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爆發
大姐解下了身上的圍裙
“小妹就是太孝順了。”齊大姐道, “小妹也算是幫你把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當初,您不搬去小妹給您安排的房子住,現在要讓小妹給三妹安排, 這不可能的。小妹給三妹安排了, 那是不是也得給二弟二弟妹安排。以後呢,再給三妹的孩子安排, 再給……”
“你話怎麼這麼多呢?你是不是想讓你小妹給你的兒子安排一份工作?”齊母想到了齊大姐那個學習成績不好的大兒子, “你那個大兒子,要上高中了吧。學習成績那麼差, 讀高中能有用嗎?你不想讓你大兒子跟你男人殺魚, 要找你小妹幫忙嗎?”
齊母不去說齊三姐的不是,反倒是說齊大姐的兒子。
齊大姐的表情不好看, 她沒有想著要去找齊麗雅幫忙。自己的兒子是甚麼德性, 自己知道, 祝成林夫妻都沒有進祝氏集團工作, 齊大姐也不可能說讓齊麗雅把自己的兒子安排進祝氏集團工作。自己的兒子也不懂得那些藝術, 不可能去畫廊做事情。
“你要找你小妹幫忙,你自己去找她, 別讓我去找她。”齊母越過齊大姐去做別的事情。
齊大姐的心裡特別難受,自己真沒有想著要讓齊麗雅幫助自己的兒子。齊大姐不禁想,在親媽的眼裡, 自己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自己一直在茶餐廳做事情,真的做對了嗎?
自己的兒子被瞧不起, 自己的女兒也被瞧不起……
齊大姐看著她媽的背影, 心酸得不得了。齊大姐想到齊麗雅曾經說過的話, 齊麗雅說齊大姐不是不懂得做那些茶點, 齊大姐做茶點的廚藝不錯的, 齊母有教導過齊大姐一些。
雖然齊母沒有把所有的配方教導給齊大姐,但是齊大姐做了那麼多年的茶點,齊大姐的廚藝還是不錯的,她不是不能自己去賣茶點的。齊大姐要是怕虧了,可以自己在外面擺攤。
齊大姐夫妻沒有那麼多錢,讓他們去租店鋪賣茶點,有點不現實。齊大姐夫妻也不大可能為了賣茶點去開店,他們首先要想他們能不能一直做下去。
晚上,齊大姐回去家裡,她一臉疲憊。
“你說,我要不要出去單幹?”齊大姐想到齊母對她的態度,她在想自己在茶餐廳是不是多餘的,不管她做得多好,她媽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單幹?”齊大姐夫看向齊大姐。
“對。”齊大姐道,“也不一定要賣那些茶點,可以賣魚丸啊。我們自己做魚丸賣,你殺魚賣魚,我們做魚丸賣,不也合適嗎?”
“可以啊。”齊大姐夫道,“你在岳母那邊做事情,一個月賺到的錢也不算多。很多人出去工作都能賺到那些錢,你要是想單幹,那就單幹。”
齊大姐夫沒有一點意見,他早就想讓齊大姐單幹了。齊大姐總想著要幫襯齊母,說齊母一個人那麼辛苦。齊大姐在齊母那邊也幹了二十來年了吧,她早早就沒有讀書跟著齊母做事情,齊母是怎麼對齊大姐的,齊大姐心裡清楚的。
“你怕你賣茶點會被你媽說,我們就賣魚丸,沒有那麼多花樣,不一定就不賺錢。”齊大姐夫道,“我們用新鮮的魚肉做,別人也知道我們家賣魚的。我們進魚便宜,還是有利潤空間的。”
