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家隊友:驚!對家小隊為奪第一,竟對榜首做出這種事!
天色矇矇亮,天際一線魚肚白。
臨水岸上,蘆葦婆娑,荻花鬱郁,被風吹得高低起伏,發出瑟瑟之聲。
幾人的腳步聲驚得飛鳥群散,一陣撲稜翅膀的聲響後,又歸於靜謐。
這幾天在秘境奔波,還是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
“大家都累了,我們在這裡歇兩個時辰。”謝盡意道。
四人有心想多爭取些休息時間,但兩個時辰已經是謝盡意能給出的極限。多說無益,陶暘找了個乾淨角落扮演蘑菇,聞鶴笙擼起袖子,要給謝盡意治傷。
謝盡意連忙擺手:“癒合了癒合了,傷口癒合了!”
聞鶴笙:“那也得讓我看看再說!”
兩個人一逃一追,氣氛頓時變得熱鬧。
雪裡看著這一幕,微微笑起來。
她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北境。從沒見過這樣生機勃勃的荻花蕩,帶著大自然的野性,讓人心曠神怡。
風吹過,荻花紛紛揚揚飄落,雪裡伸手去接。
荻花落在掌心,又輕又軟。
雪裡忍不住想再多采一些,帶回去。
這秘境的荻花也帶了一點稀薄微弱的靈氣,如果採摘到一定數量,就能積累成一個積分。
不過,沒人會這樣賺取積分,一是價值低,哪怕儲物袋都裝滿,也漲不了幾分。二嘛,就是丟人。都是有實力有天賦的弟子,誰會落魄到摘荻花?
雪裡會。
『我要當第一』小隊的四個人都會。
起初只是雪裡在摘荻花,陶暘默默地起身去幫她摘;聞鶴笙沒追到謝盡意,也來幫忙摘,說不定還能用這荻花入藥。
謝盡意一看大家都在摘荻花,那他也摘。
他快快樂樂地加入了大家庭。
只剩下虞明昭,一臉懵地看著隊友們:
你們這是在幹甚麼?誰會落魄到摘荻花賺積分啊!
但同時她心頭也湧上淡淡心酸。
雪裡的衣衫這麼舊,家境一定很差;
聞鶴笙說過“家裡莊上”,也說過自己會殺豬,看來出身也不好,小小年齡就要幫家裡殺豬謀生;
陶暘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反應又遲鈍,小時候肯定吃過不少苦;
謝盡意……哎算了,實力強家世好,但滿心滿眼都是怎麼超過君知非。
總之,自家隊友真是太不容易了。
虞明昭本來很嫌棄小隊太弱,但望著隊友其樂融融採摘荻花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甚至還聯想到了自己那被欺負的童年。
她心頭一酸,低低垂下眼眸,堅定地想,既然已經成了隊友,那她就該保護他們。她會變得很強,不會讓隊友再受欺負了!
天光漸亮,在此處駐紮的諸多小隊也陸續起身動行。
雪裡四人摘荻花的動靜不小,吸引了路過眾人的目光。
“他們在幹嘛?”
“難道這裡有甚麼寶貝嗎?”
“我們已經在這待了一晚上,這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荻花蕩,哪會有甚麼寶貝。”
“那他們摘這個做甚麼?”
“莫不是……用別的方法賺不到積分,只能用這種方法?”
“啊?居然已經弱到摘荻花來混積分了?”
“噗嗤,哈哈哈,這也太廢物了吧。”
大家低聲議論,更有甚者見幾人實力弱,動了搶令牌的心。
搶令牌當然不是指明搶或暗偷,畢竟長老都在水鏡外看著呢。誰也不會傻到當眾表現出陰暗面。
這裡的“搶令牌”指的是當眾發起挑戰,勝者可拿走敗者的令牌和儲物袋。儲物袋裡的靈植和積分自然也歸勝者所有。
雪裡這幾個人實力弱,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壓低的嘲諷聲和密謀聲傳入荻花幾人的耳朵。
茂密的荻花蕩中,陶暘微微彎下身子,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摘荻花,只是想顯得合群,以達到偽裝的目的。
現在有人打擾她摘荻花,還貶低她的小隊,那麼一個合格的隊友就應該……應該去殺了他們…不,在外面不能隨便殺人。
那應該暗中回擊。
陶暘袖口悄無聲息滑出幾根纖細如毛髮的銀針。
但沒等她出手,遠遠的,走來一人:“好多人啊。”
是君知非。
君知非溜溜達達,走到說話最過分的小隊面前,低頭看看他令牌:“『定風波』小隊是吧,我記住你們了。”
她記住。別管她記住甚麼,她就光記住。一點兒都不行動。
輕亭比她優雅多了,從容在他們面前走過,只眸光斜斜一瞥,聲音清泠:“我也記住你們了。”
定風波小隊頓時無比緊張。
天啊,最強小隊居然為了這個不知名的小隊出頭?完了完了,難道自己就這樣得罪了最強小隊?
