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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浸沒肺腑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51章 第 51 章 浸沒肺腑

錦帕按著手臂的劃傷, 原本是鮮豔的血,竟然變成了黑色,從指縫裡流出來, 怎麼也止不住,玉檀腦子裡空白一片,害怕這毒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慌亂不安, 知道被蛇咬了要快速把毒液吸出來, 她拿開被血浸染的錦帕, 唇覆了上去,用力吮吸傷口,唇腔裡是血的腥甜,試圖將他中的毒|吸出來。

玉檀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唇再覆過去時, 一隻大手伸來, 蕭承祁的手掩住手臂的傷,退後一步道:“匕首有毒, 血髒。”

蕭承祁立即命人拿水來讓玉檀漱口。

冷眼而觀的永淳頓時笑出聲來,“當然有毒。”

蕭承祁那一腳踹厲害,她被踹飛在地後, 渾身每一處骨頭像是被折斷了, 痛得直不起身來,脖子上架著金吾衛的刀, 利刃緊貼脖子。

“皇位本是太子哥哥, 你這黑心肝的壞東西害太子哥哥丟了儲君之位, 讓他早早就去了封地。”永淳仇恨說道,看著那一灘吐出來的黑血,陰冷冷地笑著。

趁著上元節熱鬧, 府邸看守鬆懈,永淳終於逃了出來,金吾衛奉命拿她,她四處躲避,尋找出城的機會。蕭承祁斬殺了她哥哥還不夠,下令她若拒不回府,也一併殺了,這個黑心肝的壞胚子,就該下地獄去陪太子哥哥,他該死!

永淳在鄴京城東躲西藏,將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賣了,在西市的鬼郎中那裡買了一種毒藥,就等著用在蕭承祁身上,給太子哥哥報仇。

她沒地方去,城內四處都在抓她。她只好暫時住在寺廟,沒想到機會這麼早就來了。

寺廟裡眾人接駕,永淳不敢現身,偷偷藏在暗處,觀察著蕭承祁的一舉一動,等了很久,她還是沒有機會近身。

玉檀,那個低賤的宮婢,竟然成了皇后,比她還要威風。永淳見玉檀落了單,先拿她開刀,殺了她。蕭承祁不是最看重她麼,偏要奪他所愛,讓他痛。

不過沒殺掉玉檀,蕭承祁受傷更好,永淳嘴角勾出陰冷詭異的笑,“晚上毒發,渾身冰冷,是噬骨的疼。”

“咻——”

蕭承祁從金吾衛腰間抽出佩刀,一時間寒光乍現,割下一截衣袍。

他一面拿著布料,一面冷臉提刀走來,右臂的傷口的血不斷流出來,永淳終於得逞了,在地上笑得開懷,“鑽心噬骨般的疼……”

寒光一現,鮮血噴湧出來。

那話戛然而止,染血的刀從胸膛抽出時,永淳的身軀砰的一聲到在血泊裡。

蕭承祁居高臨下看了眼血泊中還沒閉眼的屍首,冷沉出聲,“永淳膽大包天,弒君未成,朕親斬之。”

他扔了手裡的刀,轉身離開,用手裡割下來的一片布料包纏傷口,矜冷的臉頰沾了幾滴血珠,他渾然不覺,朝玉檀走去。

不過是眨眼間,地上便躺了具屍體,玉檀臉色煞白,雙腿發軟有些站不穩,蕭承祁伸來一隻手遮住她的視線,順勢將腿發軟的她攔腰抱起。

蕭承祁抱她離開此處,玉檀皺眉看向他包紮的手臂,因這般抱著她,黑色的血滲出了出來,擔憂道:“你手臂的傷口。”

“無礙。”蕭承祁淡聲道。

帝王出行,金吾衛隨行護駕,此刻周九安自然也在,蕭承祁的目光從他身上淡淡略過,抱著玉檀自他身邊走開。

周九安望著遠處的背影,目光始終在玉檀身上,也看見了她為蕭承祁吸手臂的毒血。

但那個時候,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聞聲趕來了。

她已經給了他答案。

一直以來,她始終牽掛著蕭承祁的安危。

周九安斂了目光,吩咐下屬道:“嚴守寺廟出入口,隨我搜廟,排查是否有同夥餘孽。”

……

寺廟的廂房裡安靜極了,蕭承祁臉上沾著血,此時那鮮紅的顏色變得乾涸。

玉檀拿起茶壺,將溫熱的水澆在一方素淨的帕子上,待帕子浸得軟透,才走到蕭承祁的身旁,素手捏著帕子一角,一點點擦拭乾涸的血漬。

不多時,幾滴血漬被盡數拭去,他那張英雋冷峻的臉龐重又顯露出來。

那把抹了毒的匕首呈遞上來,蕭承祁看過去,低眉沉思,面頰被錦帕擦拭過的地方,潤潤的,沾了一絲她的氣息,縈繞在鼻翼,而她焦灼地守在他身旁。

以他的武功,在永淳跑去抓玉檀時,便可將她擊殺在地,也能免她受驚,蕭承祁垂眸看了眼手臂的劃傷,眸色暗暗,若有所思。

太醫在一旁清理傷口,已經沒再流出黑色的血,但是玉檀心裡依舊擔憂,坐立難安,待他手臂的傷口包紮完,問出聲來,“陛下中的是甚麼毒?可有解藥?”

