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聚是一團散沙:隊友怎麼怪怪的?
隊友相見,倒也沒有想象中的感人情景。
大家都是很有偶像包袱的少年天才,在秘境的種種遭遇,也不過些許風霜罷了,不值一提。
在這種裝而又裝的得體氛圍中,四人先是簡單了自己那邊的經過,接著便開始討論要不要去找夙。
輕亭沒想那麼多,道:“我覺得應該去,他自己在沼澤絕地並不一定安全。”
元流景暫時獲得了引曜的部分力量,但並不穩定,因此,也不想去:“但他是妖修。”
君知非考慮得更多一些:“去沼澤絕地極有可能遇見沼澤巨獸。但現在才秘境第三天,不建議此刻就去挑戰它,更何況一隻小隊的力量不夠,起碼兩隻小隊才行,我們上哪去找合適的隊友?”
皇甫行歌覺得都行:“夙是我們的隊友,當然應該儘快聚集,但是非非說得也有道理……”
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幾個人觀念不一,繼續據理力爭。
我要當第一’小隊偷聽四人爭執了半天,忍不住發出靈魂的質問:“為甚麼他不能來找你們呢?”
四人齊齊一愣,然後頓悟了!
是啊,既然夙在沼澤絕地如魚得水,那他過來找隊友,肯定要比隊友冒著危險去找他,容易得多啊。
君知非被說動了,便想著該麼聯絡上夙,讓他來找他們。
而四人匯合的那一刻,解鎖了重霄積分榜的另一個功能:重霄商城。
裡面配了一些可以用積分來買的功能或者是實物,比如說遠端跟隊友聯絡的功能,或者解除瘴氣的丹藥。
皇甫行歌道:“買個解瘴丸吧,這裡的瘴氣好濃。”
輕亭:“我不是煉製瞭解瘴丸嗎?”
皇甫行歌小聲嘀咕:“但感覺沒啥用啊。”
這話說的,輕亭立馬就不高興了:“甚麼沒用,你看看非非,你再看看元流景,他倆不都很好嗎?”
君知非神色僵了僵,連忙道:“是、是啊。”
她其實覺得狀態不太好,但自己沒靈氣的緣故。還是杳玉散了點清心氣息,她才覺得好點兒。
而元流景一臉的無所謂,他有引曜護體,一般瘴氣不能奈他何,所以他沒覺得解瘴丸有甚麼不對。
皇甫行歌一看君知非和元流景都沒事,只有他自己身驕肉貴,忍不住反思:莫不是自己打小就是大少爺做派,修煉從不是上心,以至於吃了解瘴丸,也沒甚麼效果?
唉,看來是自己的問題。他以後修煉要用心,不然就拖小隊後腿了。
——其實,師長專門教過解瘴丸的煉製方法。就算輕亭的醫術不行,根據教程一步步煉製,就算效果略差,也不會這麼差。
但是,『煙鎖池塘柳』小隊靈機一動,讓元流景用異火幫忙。元流景在沒有引曜幫助下,無法正確操作異火,以至於把藥效全燒沒了。
對於這個小小的解瘴丸,四個人各有各的腦回路,各自找到了合適的解釋,就這樣在瘴氣裡硬撐。
『我要當第一』小隊聽著他們討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不敢問。
謝盡意道:“那、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如果君知非主動邀請我的話……
君知非頭也沒抬地揮手:“再見,一路順風。”
謝盡意垮下一張俊臉,喪氣道:“那我們真走了。”
『我要當第一』小隊離開。
君知非四人依舊研究重霄商城,打算用五十團隊積分換一個“通訊功能”。
四人掃蕩了一處妖獸聚集點,積分瞬間漲到一百,團隊排名陡升到中上層。
君知非很高興:“杳杳,果然沒找錯隊友。隊友都那麼強,我可以摸魚划水了!”
再這樣下去,重回最強小隊指日可待。因此她也不吝嗇積分,果斷花五十積分買了團隊傳訊功能。
令牌亮起柔和的白光,一種玄之又玄的絲線相連感似乎順著令牌傳進識海,四人對視一眼,都感知到了傳訊感應。
君知非清清嗓子:“喂喂,阿夙,你在嗎?”