這時另一支小隊的隊長拍拍定風波隊長的肩膀,指向荻花蕩:“你看那是誰?”
鬱郁荻花中,冒出謝盡意的腦袋。他摘得太忘我,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定風波:“是他?!”
『我要當第一』小隊的其他人默默無聞,但謝盡意的名字如雷貫耳。秘境弟子無一不知道他和他的小隊都位列排行榜第一。
靠!所以說,剛才被眾人嘲諷的,竟是積分排行第一的小隊?而君知非那個最強小隊,居然還沒有排名?
這算個甚麼事兒,也太荒誕了吧。
不只是定風波小隊,其他小隊也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眾人先看看君知非。
她一身利落勁裝,明麗自信,氣定神閒。似乎全然沒被積分的事所困擾。
這樣看來,她一定是心裡有數,穩操勝券。
再看看謝盡意。
想也知道,『我要當第一』小隊的團隊積分一定都來自於他。真羨慕他那幾個隊友,甚麼都不用幹,就能躺平享受大佬的帶飛。
眾人這樣想著,忍不住想用異樣眼神看向那幾個好運隊友。
君知非清了清嗓子。
眾人立刻收回視線。
看來榜首是個嫉惡如仇的人,那還是不要在她面前表現出不好的一面了。
再說了,沒必要故意落井下石去做那個惡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陰暗想法自己私下想想得了,不要放到明面上。
思及此,大家都換了幅頗為友善的表情,說自己還有事要做,就先走了,下次再見。
人群很快散盡。
君知非很滿意自己很滿意自己的作為:今天又是溫暖修真界的一天呢。
她轉過頭,看向『我要當第一』小隊。
這五人正用頗為奇異的眼神盯著她。
君知非:“呃,我是來摘荻花的。”
她不想顯得像個見義勇為的俠士,畢竟大家都是同門。沒必要說甚麼“我看不慣你們受欺負”、“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們”之類的話。
她相信雪裡她們也不需要。
她只是路過了,看到了,一兩句話點到為止,沒甚麼可被感謝的。
但……這五個人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對?
君知非忍不住問杳玉:“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也是,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自尊心都很強。君知非將心比心,要是年級第一去安慰年級倒數第一,那年級倒數第一心裡肯定不太高興。
君知非:“呃,我真的只是來摘荻花的,聽說這荻花也算作積分呢……哈哈,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死嘴你在說甚麼啊,太尷尬了。
對面五人不說話。
君知非沒話找話:“我隊友快來了,我和輕亭是來等他們的,你們呢?”
依舊一片寂靜。
君知非:“要不,你們說些甚麼?”
對面終於說了:
“你背後有妖獸。”
君知非:“!”
在龐大身影即將撲下來前,君知非反手抽出一劍,旋身一揮,揮出一道清亮蓬勃的劍氣,硬生生掀飛了妖獸!
旋即她伸出另一隻手撈過輕亭,乘著劍勢,疾退十餘尺。
“這裡!”雪裡喊道。
她雙手結出法印,展開一道薄薄的靈氣罩。君知非順勢將輕亭一推,推進靈氣罩中。
然後她轉身去看。
真的好大一隻蟾蜍怪啊。
可理論上來說,荻花地是不該有妖獸的!
“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命吧。”杳玉嘆息一聲,問,“非非,沼澤鷹和蟾蜍怪你更喜歡哪個?”
君知非:“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說風涼話了!”
然後一劍猛戳出去!