“我得想想。”齊大姐有些猶豫,“我怕做不好。到時候,我要是再想去媽那邊做……”
“賣魚丸不好賣,還能做別的。你還可以去別人的店裡工作,不是非得要去岳母的店裡工作。”齊大姐夫道,“家裡攢了一點錢,你做魚丸擺攤,完全是可以的。把相關手續辦一下,就能上了。”
齊大姐夫以前不是沒有跟齊大姐說過,齊大姐不願意。現在,難得齊大姐自己有了這樣的想法,齊大姐夫當然要多說說。
“我們家的孩子也大了,他們以後去做甚麼事情呢?”齊大姐夫道,“總不能讓夢晴他們也去你媽的茶餐廳做事情?夢晴暑假過去幫工,岳母怎麼對待夢晴的,你也是知道的。”
齊大姐夫真不想齊大姐一直在茶餐廳那邊工作,“沒有你,岳母也能僱傭別的人,不是非得要你在那邊的。那些員工拿到的工資比你拿到的工資還要高,你做的年份更長的啊,你做的事情也更多。”
這一點讓齊大姐夫很不舒服,憑甚麼齊母給齊大姐那麼一點點錢。齊大姐要報答齊母,她沒有結婚之前沒有拿工資,那就已經夠了。齊大姐在齊母的面前,比那些員工還要不如。
既然如此,那就讓齊母去僱傭其他人做事情,齊大姐就不要做了。
“你要是想要開店也行,就是我們家可能沒有那麼多錢,得借一點。”齊大姐夫說實話,他們家有三個孩子,孩子需要吃穿,要上學,齊三姐夫妻自己也要花錢,“不行的話,找你小妹借點錢,你小妹應該是願意的。我們家以前從來沒有張嘴讓你小妹幫襯的,你三妹都找你小妹那麼多次了。”
“別找小妹了。”齊大姐嘆氣,“小妹很不容易的,她是嫁進有錢人家,可那些人未必瞧得起她的。”
齊大姐不想拖累齊麗雅,她擺攤就可以了,不是非得要門店。
“我真要是擺攤,該怎麼跟媽說?”齊大姐又有新的問題需要擔心,“二弟妹的孃家人去找媽,媽得解決三妹的事情。我想要不過一陣子再跟媽說。”
“等過一陣子,你不會又後悔了吧。”齊大姐夫道。
“不後悔。”齊大姐道,“出了這麼多的事情,你也說了,我們得為孩子考慮考慮。媽防著我,我在媽那邊做了那麼多年的事情,不能讓夢晴也那樣。”
齊大姐得給自己的兒女找一條出路,自己沒有出息,總不能讓兒女也跟著一直沒有出息下去。齊大姐可以給齊母當牛做馬,自己的兒女不能那樣。
孔鳳珠姐弟在茶餐廳的時候,他們得到齊母的照顧,齊母對他們很友善。再想想齊母對江夢晴的態度,齊大姐有些後悔讓江夢晴過去幫工。
江夢晴還沒有成功,她幫助親人做一點事情,這沒有甚麼。只是齊母的態度不大好,齊大姐可以忍受親媽對自己不好,自己的兒女不能跟自己一樣忍受。
齊三姐依舊很晚回家,帶著一身酒氣回家,只是沒有喝得特別醉而已。
“三妹哪。”齊母給齊三姐煮了醒酒湯,她把醒酒湯放在齊三姐的面前,“你總這麼喝酒,這麼晚回來,大家都休息了,你才回來。這樣不是很好,這樣,你出去外面租房子,我給你兩個月的房租,給你半年的房租。半年左右的時間,你也該找到新的物件了。”
“媽,您這是趕我出去?”齊三姐看向齊母。
“也不是趕你去出去哪。你看,你總這麼晚回來,大家很容易被你吵醒。”齊母道,“你……”
“是大姐說了甚麼?還是小妹說了甚麼?”齊三姐又看向齊二哥夫妻的房間,“又或者是二哥二嫂有意見?”
