼傻。
雪裡徒勞地張了張口:“這……這是個傻子!”
管事:“!”
少東家————
我為北境流過血,我為商會立過功!少東家您怎麼能這樣對我!
而君知非的目光明晃晃就寫著“雪裡你看我像傻子不”?
雪裡真想不到招了,她很在乎非非,很想好好跟她解釋,但事發突然,她腦子亂亂的。
而暫時將她從困境中解救出來的竟是……靈植小販!
“誒呦喂,還買不買啊?我真服了,就五靈石的事,至於整這麼大一陣仗嗎?還找人來演戲?”小販陰陽怪氣,“誒呦喂,‘少東家~’,我還莫殿主呢!”
他搖搖頭,扔下一句“鄉毋寧”,推著小車走了。
三人:“……”
管事見勢不好,立刻開溜,只剩君知非和雪裡二人無言對視。
雪裡只得慶幸,還好這條街道比較冷清,管事說話也剋制了音量。
而且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南側的火光吸引,沒有人看向這裡。
……等等,火光?
兩人頓時顧不上掰扯,匆匆趕去。
兩道火光在半空激烈相撞,又曇花一現地熄滅。
虞明晴收回法器,心想,看來虞明昭的火焰似乎也沒甚麼獨特之處嘛,三哥四姐多慮了。
虞明昭則是無聲地笑:蠢貨。
她吵架可不僅僅為了好玩,更是為了激虞明晴出手,將紅蓮異火種在她的玄雀異火裡。
虞明昭自認不是甚麼好人,所以她不會放過傷過她的人。
虞明晴年少驕蠻,做過許多壞事,稱不上大惡,但依舊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
至於家族那些大惡之人……她自會一個個清算。
額間紅蓮印記一閃而過,旋即她看到了趕來的兩人,眸裡的戾氣頓時消散不少。
她順勢撲進雪裡懷抱,嚶嚶假哭:“雪裡,她們嘲諷我們窮~”
雪裡頂著君知非“我就靜靜看著你裝”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人窮志不窮。”
君知非:“……”
哈,好一個人窮志不窮。
你哪窮了?只有我們是真窮!
君知非都沒閒心跟虞明晴吵了,她小姑娘家家的,懂甚麼叫撼動大陸經濟命脈的北境商會嗎?
錚——
乾脆利落地拔劍出鞘,劍光在空中劃出冰冷寒芒。
她面無表情,道:“要麼打,要麼滾。”
卻邪的劍氣實在懾寒,她的表情又兇又冷,虞明晴這群小姐少爺都是欺軟怕硬的主,踉蹌著往後退兩步,故作強硬地轉身跑了。
君知非收劍入鞘,一轉頭,看見雪裡學到了虞明昭的演技。
她選擇裝乖:OvO
君知非:“……”
你怎麼也亂學啊!
而虞明昭摸到了雪裡袖口的補丁,又想起他人對她的譏諷,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撫摸著她補丁,嘟囔道:“窮怎麼啦。雪裡你等等我,我很快就能給你買更好的衣服。”
君知非:“…………”
好熟悉的話哦。自己好像也這麼說過。
雪裡依舊裝乖:OvO
“……”君知非掏出一粒碎銀,打發虞明昭跑腿,“小昭,你去打瓶醬油。”
虞明昭:“?”
莫名其妙的。但她還是收下碎銀,“行吧行吧,那先說好,找的零錢我可拿著咯。”
君知非揮揮手:“拿吧拿吧。”
除了貧窮的你我,誰還在乎這點零錢,你說是吧,雪裡?
雪裡:OvO
……好吧她裝不下去了。
兩人走到更僻靜的地方,繼續無言對望。
雪裡先開口:“非非,我……”
“你先別說話,讓我先發洩。”
君知非按住她肩膀,像是大雨中的悲情女主角,“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雪裡:“呃,我可以解釋?”
君知非仰頭閉目:“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雪裡:“……”
你被小虞和小謝上身啦?
君知非緩好了:“好,你說吧。”
你最好是有比芸娘還不得已的理由。
但雪裡沒甚麼理由,她就是純想靠自己生活一段時間。窮是真的窮,但家裡有錢也是真有錢。
“……”君知非面無表情,伸手,冷酷道,“把我今早上分你的半個桃兒,還我。”
雪裡就仰頭看她,失落、尷尬、愧疚、擔心種種情緒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像沮喪小貓哭哭的表情。
君知非:“!”
好犯規啊!
她居然這就想原諒她了!
說實話,雪裡身份對她的衝擊,甚至不亞於行哥就是芸孃的衝擊。
她甚至疑心自己還在做夢。
你還是我家清貧的雪裡嗎?
君知非艱難找回自己的聲音:“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都不知道。”雪裡微微走近一步,請求性地看著她,小鹿一般的眼神清澈柔軟,“先別告訴她們好嗎,拜託拜託。”
君知非不得不承認,可惡啊,她很吃雪裡這一套。
雪裡解釋:“中州和金玉宴似乎都出了些事,我在調查,所以還要再瞞一段時間。”
“出事?”君知非眉頭皺起,“甚麼事?”