於此同時的沼澤絕地,淵底。
夙很慶幸自己還活著。
又或者說,自己居然還活著。
他的水膜已經縮到最小,整個人宛如一隻掛滿了捕食魚類的瀕死鯨魚,費力地往各處游去。
他逃它們追,大家都插翅難飛。
其實他隨時可以使用令牌求救。
但他不願意。
因為他之所以來重霄學院,一是來當維護人妖兩族和平的質子;二是想弄清楚血脈的真相。
妖族是血脈傳承製,但為甚麼他空有白澤血脈,卻沒有相應的能力?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守好秘密,不能離開重霄學院。
好在他的妖氣還算充沛。這淨水膜能再支撐兩天。在這沼澤淵底無頭蒼蠅似的亂竄,他也竄出一些門道,總覺得這沼澤有甚麼東西。
腰間令牌忽然泛起柔和光芒。緊接著,隊友熟悉聲音響起。
“喂喂,阿夙,你在嗎?”
今夜聞君知非語,如聞仙樂耳暫明。
這一刻,夙終於明白了“喜極而泣”是甚麼意思。
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隊友,我想死你們了!
但與內心的激動不同,他的回訊,語氣從容、優雅、溫柔、冷靜:“我在。”
他剋制住心底的喜悅,矜持道:“你們要來找我嗎?”
然而他的隊友說:“你來找我們吧。”
夙:“?”
劇本不該是這樣寫的!
君知非把理由說了一遍,夙覺得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身上還掛著一群窮追不捨的沼澤妖。
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戲弄大傻妖。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撒謊終究遭到報應。
君知非說:“既然沼澤妖物都不能對你怎麼樣,那你就直接來找我們唄。”
夙沉吟:“嗯……”
輕亭:“你怎麼還猶豫?”
夙:“因為……我與這邊的沼澤妖物……呃,相談甚歡……”
皇甫行歌:“這些妖物都是鎖妖塔裡關押的,毫無神智、只剩殺戮本能的妖物。你能和它們談甚麼?”
夙心中一緊。
完蛋,這話題有點危險,稍有不慎,就是人妖兩足的外交事故。
夙溫和道:“我在試圖感化它們,不要作惡,要與人族和諧相處。”
天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答案,夙,你真是天才。
隊友也都被夙的精神震撼到了:“那行,你在那裡好好感化它們,我們就先不去找你了。”
夙:“!”
死嘴,讓你亂說!
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讓隊友來接自己!
夙情急之中,說:“我可以用團隊積分嗎?”
皇甫行歌道:“這有甚麼不能用的?你隨便……”他停頓了下,才想起還要問隊友意見,“他可以用嗎?”
君知非:“當然可以。”
輕亭:“隨便。”
元流景:“嗯。”
夙聽到四個隊友的慷慨,很是感動。
一分鐘之後。
團隊積分清零。
夙結束通話傳訊。
四人:“???”
你拿團隊積分做了甚麼!!
然而這種時候也不方便去追問了,再說了,夙一人孤身在外,的確辛苦。
團隊積分花就花吧,還可以再賺,有我的三個強者隊友在,還怕賺不回來?
四個人如是想著。
元流景:“接下來去哪?”