齊三姐起身就去拍打齊二哥夫妻的房門,等齊母回過神的時候,齊三姐已經拍門拍了好幾下。
“三妹。”齊母阻止齊三姐。
齊二哥開門走出來,齊二嫂走在齊二哥的身後。
“是,我有意見。”齊二嫂見齊三姐瞪著自己,她直接說了。
齊二嫂傍晚才知道她孃家人去了茶餐廳找齊母,她孃家人先斬後奏,她不怪她孃家人,她孃家人都是為了她考慮。
“一個星期七天,你有三四天都很晚回來,有一兩天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氣。其他時候,沒有喝醉,身上也有酒氣。你能有一天早點回家,不喝酒回家,那就謝天謝地了。”齊二嫂忍了齊三姐很久,齊三姐沒有一點自覺。
“你二嫂說的沒有錯。”齊二哥附和,“我們雖然不是天天加班,但是我們也需要好好休息。我們第二天要早早出門去上班的,你可以晚去上班,我們不是都能很晚去上班。”
“你們當我喜歡住在這邊嗎?”齊三姐道,“我離婚了,媽不只是你們的媽,媽也是我媽,這是媽的房子,你們有資格住,我就沒有資格住了嗎?”
“三妹。”齊母去拉著齊三姐,齊三姐直接甩開齊母的手。
“媽,大姐跟小妹都說你偏心我,你哪裡偏心我了,你就是偏心二哥!”齊三姐身上帶著酒氣,人喝了一些酒,就更容易不管不顧。
齊三姐在外面受了氣,本身就不好受,回到孃家還被親媽那樣說。齊三姐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你們一個個都說我,是我想要住在孃家嗎?”齊三姐紅著眼睛,下一刻,齊三姐直接蹲坐在地上,她哭了,“是我沒有本事,我不像是小妹長得那麼漂亮,小妹能嫁進豪門,我呢?我就只能靠著自己去賺錢,我喝那麼酒,傷胃啊。你們都不關心我為甚麼喝酒,不關心我的身體,只想著我吵著你們休息了。”
齊三姐一副都是別人的錯的樣子,她沒有錯,她能有甚麼錯?
“我沒有錢,你們所有人都瞧不起我。”齊三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齊二嫂夫妻壓根沒有想到齊三姐還會這樣,齊三姐說哭就哭,這眼淚一下子就來了。齊二嫂看向齊母,她只覺得內心一片悲涼,自己才說幾句話,齊三姐就在那邊哭。
到底是誰欺負誰,誰讓誰為難了,齊三姐十分煩躁。
“不就是要我搬出去嗎?行,我搬出去,你們高興了嗎?”齊三姐拿著包包就跑了出去。
齊家等人完全沒有想到齊三姐就這樣跑了,齊三姐分明就是故意的。
齊二嫂是想齊三姐搬出去,但不是讓齊三姐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出去。
齊母連忙追出去了,不能讓齊三姐一個人在外面。
“三妹,三妹。”齊母叫著齊三姐。
“你這個三妹好生厲害啊。”齊二嫂不悅,她對著齊二哥道,“她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在這樣,小妹都不如她會哭。”齊二哥道,他早已經習慣這樣的齊三姐了。
這也是齊二哥不大喜歡齊三姐的一個原因,齊三姐從齊家拿走太多的東西了。齊二哥算是不計較的了,齊二嫂也沒有多計較,要是他們計較的話,他們早就不讓齊母給齊三姐補貼了。
齊母給齊三姐補貼的事情,瞞不住齊二哥夫妻。齊大姐知道,茶餐廳的一些員工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都不告訴齊二哥夫妻。
“我不管,你三妹不能繼續住在家裡。”齊二嫂道,“要是她安安生生的也就算了。你看她這個樣子,她住在這邊這一段時間沒少折騰,我們有說過她嗎?她影響我們休息,也影響孩子,我孃家人才會不高興,他們才為我出頭的。你三妹倒是好,她一哭,你媽生怕她出事。”
“大晚上的,確實不大安全。”齊二哥道。
“你三妹把你媽拿捏得死死的。”齊二嫂道。
齊母跟著跑出去,她拉著齊三姐,她送去三姐去旅店。等到明天,齊母再給齊三姐租房子,確實不能讓齊三姐回去住了。
齊三姐這麼一鬧,左右鄰居知道了,齊麗雅也知道了。
齊麗雅在那一片地區長大的,她也是認識一些朋友的。朋友顧曉芳過來跟齊麗雅說的,她小學初中跟齊麗雅一個學校的,住在齊家附近。顧曉芳找的物件也是住在那邊附近的,顧曉芳和她丈夫住在她婆家,不需要租房子,顧曉芳夫妻都還有工作,這日子也能過下去。
“你三姐摔門就跑出去了,聲音很大,我那個時候剛剛好回家站在門口就聽到了。”顧曉芳道,她的婆家跟齊家是同一層樓,非常近,“你媽趕緊就追出去了。”
“三姐一向都是這樣,稍微不讓她滿意,她不是歇斯底里,就是在那邊說別人的不是。”齊麗雅道,“在她的眼裡,別人都是錯的,只有她是對的。我媽來過我這裡,想讓我拿出房子給三姐住,我沒有答應。”
“不答應是對的。”顧曉芳道,“你給一次,能給一輩子嗎?到後面,你三姐可能就死皮賴臉地住在那邊,你到時候好意思趕走她嗎?還有啊,你把店鋪低價租給你媽,你媽轉頭補貼你三姐,這不就等於你媽用你的錢補貼給你三姐嗎?”
