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變故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揉按著小腹,溫溫暖暖的,疼痛有所緩解, 他好像是知道哪裡疼一樣,力道也合適。
玉檀感覺舒服了一些,將臉側著埋進他的腹間, 蕭承祁握住她冷涼的手指。
不多時, 宮人端來溫經的湯藥, 蕭承祁扶她在臂彎下,喂她飲下,玉檀身子不爽利,躺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被他握著手, 慢慢睡了過去。
月事前兩日, 玉檀總是提不起精神,雙腿虛軟, 倦倦地窩在蕭承祁懷裡,看著他閱摺子,有時候眼皮沉了, 便將臉埋在他懷裡睡覺。
這段時間, 政務不忙,蕭承祁上午召見了幾名大臣商議事情, 此後便回了殿中, 陪著她。
懷裡的人睡著了, 蕭承祁伸手,斂走她面頰的碎髮,指腹在她臉頰輕撫, 溫溫軟軟。
如墨般漆黑的眼底逐漸熱了起來,蕭承祁的呼吸沉了幾分。
夏季本就燥熱,此時溫香軟玉在懷,這也不能全然怪他。
半晌,蕭承祁眼底的熱意壓了下去,抱著她放回床榻,扯來薄被給她蓋上。
九成宮坐落在青翠山間,在這酷暑時節獨有一份清涼。
一方池塘裡荷花開得正盛,清涼的風吹過,碧浪翻滾。
小舟穿梭在層層荷葉間,蜻蜓從上方飛過,玉檀坐在船頭,看那一朵朵粉白相間的荷花,不由摘了幾朵。
微風吹來,涼爽愜意,玉檀的月事已經結束,倚在船頭,在小舟慢悠悠行進時,將手伸到池塘裡,掬了一捧清涼的水。
水面波光粼粼,雖然清涼愜意,但玉檀也不敢貪戀,將手收了回來,拿錦帕擦了擦水。
小舟輕輕搖晃,在池塘邊悠悠停靠,玉檀捧著朵朵荷花,從小舟上離開。
池塘邊清風涼爽,眼下回了行宮,倒覺得有幾分悶。
玉檀將摘來的荷花放下,去一旁淨了手。
這廂宮婢送來茶點,天青色的蓮瓣瓷碗裡盛有解暑的荔枝膏水,道:“陛下剛回來,娘娘不在,這會兒又去了涼殿處理事情,吩咐奴婢們待娘娘回來時,備些茶點。”
配的糕點還是透花餈,還有一小碟比豆粒大一些的浮圓子。
玉檀唇角淺淺一笑,在桌邊坐下,習慣性將浮圓子放到荔枝膏水裡,一小勺一小勺舀著喝。
休息片刻,玉檀讓娟芳拿來修花的剪刀,挑了個素雅的花瓶,將摘來的荷花修剪了合適的長度,插|在花瓶裡。
搭著配草,不管是遠看,還是近看,都賞心悅目。
玉檀瞧了瞧窗外,命宮婢將花瓶放在條案上,離開屋子,朝涼殿去了。
得知大臣們還在殿中商議事情,玉檀便去了迴廊外的涼亭等候。
日頭西斜,三兩名大臣陸續從殿中出來,遠遠便見那涼亭裡坐著的皇后娘娘。
前些日子,他們正在殿中與陛下彙報事情,誰知陛下的神色忽而古怪起來,急匆匆離開。
後來才知,原是皇后娘娘鳳體抱恙。
自帝后大婚以來,感情和睦,皇后娘娘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這廂,玉檀進了涼殿,挺拔的背影逆著光線,他負手站在一幅垂掛的地圖前。
玉檀走近一看,是大梁的疆域圖。
聽聞腳步聲,蕭承祁的目光從疆域圖中斂了,看向走來的玉檀,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在蒲團上坐了下來,“今日去池塘賞荷了?”