君知非低頭研究地圖,勾注了一條高效率的路線,道:“沿著這條路線走吧。”
其他人都沒意見。
這條路線妖物多、天材地寶多,相應的,競爭也大。沒走多遠,就已經碰到了數波小隊。
別人來得更早,『煙鎖池塘柳』小隊也不好意思搶別人的獵物,只好繞路而行。
但那幾個小隊一看是榜首榜二來了,自覺競爭無望,紛紛讓開一條道。
君知非有點尷尬:“不,你們先來的。”
對方:“不不,能者居之。”
君知非:“不不不,先來後到。”
對方:“不不不不,反正我們也搶不過你們。”
君知非:這是在讓啥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謙讓甚麼寶物,其實就是一隻蜥蜴蠍尾獸。
這蜥蜴蠍尾獸打起來頗有難度,其他的幾個小隊也是擔心自己打不過,索性就讓給君知非小隊。
君知非就去了,半摸魚半真打,跟在元流景和皇甫行歌的背後當混子,成功混上一百團隊積分。
輕亭比她更混子,她連傷都不想治,倒打一耙皇甫行歌大少爺脾氣,這一點小傷就鬧著要治。
皇甫行歌說她大小姐脾氣,這一點小傷都不想給人治,算甚麼醫修。
輕亭:“呵,本來就沒想當醫修。”
皇甫行歌:“那你不還是當醫修。”
輕亭:“我那是……”她及時住口,“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皇甫:“誰跟你說得明白啊,我第一次見到脾氣這麼差的醫修,居然還跟我是一個小隊。”
君知非伸手分開他倆:“停,不許再吵了。”
這倆人一個藥王谷大小姐,一箇中州富貴大少爺,大概天生氣場不合,動不動就吵起來。
君知非調停過很多次,好在兩人都賣她面子,冷哼一聲,別過臉,不肯理對方了。
而元流景抱臂靠樹,閉目養神,一幅完全不在意小隊情況的冷漠模樣。
君知非更感頭疼。
分開的時候還好,也許是距離產生美,大家居然還挺和諧。一旦聚在一起,那潛藏的矛盾就隱隱露出了頭。
君知非跟杳玉說:“好奇怪啊,我怎麼覺得有哪裡不對?”
明明感覺每個人性格都挺不錯,但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輕亭在醫術上有固執的堅持,不願意治療小傷;
皇甫行歌的修為高,但實戰能力差,而且總不願意屈尊降貴去打鬥,按他的話說,他身上多的是護身法寶和符篆法器,根本不需要在一次次實踐中歷練自己;
元流景就更奇怪了,有時候覺得他挺好說話,有時候他就一臉冷漠,不搭理任何人任何事。
還有夙,有時候也覺得他怪怪的。
君知非想不通:“為甚麼會這樣?”
杳玉:“就是天才都會有自己的毛病吧。畢竟人不是完美的。你不也裝過笨蛋美人嗎?”
君知非:“………”
君知非:“我那是局勢所迫,不得已裝一下。”
杳玉隨口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局勢所迫,不得已裝一下。”
一人一玉就這樣閒聊著,帶著隊伍往前走。
君知非摳搜搜地使用著靈力積蓄,但隨著積分的上漲,靈力也越來越少。
君知非:“不行,靈力快不夠用了。”
秘境考核半個月,這才第六天,她的靈力積蓄只剩兩成。
積分暫居第二,第一是謝盡意,第三是元流景。
之所以個人積分低,是因為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團戰上,成功把團隊積分刷到了第一。
而謝盡意小隊的團戰排名滑到了第三。
君知非嚴密關注著榜單的起落,深覺不能坐以待斃。
“我們得想辦法找靈力。”
靈石、靈氣充沛的可食用靈植、或者是靈氣濃郁、且可以讓杳玉吸收的特殊之地……這些都是重點關注的目標。
就在苦苦尋找一籌莫展之際,竟真聽到了好訊息。
沼澤絕地中央偏西北的迷霧沼澤,出現了神兵的蹤跡。
杳玉激動地地催君知非:快去呀,這是個好機會。
君知非確實想去,但她擔心那裡的競爭和危險都會很多。
她不怕競爭和危險,就怕暴露真相。
“還是不去了。”君知非搖頭道,“我君知非這輩子窩囊過,也窩囊過。窩囊過,也窩囊過。窩囊過,也窩囊過。窩囊過,也窩囊過。窩囊過,也窩囊過……”
杳玉:“好了小窩囊,別水字數了,你真的確定不去嗎?”
君知非好想去啊。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這神器就喜歡她呢?萬一這神器就追著她認主呢?
杳玉雖然心底不歡迎新成員,但還是鼓勵她:“去吧去吧。也許那邊藏著好大一個驚喜呢。”
君知非不猶豫了,果斷道:“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