顧曉芳想要是自己,自己受不了,“你當初就應該按照市場價租給他們。”
“沒有法子按照市場價的。”齊麗雅道,“按照市場價,他們不還得到處說我不孝順。他們不會說我是按照市場價出租出去的,只會說我要高價,我覺得他們不好搬走,逼著他們的。我三姐那一張嘴,她特別會說,明明不是那麼一回事情,她都要那麼說。”
“這倒是,你三姐那個人太愛佔便宜了。估計你二哥二嫂都沒有想到你三姐會突然發瘋似的跑出去。”顧曉芳道,“你媽還真是偏心。你媽歲數也不小了,你沒有想著不讓她繼續開茶餐廳嗎?”
“我把店鋪收回來,她還能去別處租店鋪的。”齊麗雅太明白她媽會怎麼做,“我媽早年是擺攤的,後面開茶餐廳的,她有手藝,也有魄力。收回店鋪沒有用,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對我媽太兇殘了。臉面還是要做一點的,太兇了,我媽到時候去那些記者面前控訴我,我的臉面都丟光了。”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顧曉芳想到那些記者特別愛八卦,一點小事情都能報道到報紙上。齊麗雅是祝家的兒媳婦,又是選美出身,那些記者特別愛報道齊麗雅這樣的人。
“不多考慮一點也不行。”齊麗雅道,“我借了那麼多次首飾給我三姐,那些記者都知道。他們之前就報道我三姐把我的新首飾戴出去,我再戴,他們就說我是不是過得不好。”
齊麗雅是故意那麼做的,這樣一來,齊母看到那些新聞,齊麗雅再拒絕借首飾給齊三姐,齊母也不好多說甚麼。齊麗雅不是完全不懂得一點人情世故,有時候稍微吃點虧,別人才不會那麼說她,也不至於讓婆家人太過丟臉。
要是甚麼東西都不出,孃家人再在記者面前哭慘,那就不好了。
齊麗雅給孃家多少東西,也有記者報道出來。齊麗雅沒有想著遮遮掩掩的,她就是給了那些東西,她給孃家幫助了,孃家人接受了她的幫助,那麼孃家人就應該明白,她齊麗雅沒有那麼小氣,小氣的是別人。
“還真是不好做。”顧曉芳感慨,“你嫁入祝家之後,找你借錢的人不少吧。”
“很多,我沒有都借給他們。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我老公的錢也不是。”齊麗雅道,“那些人來找我借錢,他們分明就不打算還錢的。他們說我錢多,我不需要用那些錢。不管我錢多不多,那些錢都是我的。”
齊麗雅沒有傻不拉幾的把錢都借出去,大不了就是不跟那些人當朋友,還有一些住在一棟樓的鄰居來找齊麗雅借錢的。齊麗雅看到他們,她就更無語了,他們曾經算是鄰居沒有錯,但他們之間真不熟。
記者報道齊麗雅不夠大氣,說她小氣,齊麗雅不在乎。
被說摳門就被說唄,齊麗雅不怕。
那些記者還說齊麗雅在婆家沒有地位,這才導致齊麗雅拿不出那些錢。齊麗雅轉頭就去買名牌包包,買衣服,那些記者看到了又報道。
齊麗雅有錢裝飾自己,不借錢出去,那些鄰居還在外面說齊麗雅的不是。那些人還曾經在齊母的面前說,齊母都沒有過多反駁的。
齊母認為他們住在一棟樓,都是鄰居。倒是顧曉芳反駁了好幾次,顧曉芳沒有找齊麗雅借錢,她認為那些錢是齊麗雅自己的,齊麗雅愛怎麼花都可以。
自己沒有錢,總找別人借錢生活,是要把自己變成懶蟲,讓自己以後都不能強大起來嗎?