玉檀點頭,“那蓮池的荷花開得好看,便摘了些回去插花。”
“怎麼在看疆域圖呀?”她問道,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承祁淡聲道:“有些潮,便掛起來罷了。”
玉檀的目光看過去,並沒有發現潮溼的地方。
她正疑惑,手指忽被溫厚的大掌握住,指尖被他輕輕捏了捏,蕭承祁道:“有些乏困了,姐姐來幫我揉按揉按。”
玉檀嗯了一聲,本欲去那羅漢榻上,蕭承祁握著她的手,就在這蒲團上,他順勢躺了下來,闔眼枕在她的大腿上。
玉檀扶了扶腿上的腦袋,擺正了一下,斂去他耳鬢間的發。
指腹落於額角,玉檀拿捏著力道,時而輕緩,時而加了些力,鬆弛有致,慢慢揉按著,緩解疲乏。
午後明光碎金,傾落在他英雋的面容,鼻樑高挺,眉目深邃,眼瞼下泛著圈淡淡的鴉青。
玉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朝堂上發生的棘手事情,但相信他能解決,現在她能做的,便是好好陪著他。
這念頭一起,玉檀登時愣住。
恍然間回到了他還不是太子的那段日子。
揉按的動作忽然停住,蕭承祁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她失神的模樣。
玉檀柔柔一笑,斂了眸子,給他揉按著解乏。
蕭承祁眼眸中是她的笑顏,與她平日裡的笑不一樣,溫軟又柔和的感覺。
“笑甚麼。”
他淡聲道,總是想探究明白她的心思。
溫熱的指腹落在他眉心,玉檀緩緩揉著,道:“沒甚麼,就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玉檀:“你累了,乏了,我便給按摩按摩。”
蕭承祁看著她,以前的日子啊,他有些懷念。
那會兒沒有隔閡,要比如今更親近。
可那會兒無名無分,還是不如今日。
世上哪有拉了弓,還能回頭的箭,有利便有弊,不過好在眼下她是願意的。
她願意還不行,要她想要。
山中夜晚涼爽,夜風吹動羅帳,裡頭的空氣卻有些熱,似散不去般,一遇這涼風,便如春風化雨,恰到好處。
玉檀纖白長指攀著遒勁的臂膀,身前滿是他溫熱的氣息,胸腔裡兩顆心跳動的頻率逐漸調成一致。
她清麗的面容紅潤,瀲灩的水眸嫵媚極了,心口隨著呼吸起伏,單薄的寢衣裹不住豐盈,鬆散凌亂,雪白細膩。
蕭承祁灼灼的氣息傾灑,落於雪肌,玉檀的心跳動得更快,有些緊張,又有些渴望。
他的這番親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專橫又霸道,大掌扣著柳腰不放,但這之餘,又是別一番的溫情,低首親吻她的唇,輕柔安撫。
以致於玉檀頭目昏昏,全被他掌著,沐浴時也被他抱著去浴室。
夜色中蟲鳴陣陣,漫天螢火縈繞。
七月流火,天氣漸而涼爽,已不需在九成宮避暑,儀仗隊浩浩蕩蕩回了皇宮。
回皇宮也好,在那避暑之地,他沒個收斂,有次她還在浴池泡澡,他便進來了。
然而回來後,當得知他準備去巡邊時,玉檀卻有些捨不得。
大梁疆域遼闊,帝王每三年巡邊一次。蕭承祁初初登基,這第一年是要去邊疆巡視一番。
好在這次只巡視北疆,距鄴京不遠。蕭承祁算好了日子,床帷間,攬著細膩的肩膀,道:“這次巡邊約莫一個月,回來便給姐姐過生辰。”
玉檀道:“現在七月底,距離我生辰還早著呢。”
蕭承祁輕笑道:“不早了。”
他要好好給她過生辰,對兩人都有別樣意義的生辰日。
玉檀打了個呵欠,今夜難得沒有鬧到深夜,“好睏。”
她翻了個身睡覺,依著他的肩膀,埋首在他懷裡,溫軟的手搭在他側腰。
蕭承祁也不擾她了,握住她一隻手,攬著她就寢。
巡邊啟程那日,玉檀在城門口送他離開,待那身影徹底消失,才上了馬車回宮。
身邊突然少了一人,玉檀心裡失落落。
一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幾場秋雨後,桂花落了滿地,氣溫也有些涼,玉檀添了衣裳,正在榻邊看書消磨時光,心頭突然一悸,心臟怦怦亂跳,怎麼也安定不下來。
晨間太醫還來請了平安脈,她身子無恙,玉檀只當是夜裡沒休息好,沒聲張,也沒請太醫來看。
是夜,玉檀在梳妝檯前卸了首飾,打算早早歇下,一抬眸發現寢殿裡的宮婢竟都不在。
玉檀起身,朝殿外去,一內侍忽從外頭進來,他低垂著頭,大步流星。
玉檀感覺不對勁,往後退了退,正欲喊人,那內侍突然一掌襲來,重重打在她的側頸。
玉檀還沒看清來人,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