雪裡搖頭:“還不清楚。”
頓了下又道,“可能也跟你的日髓有關係,找個時間,我會一五一十跟你解釋,好嗎?”
說話間,虞明昭回來了,一隻手拎著醬油瓶,一隻手往上拋著成串的銅板,得意對雪裡說:“雪裡,看!我們發財了,今晚我們吃頓好的。”
雪裡感受到背後如芒的眼神,身體僵了僵:“……嗯吶。”
非非的眼神好像女鬼哦,讓人背後發涼,好可怕。
虞明昭也看到了君知非的表情,很奇怪問:“你咋啦?”
君知非心想,我剛知道一個超級無敵震撼的大秘密,說出來嚇死你!
但她答應了雪裡暫時不能說,憋得都快牙疼了,實在忍不住,就問:“如果一個你認識的一個人看似很弱,實則很強,你會怎麼想?”
虞明昭一驚,手抖沒接住銅板,嘩啦啦掉了一地。
她趕忙去撿,心裡想著,莫非被發現端倪了?
不行不行,要是現在就被發現,那她還怎麼在白玉京驚豔全場?!
虞明昭匆忙把銅板攏起來,站起身,義正辭嚴道:“這種欺騙的行為實在太傷人心了!誰啊這麼過分,我們不跟她玩!”
雪裡:QUQ
原來……有這麼嚴重嗎……
但虞明昭轉念一想,這不就把自己罵進去了嗎,不行,不能罵自己太狠,於是她找補:“不過,如果本來有能力,卻偽裝成沒能力,雖然很過分,但是也勉強能理解、能原諒。”
她大聲道:“真正過分的是那種沒有能力的廢物,卻因為偽裝成有能力的天才。那才是真正的可恥!丟人!要遭到所有人的唾棄!”
君知非覺得心口好像被捅了一劍。
回去的路上,虞明昭還拿銅板買了兩大袋脆脆的江米條。
她還送給君知非一袋,讓她帶給『煙鎖池塘柳』:“咱倆隊關係這麼好,請你們吃的。”
君知非:“這是我的錢!”
“是你說的,找來的零錢歸我,你該不會出爾反爾吧?”江米條咬起來咔嚓咔嚓脆脆的,虞明昭的心情也很輕快,戲癮大發,“雪裡你看她~我們這麼窮,她都不給我們吃江米條~”
君知非:“……”
雪裡:“……”
為了緩解尷尬,雪裡只好低頭吃江米條。
君知非幽幽地盯著她,她當沒看到。
君知非大聲對杳玉說:“瞧瞧,有些人,為了欺騙別人,是不擇手段的。這種謀算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學的。”
杳玉這次不能真的沒法站她這邊:“哦,是嗎?看似風光實則毫無靈力的榜首大人~”
君知非一秒鐘洩氣了:“……我真的很無力。”
查查大王也很無力,誰能想到,雪裡竟是極北境少東家?反觀行哥,現在還在繡花呢。
查查大王無力地唱:“可是我的無力成為了我的敗筆~”
君知非更無力了。
等回到院子,她看到夙正蹲在院子裡,用美人榻的靈木碎片,努力試圖拼一個椅子。
君知非:“……”
不僅無力,還很想笑。
像是六十一歲老嫗辛辛苦苦犁了兩畝地,結果發現犁的是別人家的地的無力感。
夙聽見聲音回頭,很奇怪問:“怎麼了?”
君知非看著他人模妖樣的俊秀面容,忽然悲從中來,想起了當初。
其實當初她是想跟雪裡組隊的!就那麼一步之遙,她就可以奔向光明的未來了!
她的光明未來沒了!怎麼想都是夙的錯!
君知非越想越氣,像只橫衝直撞的小動物,撲過去打他。
夙趕緊一隻手護住椅子,一隻手虛虛擋住她,也沒生氣,好聲好氣問:“咋啦?”
君知非:“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咱們小隊失去了甚麼!都是因為你!”
完蛋了,她現在也是中式家長了,總覺得隊友欠自己點啥。
於是語氣很衝地喊元流景:“小元!”
元流景正在一筆一劃寫作業,聞言趕緊站起來,很緊張地看她:“怎麼了?”
君知非:“……”
哎算了。
誰能忍心苛責這隻老實小元。
正無聲嘆氣,忽聽“砰”的一聲巨響——很好,亭姐又炸爐了。
說出來有些傷感情,但她有時候真的懷疑,亭姐怎麼總炸爐去,這“青岐少君”好像也不是很名副其實。
皇甫行歌被巨響吵到,推開窗,俊臉憔悴,頭髮衣服都因熬夜而亂七八糟,一隻手還捏著繡花針,翹著蘭花指。
君知非:“……”
『煙鎖池塘柳』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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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裡就這樣:[可憐]
明昭快茍不動了,亭姐和夙居然還在茍,是非非給他倆的自由太過火~
後面大家會掉得更快,連環掉連環破防[抱抱](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