“不能借的。”顧曉芳道,“又不是日子真過不下去了,救急不救窮。自己有雙手有雙腳,不是不能出去工作。日子過得稍微緊巴巴一點,這也沒有甚麼的。日子都能過下去的,一直靠著別人,不想著自己努力,這日子遲早還是會崩盤的。”
別人說顧曉芳跟齊麗雅的關係那麼好,顧曉芳怎麼不問齊麗雅借錢。顧曉芳有時候問親戚借錢暫時過渡一下,別人就那麼說。
顧曉芳說她不想自己跟齊麗雅之間的關係沾染上金錢,兩個人的地位本身就已經不對等了,齊麗雅還願意跟她做朋友,那已經很不錯了。
齊麗雅有時候送給顧曉芳一個她用過一段時間的包包,顧曉芳很開心。那樣的包包還有九成新,包包本身就花不少錢買的,就算賣二手的還能賣一些錢,顧曉芳自己揹出去也有點臉面的。
顧曉芳不怕別人說她是齊麗雅的回收站,齊麗雅送給顧曉芳的舊包包舊衣服少,偶爾送一次。顧曉芳都沒有說齊麗雅小氣,她覺得齊麗雅很大氣,她需要這樣的朋友。
齊麗雅也有送給孃家人舊包包之類的東西,齊三姐就會在那邊說東西是舊的,是齊麗雅不用的,齊麗雅要當垃圾扔了。齊麗雅乾脆就不送了,而是把那些東西放去慈善基金會拍賣,有人拍的。
“自家人確實不該多計較,但他們太過計較了。”顧曉芳道,“你不跟他們計較,他們非得要跟你計較。你媽呢,就覺得你富貴了,得讓你三姐他們也跟著富貴。個人有個人的婆家,怎麼帶富貴?把你的東西分配給他們嗎?”
顧曉芳想想都覺得很無語,“要是我有這樣的親媽,我都不想搭理她。”
“我媽是寡婦,她辛辛苦苦拉扯我們長大。”齊麗雅道,“光光是這一點,她就能拿捏我們了。我還好,我大姐那才是慘。大姐跟著媽做了二十來年了,她不是沒有拿工資,就是隻拿一點點錢。她憑藉她雙手賺錢的,我媽還要說她拿了工資。”
齊麗雅聽齊母說過,齊母總覺得她給了齊大姐不少錢。
那算多少錢?
比其他員工還少錢,彰顯出齊母對其他員工的看重嗎?
