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裝無止境:君知非的世界觀搖著花手飛走了
君知非按照與『學好符器陣』小隊的約定,前去赴約。
走過板正寬闊的青石大道,繞過醫館樓,拐進僻靜的小路,一路穿花拂柳,向造物閣走去。
“學院真的好大啊。”君知非感慨,“起碼得有一個城池那麼大。”
杳玉:“修真界地廣人稀嘛,你要是修煉出門道了,自己劃一個山峰作為住所都沒問題。”
君知非瞬間心動。
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住所,確實很吸引人。
君知非:“那我們怎麼才能搞錢呢?好想買住所。”
“先把生存危機解決吧,每次看到你識海的雷印,我都忍不住擔心。”杳玉說,“雷印的威脅還在呢,你真的要跟學好符器陣小隊聊甚麼數理化嗎?萬一引來天雷怎麼辦?”
君知非:“我會很小心的。而且,不是有人說過,修仙的本質就是燒開水嗎?靈氣吸收到體內,再轉化成法術釋放出去,科學玄學本就不分家,所以應該不會引來懷疑的。”
恰巧瞥見一顆桃樹,就道:“你說,這麼多年,修真界為甚麼沒發現重力呢?人家牛頓被蘋果砸了,就知道思考‘為甚麼蘋果’會往下掉……”
說著,她眼睜睜看到一顆熟透的桃子,以一種搖來搖去的瀟灑姿態,往天上飛去了!
君知非:“!”
重力學不存在了!
木香長老扛著鋤頭從灌木叢鑽出來,一看到君知非就笑了:“是小君啊,吃桃兒嗎?”
木香長老的氣質相當親和,總是笑呵呵的,能讓人忽略她的年齡和長相,只感受到長輩的慈愛。
君知非恍恍惚惚說:“木長老,我好像看見一個桃子搖著花手飛走了。”
木香長老奇怪地問:“有甚麼問題嗎?”
君知非:“可是果實成熟後,就應該往下掉啊。”
木香揉揉她腦袋,和藹道:“你說的是傳統的果樹,而我新培育的一批果樹,果實有自己的想法。”
君知非:“可它們飛走了……”
木香:“孩子長大了,總要飛走的。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能做的就是在底下看著,祝孩子飛得越高越遠。”
君知非:“???”
這是在說甚麼?原來“祝孩子飛得越高越遠”不是比喻句,而是擬人句和陳述句嗎?
你們修真界的修士真的都好怪啊。
在這種精神衝擊下,她拿著顆桃兒,恍恍惚惚來到了造物閣,
造物閣說是“閣宇”,實則佔地極大,外形是一座重樓連綿的大型研究院,通體由玄鐵和靈木打造,充滿建造者的小巧思,連飛起的簷角都刻著微型陣法,下雨時會把雨拋迴天上。
她走進『學好符器陣』的研造室,入目便是一座燃著熊熊烈火的鍛造爐,往右看去,是一排陳列武器架,刀劍錘斧映出火焰的紅光。
而一陣似有似無的樂聲從鍛造爐後面飄過來。
君知非繞過爐子,看到那位陣修,坐在小板凳上,深情地給一架大炮拉二胡,拉的是經典的《二泉映月》,曲意幽怨,如泣如訴,哀轉久絕。
君知非:“?”
這場面太過詭異,詭異到連翻花手飛走的靈桃都難以匹敵。
“你來了。”
陣修停下動作,微笑著解釋:“這是我室友的本命武器,我偷出來用了,對了,他是個獸修。”
君知非:“……”
更詭異了!