戳戳戳,給蟾蜍怪戳出三米遠。
剛才,『我要當第一』小隊眼睜睜這隻蟾蜍從泥潭一躍而出,身影在半空越來越來大、越大越大……都來不及反應。
在提醒了君知非的那一瞬間,君知非出劍,謝盡意也隨之出劍助她。
這蟾蜍怪的實力若是模擬人族修士,足有築基初期,比君知非實力還強。而且它會噴吐黏液,長得還噁心。
謝盡意有心想幫君知非,但他有四個弱隊友等著他保護,啊不對,五個,輕亭也在。
雪裡:“沒事,我可以的。你去吧。”
謝盡意:“你別可以了,你這護盾薄得一戳就破。”
雪裡想說這是她北境的秘傳,看似薄,其實牢固得很。但又想到自己平平的修煉天賦和不高的實力,就沒再說。
好奇怪,為甚麼大祭司斷言她生而不凡,但她除了顯赫的家世,其他方面都平平無奇呢?
難道她的“不凡”就只在於家世?
雪裡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辭別家裡,獨自來到了重霄學院。
學院的槐花很好看,學舍的竹林很好看,院裡的紫藤花很好看。這裡的荻花也很好看。
唔,說到荻花,她才意識到自己跑神了,趕快回神,再度加固護罩。
君知非和蟾蜍妖打得有來有回,漸漸略顯吃力。
謝盡意正在揮劍劈開毒液,脫不開身去幫忙。
虞明昭和陶暘也沒有幹看著,虞明昭藏在袖中的手指一搓,搓出幾點火星。
這是她繼承玉鐲之後,覺醒的焚天紅蓮異火。
為了隱藏身份,她總謊稱這是從家裡帶來的、蘊含著異火火種的火摺子。
其實虞家的玄雀異火,根本就沒資格跟她的“焚天紅蓮”相提並論。
看到君知非陷入危險,虞明昭下意識召出了焚天紅蓮異火,再略一遲疑,取出了火摺子。
裡面存有玄雀異火的火種,乃是家族專門為小輩準備的防身道具。她可以假裝使用這個異火道具,實則偷偷使用紅蓮異火。
虞明昭施法放出異火。
於此同時,陶暘手心一翻,幾根細細的銀針“嗖嗖”射出——
君知非正激鬥呢,靈活躲避毒液時,偶然一瞥眼,就冷不丁瞥到了直直朝自己襲來的異火與暗器。
“……?!”
君知非嚇出一身冷汗。好在這異火和暗器團團相撞,齊齊消散在半道。
君知非長舒一口氣,無語的同時又有點想笑:這倆人幹啥來了?是來幫忙還是害人來了?
她來不及多想,長劍猛一橫擋,險之又險地避開毒液,緊接著提身收氣,腳尖踩上柔軟的荻花,站得很穩。
腦海裡傳來杳玉焦急的聲音:“靈力燒得很快,得速戰速決了。”
君知非搖頭:“它實力太強,沒辦法速戰速決。”
杳玉:“如果我加燃雙倍靈力呢?”
君知非腦子裡迅速算過一筆賬,毅然點頭:“可以。”
長劍劍身愈發雪亮燦燦,君知非提劍越身,直衝蟾蜍怪而去。
與此同時,陶暘和虞明昭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
虞明昭低頭看看火摺子。
她很篤定,她剛才沒有收力。這是玉鐲傳承的異火,陶暘那種實力,怎麼可能單憑几根銀針,就衝散她的異火?
陶暘的手指也微微動了動。
剛才她射出暗器全出於本能反應,並未收力。虞明昭的異火居然如此強盛,能化解她的暗器?!
兩個人對視一眼,似有某種暗流緩緩湧動,卻不敢篤定。
於是,兩個人再度動作,異火灼燒,暗器疾射。
那邊,蟾蜍怪發出嘶啞的怪叫,張開爪子,要衝君知非撲去。
君知非早有判斷,長劍連續挑起地上石塊,接連不斷朝蟾蜍怪砸去。
因這一個小巧思,她的速度略慢了些,蟾蜍怪的躲避略亂了些,石頭嗖嗖飛去的動態讓空氣氣流略阻了些。
以至於,君知非的劍刺進蟾蜍怪的眼睛時,一團異火正巧在她肩上燒開,同時手臂一麻,長劍險些脫手。
君知非:“?????”