齊母那就是在傷害齊大姐的心,她還不覺得,她還覺得她給齊大姐活路了。
“我媽的錢,也就是二哥三姐拿得輕鬆。”齊麗雅道,“我上學的時候,要是放假有空的時候也得去幫工一下,不是都在外面玩的。我出去做別的吧,我媽就說外面的事情不好做,說別人會揩油,讓我還是在自家茶餐廳做點事情。”
去外面做事情,還能多拿錢,去茶餐廳幫工,到頭來也就是在茶餐廳吃飯,一點點零花錢。齊母還得說齊麗雅沒有做多少事情,說齊麗雅管不了那些錢,有點零花錢就夠了。這個零花錢還是齊麗雅問的,她見齊母給的少,她就不去茶餐廳幫工了,說學校有別的事情。
反正齊麗雅沒有齊大姐那麼傻,她小的時候沒有辦法,會稍微去幫工幾次,讓齊母閉上嘴巴。高中的時候,齊麗雅說要努力讀書,要去一個好學校,正好齊麗雅學習成績不錯,齊母沒有多說。等齊麗雅上了好的大學,齊麗雅又說甚麼社團活動,要為以後找工作做準備,齊母也不多為難齊麗雅。
全家最傻的就是齊大姐,齊大姐要幫助齊母分擔辛苦,要讓齊母過得好一點。這一分擔,就是分擔二十多年。
“太過孝順,只會讓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沒有一塌糊塗,那也是過得緊巴巴的。”齊麗雅道,“我跟我大姐說,大姐有手藝,自己開個店唄,哪怕是擺攤都可以,我大姐不願意。她不願意,我也不多說。”
就不知道她大姐現在有沒有後悔,不患寡,患不均。
齊麗雅想要是自己眼睜睜地看著齊三姐獲得那麼多東西,而自己卻沒有那麼多東西,自己一定會很不高興的。
“我三姐還沒有出嫁的時候,她的化妝品很多的。”齊麗雅道,“三姐說我不用化妝品,說我的面板夠好了,長得也不錯,說我天天化妝會破壞面板。”
齊麗雅知道齊三姐是不想她用三姐的化妝品,她才不去用呢。齊三姐喜歡用別的姐妹的東西,卻不喜歡別的姐妹用她的東西。齊三姐還沒有出嫁的時候就是那個德行,齊三姐出嫁以後總從齊母那邊拿錢,離婚後,都還要繼續佔便宜。
齊三姐就跟水蛭一樣,牢牢地咬在齊母的身上。
當齊大姐知道齊三姐大晚上跑出去,她知道齊母給齊三姐忙前忙後為齊三姐租房子,為齊三姐安排好一切之後,齊大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當初,齊大姐的孩子要讀書,手裡沒有多少錢,齊大姐問齊母借錢。還沒有過兩個月,齊母就說要從齊大姐的工資裡面扣錢,意思就是逼著齊大姐早點還錢。到了齊三姐這邊,齊母又給錢,又忙前忙後。
這讓齊大姐的不滿達到了頂峰,她的丈夫那麼能理解她,寬容她。
而齊母這麼偏心,偏心到姥姥家了!
齊大姐做事情心神不寧,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盤子。
“要死啊,盤子不要錢的嗎?”齊母當場就發火了,“大妹,你是不是不想做了?”
“對,我不想做了。”齊大姐扔下手裡的抹布,她轉頭看向她媽,“一個盤子要多少錢,您就這麼兇我。你給三妹租房子,直接付了半年的房租!”
齊母回到茶餐廳,她還跟其他員工說那話,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對齊三姐的好。齊大姐也在茶餐廳,她聽到了那些話。
“那是你三妹!”齊母皺眉,“你當大姐的……”
“就是因為我是當大姐的,所以我才跟著您幹二十多年了。”齊大姐道,“我一個月拿多少錢?那麼一點錢,還是我辛辛苦苦工作的。三妹呢,她不用工作,她能直接從您這兒拿錢。”
“她過得苦……”
“她苦甚麼?”齊大姐道,“她的工資是我的好幾倍啊,苦的是我。媽,我以後就不來茶餐廳做事了,以後都不來了,您也不用給我開工資,不用覺得給我的工資高。”
“茶餐廳的工作,本來就沒有那麼高的工資。你三妹是去跟人談單子,她經常喝酒,傷身體的啊,她是……她是用她的生命在賺錢。”齊母道。
“我還幹一天少活一天呢。”齊大姐不滿,“我不做了,您去找別人做吧。”
齊大姐解下圍裙,她真的不做了。
原本,齊大姐打算過一陣子跟齊母說,可一個盤子讓齊大姐真的忍受不下去。齊母不是關心齊大姐有沒有受傷,而是關心盤子,一個盤子要錢。
齊三姐做甚麼都是對的,賣慘也只會讓人可憐,讓人給錢,齊大姐呢,做甚麼都是錯的。
齊母顯然沒有想到齊大姐會這麼生氣,她覺得就只是一個盤子而已,齊大姐憑甚麼這麼生氣。
“瞧她能的。”齊母對身邊的工作人員道。
“她也不容易。”這個工作人員在茶餐廳工作多年,她覺得齊大姐很辛苦。齊大姐做了不少事情,得到的工資還不如其他普通員工多。
這個員工跟齊母認識多年,關係也不錯,齊大姐那些人稱呼她為錢姨,齊母則叫她錢嫂。
“她有甚麼不容易的,她沒有文化,沒有甚麼本事。”齊母道,“我都沒有說不讓她來我這裡做事情,也給她發工資,她有甚麼可不滿意的。她就是作,想要更多的錢。”
齊母給其他人增加工資多,給齊大姐增加的工資少。齊母對齊大姐一直都是這樣的,她覺得自己是齊大姐的親媽,自己為家裡做了那麼多,自己不需要把那麼多東西都給齊大姐。
“她要出去單幹,她就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幹出甚麼花樣來。”齊母道,“她真當這些事情是好做的嗎?我當年起早貪黑的,這才開了這個茶餐廳的。她以為她是誰,她能一下子就賺很多錢嗎?”