陣脩名叫陳清寒,細長眉眼,相貌俊逸,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總站在隊伍最後面,當一個慢悠悠的復讀機。
陳清寒摸了摸炮身,道:“泡泡愛聽音樂,所以我們都會輪流給它奏樂。”
君知非乾巴巴道:“泡泡好高雅。”
陳清寒笑起來,放下二胡,“我去喊她們出來。”
裡間走出三個吵吵鬧鬧的少年人,似乎在為某個問題爭執不休,差點沒擼袖子打起來,見到君知非才堪堪停下爭吵,笑著打招呼。
器修叫張琰,劍眉星目,君知非總覺得他有種愛打籃球的熱血笨蛋氣質。
圓臉符修眼睛彎成月牙,大力衝君知非揮了揮手:“榜首,下午好呀~”
君知非:“叫我知非或者非非就好。”
“好呀好呀,那你喊我鶯鶯。”夏鶯說。
醫修少女淡淡說出名字:“相思意。”
君知非問:“還有一個人呢?”
“起了點爭執,被我扎死了。”相思意用平靜語氣說出了了不得的話,“不用管他,我會處理屍體的。”
君知非:“!”
說起來,『學好符器陣』之所以是“符器陣”,是因為當初定隊名的時候,五個人打了一架,醫修丹修二人惜敗,因為醫修給丹修扎針,丹修給醫修下毒,倆人齊齊昏迷三天,隊名才叫做“符器陣”。
君知非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家輕亭不是那種會毒害隊友的黑心醫修。
幾人來到一張長長的鐵桌前,張琰長臂一揮,嘩啦啦把桌上雜物全推下去,“來,坐。”
君知非無端感覺壓力好大。她自己都學不明白數理化呢,真的能給這些修士講嗎?
“別怕別怕。”杳玉翻翻自己的資料庫,“好閨閨我給你帶來了你最愛看的物理必修書,高等數學網課,還有近三十年的高考理綜卷。”
君知非翻了兩頁,立刻就感受到熟悉的睏意,直接睡了過去。
查查大王:“……”
它趕緊把她叫醒。
君知非打了個哈欠:“都多少年了,這玩意兒的催眠效果還是這麼好。”
她打起精神,努力用通俗且符合這個世界的語言,給四人講著數理化。
“重力……”
pass掉,這世界桃兒都能飛了,修士也都會御氣。
“熱力……”
這個好這個好,修仙的本質是燒開水,甚麼能量守恆啊宇宙熵增啊,應該有共通之處。
“量子力學……”
修仙者的神識算不算一種“量子糾纏”?縮地成寸、陣法傳送算不算量子重構?
“進化論……”
說起這個,為甚麼修真界都覺得“上古血脈”、“上古秘法”最好啊,不應該是越進化才越厲害嗎?
“電磁……”
右手螺旋法則怎麼背的來著?話說這世界有“電”嗎?天雷算是電力嗎?可以利用嗎?
君知非忽然一個激靈,脫口而出:“避雷針!”
正在狂記筆記的四人齊齊停筆:“甚麼?”
君知非道:“避雷針對天雷有用嗎?”
“啊?”
四人面面相覷,搖頭:“不知道。”
天雷乃是天道之劫,威力無窮,直接照著應劫者的命魂打去的,怎麼可能會被避雷針避過去?
況且,也不會有修士試圖用避雷裝置逃避雷劫吧?
君知非:“不試試怎麼知道?”
反正情況也不能更壞了,修真界有修真界獨有的物理規則,那就製作一個修真界版避雷針唄?
杳玉:“會不會有點太科學了?”
“試一下又沒損失。”君知非越說越起勁,“就算不成功,也可以發散思維,看看能不能反過來利用雷劫。”
你說天雷這玩意兒是誰發明的呢,威力大,指誰打誰,還沒有冷卻期,不用遵循能量守恆,隨取隨用。
『學好符器陣』聽太不懂她的話,但對她的奇思妙想很感興趣,表示可以嘗試一下。
今天這場會晤,君知非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知識點,有的也許能用,有的根本用不上,但四人聽得很認真,記了許多筆記,打算多試試,看看能不能做出甚麼成果。
酣暢淋漓的一場討論結束後,君知非心滿意足地離開。
君知非:“我本來還想說機械化農業生產,不過我聽鶯鶯說,修真界早就研究了用仙法種糧食,每年播種時,重霄殿都會派修士去鋤地和降雨。”
法術比機械好用多了。修士用仙法為百姓做貢獻,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挺好的。
杳玉抬頭看看天,驚歎道:“你今天說了這麼多,天雷居然都不劈你。”
“可能是因為沒有人懷疑我的身份?”