你們果然是在害我吧!!!
她匆忙單手脫下燃燒的外袍,一剎那有了主意,將外袍扔到蟾蜍怪身上。
蟾蜍怪遇到火焰,發出吃痛的嘶吼。
謝盡意終於騰出空,想上前幫忙,輕亭卻緊緊拽住他,堅定道:“她一個人可以的,你要是幫忙,會搶積分的,不可以!”
君知非:“?!”
她難以置信地回過頭望輕亭:隊友你為甚麼要阻止別人來救我!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不過這時候也快接近尾聲了,君知非右手臂被暗器刺中,使不上力,就只好換成左手,略顯吃力地戰鬥著
蟾蜍正在被異火灼燒著,給君知非省了不少事。很快,蟾蜍怪不堪重負,倒地死亡。
君知非降落到地面。
輕亭很生氣,質問虞明昭和陶暘剛剛在幹甚麼。
陶暘一板一眼地回答:“幫忙。”
一是真心幫忙,二是想測測虞明昭的實力。不過虞明昭連異火都能放到君知非肩膀上,想必第一次的異火只是陰差陽錯罷了。
虞明昭也有同感。陶暘是器修,器修嘛,順手使用自己做的暗器也並不奇怪。湊巧而已。
君知非聽著她倆的道歉,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因為剛才她倆一打岔,杳玉又重新燒了一波靈力,才讓她再度擊敗蟾蜍怪。
君知非看了看只剩五成的靈氣積蓄,嘆口氣,然後很真誠地問對方:“你們是和妖獸一夥的嗎?”
“對不起。”雪裡連忙兩個小傻子道歉:“是我們好心辦壞事了。”
君知非擺擺手:“算了算了,也是好心。明昭的異火和陶陶的暗器還都挺厲害的。”
『我要當第一』小隊聽她這話,不僅大度,還誇了自家兩個不成器隊友的實力,更感到愧疚了。
而虞明昭和陶暘在愧疚之餘,還多想了一層:我的異火/暗器絕非常人可以應付,君知非竟只是燒了外袍/略感手麻,不愧是榜首,實力恐怖如斯!
其實真實原因是君知非修煉了淬體術,但虞陶二人並不知情,而君知非本人也沒往那方面想,她還以為是這倆孩子的本來實力就不強呢。
總之,雖然過程略顯波折,但總體圓滿收場。君知非直接漲了一百二十積分,反超第二名謝盡意一百分。
謝盡意這次老老實實,沒說甚麼慷慨激昂的宣言,畢竟自家隊友給人家添了這麼大麻煩,不給他們小隊扣分就不錯了。
氣氛有片刻的安靜。
謝盡意主動挑起話題,道:“我們打算去中間的沼澤絕地挑戰沼澤巨獸。”
沼澤巨獸築基中期,非一支小隊所能打贏,起碼要兩支小隊聯手才行。謝盡意有心邀請『煙鎖池塘柳』小隊,但又擔心自家小隊的實力太弱,拖人家後腿。
他正躊躇間,君知非的隊友到來了。
風過荻花,吹得漫天荻花如雪般飄蕩。
高空晴澈,長風浩蕩,一道御著白骨的身影破雲而出!
元流景和皇甫行歌一前一後落在地面,掀起的氣流驚起一陣荻花狂舞,紛紛揚揚如一場驟雪。
又緩緩歸於寂靜。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都被這出場方式震到了。
君知非也有點被帥到:可惡,憑甚麼龍傲天一出場就這麼帥!
她也好想耍帥啊!!
杳玉在她眼裡沒有看到一絲一毫與隊友會合的喜悅,看到的只有無盡的對耍帥的渴望。
杳玉覺得不妙。
君知非:“杳杳~”
杳杳斷然拒絕:“我是不會讓你御劍的,君知非你不要再想了。”
君知非:“可是御劍真的很帥!”
杳杳:“等你靈氣恢復了自己去御劍,別拿我當黃包車師傅。”
君知非只得作罷。
可惡,她甚麼時候才能恢復靈氣,好好耍一次帥啊!
至此,『煙鎖池塘柳』小隊成功會晤。
不對,還缺一個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