錢姨見齊母對齊大姐那麼不滿,也就不多勸了。那是齊家的事情,錢姨這些外人也不好多管。
齊母總覺得她給齊大姐的工資低,對其他員工就好,其他員工就會感動。實際上,那些員工想的是齊大姐那麼辛辛苦苦做那麼多事情,齊母卻還要說齊大姐。那些員工私底下都在想齊大姐甚麼時候離開,齊大姐早就應該離開了。
在外面,做別的工作,輕輕鬆鬆就能賺到那些錢的。齊大姐一直留在茶餐廳,沒有出息,還會被齊母說,這還不如不待在這邊。
齊大姐早早回去家裡,齊大姐的婆婆瞧見齊大姐這麼早就回來,十分驚奇。
“回來拿東西的?”江母問。
“不是,我不幹了。”齊大姐道,“打算以後自己單幹,自己做一些魚丸賣。”
“好啊。”江母一聽這話,她就高興。
江母跟兒子的想法一樣,他們都不想齊大姐總是在齊家的茶餐廳幹活。要是齊大姐在那邊能賺到很多錢也就算了,關鍵是齊大姐在那邊不能賺到多少錢。
早年,齊家是艱難,齊大姐在那邊幫著齊母做事情也就做了。齊家現在的條件好了,齊大姐完全可以回來單幹。
江母在想齊大姐怎麼突然間有這樣的想法,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江母不管這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只要齊大姐沒有繼續在茶餐廳幹就行。
齊大姐沒有去找齊麗雅,沒有跟齊麗雅說她要單幹了,齊母也沒有說。
等齊麗雅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齊大姐出去單幹,齊三姐在齊母的面前也是說齊大姐是要逼著齊母漲工資。
“大姐要漲工資,那也是應該的。”齊麗雅過來茶餐廳,正好聽到齊三姐跟齊母之間的對話,“大姐做了那麼多年,就拿那點工資,太不像話了。”
“媽養了大姐那麼多年……”
“大姐要彙報媽是嗎?那你呢,三姐,你回報媽了嗎?”齊麗雅挑眉,“大姐低價在媽這邊工作二十來年,我呢,把店鋪低價租給媽,你呢,你做了甚麼?要媽給你租房子,你自己不給錢,媽給錢。你還在孃家耍威風,是要在媽面前給二嫂他們上眼藥嗎?”
其他人不這麼直接說齊三姐,齊麗雅敢直接說。齊麗雅不在乎姐妹情會不會好,齊三姐都沒有去考慮,齊麗雅想自己幹嘛要去考慮。
“小妹,你三姐也不容易,她……”
“她哪裡不容易了?”齊麗雅道,“大姐的孩子沒有錢上培訓班,三姐的孩子還能去上培訓班。三姐賺了那麼多錢,她都花出去,那也是錢。難不成,花出去的錢就不是錢了?”