君知非用的理由是“她撿到了一本秘籍,才瞭解了這麼多知識”,『學好符器陣』小隊紛紛感慨榜首是有大氣運之人,才能撿到隱世秘籍。
她也漸漸摸清了天道的規則,只要她不修煉靈氣,也不暴露異界魂魄,天雷一般都不管她。
君知非正色道:“下回我要給鶯鶯她們聊聊手機和網路,鼓勵她們早日研究出靈網。”
查查大王:“我看你是想玩手機了。”
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學宮附近,周圍的弟子也多起來,很是熱鬧。
君知非正走著,忽然有幾個人從側面撲過來,擋在她面前。
來勢洶洶,但看他們神情姿態,都挺緊張的。
君知非疑惑:“你們是誰?”
為首少年頓時瞪大眼睛:“你居然忘了?你不是說,你會記住我們的嗎?”
君知非仔細盯了他一會兒,才想起來他們是誰。
『山青』小隊,就是在秘境出發前,嘲諷過謝盡意小隊的那群人。
君知非當時隨口說了句“我記住你們了”,只是為了嚇嚇他們,也沒打算真的做甚麼。
山青小隊卻因為她這句話,無比緊張,生怕她甚麼時候就來報復,因此在秘境裡表現很差,因為擔心君知非會跳出來搶他們令牌和積分。
這些天他們提心吊膽,終於受不了了,決定跑來找君知非,質問她為甚麼還不來報復。
君知非莫名其妙:“我為甚麼要報復你們?”
她就是嚇唬他們一下,畢竟當他們仗著實力想去欺負弱者,那也要想想,那些比他們實力更強的人,會不會也來欺負他們?
嘲諷、欺負和霸凌本就是不對的。
君知非擺擺手:“就這樣吧,冤冤相報何時了,以後別隨便嘲笑人了。”
大家都是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至於鬧得太僵,君知非為了緩和氣氛,還開了個玩笑:“你們也不想想,萬一她們其實很強,以後逆襲打臉你們怎麼辦?”
山青小隊都聽傻了,呆站原地,傻乎乎地目送君知非離開。
君知非一邊走,一邊跟杳玉說:“很好,我又成功地上了波價值,今天也是溫暖修真界的一天。”
卻邪積極附和:“耶耶~”
杳玉對她這種自誇行為翻大白眼:“是啊,我都快被你的光輝給感動了。”
君知非得意:“承認吧,你也很為我著迷。”
一人一玉說笑著往宿舍走去,忽聽前方梧桐樹上傳來一聲輕笑。
清光穿葉而來,照出樹上坐著的青年。
他斜倚在樹幹,白衣廣袖,衣袂和墨髮被風吹動,風姿卓絕。
他伸手拂開繁葉,露出那張皎月灼華一般的清絕相貌。眼尾上揚出疏朗的弧度,似仙氣又似俠氣。唇角勾起淺笑,垂眸向君知非看來:
“早就聽聞這屆有位君小師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君知非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被他的風姿看呆了。
然後她對杳玉說:“哇,他這樣好裝啊。”
杳玉:“他居然比你還裝,不能忍!”
君知非仔細觀察他的神態動作,勤奮地記筆記:“首先,要雲淡風輕,我一直覺得小元那種高冷有點硬凹了,不太自然;其次,要善於運用環境,你看他坐在樹上,風一吹光線一打,氛圍感不就有了?再者,說話也得端著,你聽他說話就文縐縐,而我平日說話總玩梗,就顯得太接地氣了……”
她一邊分析,一邊學以致用,挺直脊背,眼神變得凌厲高傲,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她裝得太專注,以至於完全忘了樹上的師兄,和杳玉聊著聊著就走遠了。
師兄:“???”
這位君師妹……可真有個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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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非:我說三點
1.天雷以痛吻我,我說處物件嗎啾咪。
2.立志要溫暖修真界。
3.裝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