齊麗雅不想聽這些人說廢話,她直接轉身離開,她要去看看齊大姐。
齊三姐見齊麗雅就這麼走了,齊母想要追出去,齊三姐拽住了齊母。
“媽,您是她的媽,不要太給她臉面。”齊三姐道,“您有沒有發現,自打小妹嫁入祝家,小妹的脾氣就越來越大了。小妹壓根就沒有把您放在眼裡,更不用說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了。”
到了這個時候,齊三姐還說這樣的話,“媽,您越上趕著,小妹他們就越過火。我看小妹跟大姐就是一夥的。這個茶餐廳是您的,您想要怎麼安排您賺的錢,這是您的自由。大姐過來茶餐廳做事情,您也給了大姐錢了,本來嘛,這些事情就一些簡單的事情,說難聽一點,本身就是廉價勞動力的,其他人的工資也沒有多高。”
茶餐廳的其他工作人員當然知道他們都是做沒有多有技術的話,這些事情基本要不到高工資。而齊三姐還在那邊直白地說出來,這讓其他人更加不高興。
那些員工再不高興也沒有用,誰讓齊三姐是齊母的女兒,老闆的女兒,輪不到他們多說。
當齊麗雅去齊大姐那邊的時候,齊大姐正在做魚丸。齊大姐找了攤位,最近幾天主要是傍晚出去賣。齊大姐想著剛剛開始擺攤,還是得把東西做好,真材實料,得讓人嚐到東西的好,那些人才會回頭多吃。
做吃的,很多時候做都是回頭客,回頭客多了,生意才會好。沒有回頭客,一次性生意,生意就會不好。
“小妹?”齊大姐驚訝。
江夢晴去給齊麗雅開門的,齊麗雅進門之後,齊大姐才知道是齊麗雅。
齊麗雅買了一些東西帶過來,總不好雙手空空的過來。
“我剛剛去媽那邊,看到三姐跟媽,三姐說你是想要漲工資才單幹的。”齊麗雅道。
“不是,我就是不想在那邊幹了。”齊大姐道,“你以前不是說我出來單幹好,我也想明白了。我在那邊幹活,媽覺得我是找不到工作,就要在那邊拿她的錢。”
“對啊,出來單幹唄。”齊麗雅看看桌上的那些東西,“大姐,你這是做魚丸?”
“對,做魚丸。”齊大姐道,“天氣熱,不好做太多,容易壞了。傍晚出去賣一賣,要是好賣的話,以後多做一點。”
“買臺大一點的冰箱。”齊麗雅道,“天熱,放冰箱保鮮一下,也就不容易壞了。”
“嗯,要是生意好,就買臺大點的冰箱。”齊大姐道。
齊大姐見齊麗雅沒有說自己的不是,她鬆了一口氣。
“這生意要是做不下去,我也不可能去媽那邊做了。”齊大姐道。
“本來就不該一直在媽那邊做事情的。”齊麗雅道,“早在你結婚之後,你就該出去單幹的。媽那邊又不是不能僱人,你在媽那邊做事情,媽給你拿點錢,你也能拿那麼久。要我,我早滾蛋了,不陪他們玩了。”
“我也是想媽不容易,你們當時也小一點。”齊大姐道,“我多幫襯媽一點。”
“你覺得你幫襯媽了,媽還覺得她幫襯你了。”齊麗雅看看齊大姐做的魚丸,“大姐,你有手藝,做得也不錯的。不用非得待在媽的茶餐廳工作,離開那邊,你會發現外面不是狂風暴雨,是陽光明媚。你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換一種活法。不在那邊,也就不用去管媽是不是經常補貼三姐了,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齊二哥那些人會怎麼想,齊麗雅一向都不管的,因為齊母是一個很傳統的人,齊母不可能讓齊二哥他們吃虧的。
另外一邊,蘇芷芙從醫院出來,她懷孕了!
蘇芷芙手裡拿著檢查單,她臉上帶著笑意,十分激動。蘇芷芙懷上了,她之前就在想她跟歐陽敬元總是睡在一起,她是不是能早點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