太醫額頭滲出冷汗,吞吞吐吐回道:“暫時還不清楚匕首上得毒,還需進一步查驗。”

玉檀擔憂,追問道:“哪要多久?”

“這……這……”

太醫支支吾吾,一時間也說不出個確切的時間,“皇后娘娘放心,陛下脈象平穩,暫無性命之憂。”

蕭承祁抬手揮了揮,“你下去吧。”

太醫收拾了醫箱,躬身退了出去。

玉檀坐著,看向桌子上帶血的匕首,黛眉緊蹙。上次也是永淳,真不知道她從哪裡尋來的這些個害人不淺的毒藥。

肩上忽而搭來一隻手臂,蕭承祁側身站在她身旁,攬著她瘦弱的肩膀,“剛才嚇壞了吧,身上可有不適的地方?”

玉檀回過神來,抬眸看他,搖了搖頭。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心情氣和地看著對方了,漆黑的眸子看著她,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

玉檀慌忙低下頭去,道:“回宮吧,回宮傳太醫署令來看看。”

太醫署裡最厲害的便是太醫署令,玉檀相信這毒能解。

金吾衛前來稟告,他們將寺廟裡外仔細盤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可疑之人,盤問一番方丈才知,永淳長公主是一月前來到的寺廟,因無處可歸在寺廟外面的荒野露宿,方丈見她可憐,獨自一人無依無靠,便心軟收留她暫住,這期間她在後院待著,在廚房幫忙也沒生事,哪知突然生出這樣的事情。

方丈前來請罪,懇求天子不要責罰寺廟裡的僧人,皆是他一人之錯。

蕭承祁也不是事事都要問責的暴君,今日之事不再追究,他帶著玉檀離開了寺廟。

寬敞的馬車四平八穩地行駛著,回皇宮時已是黃昏時分。

蕭承祁沒回鳳儀宮,玉檀聽侍女說,太醫署令已經去了含章殿。

她在貴妃榻上坐下,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太醫署令去了便好。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侍女們擺了晚膳,玉檀沒甚麼胃口,吃了幾口便放了筷子。

她去了榻邊坐下,望著幽幽燭火,有些失神。

娟芳瞧出她的心思,那永淳長公主著實膽大妄為,三番兩次出手害娘娘,上次也是,倘若不是陛下及時出現,娘娘便被她劃花了臉。

娟芳來到玉檀跟前,勸道:“娘娘牽掛著陛下,何不去看看呢?娘娘以往是最關心陛下的。”

玉檀想也沒想便拒絕了,“生病解毒,自有太醫,我對醫術一竅不通,去了含章殿又有甚麼用?”

娟芳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心裡焦愁地嘆了嘆,垂頭喪氣地候在一旁。

燭火搖曳,夜色沉沉,外頭的蟲鳴聲傳來,玉檀只覺越來越聒噪。

半晌,她抿了抿唇,從貴妃榻上起身,“備輦。”

話音剛落,她朝寢殿外走去,娟芳眼前一亮,笑著跟了上去。

……

夜深人靜,萬千宮殿沉寂下來,宮人拎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步輦在含章殿外停下,娟芳扶著玉檀從輦上下來。

候在寢殿外的福順還以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凝眸一看,玉檀已經走了過來。

福順迎上去,“娘娘。”

玉檀問道:“陛下的毒如何了,太醫署令怎麼說?”

福順搖了搖頭,皺了眉,“眼下還沒有法子。”

話音剛落,安靜的寢殿裡發出巨大響動,像是甚麼瓷器碎了。

玉檀快步走上臺階,福順忙將寢殿大門推開。

燭火昏黃,榻邊的花瓶、花盆碎了一地,蕭承祁倒在羅漢榻邊的地上,一手拿個藥瓶,裡頭的藥丸撒了很多出來,另一隻手握著受傷的臂膀,他身子有些顫抖,似乎是在承受痛苦。

晚上那毒發作了,玉檀嚇一跳,急忙跑過去,一邊吩咐宮人將地上撒落的藥丸撿起來。

蕭承祁雙目緊閉,不省人事,玉檀坐到地上扶他,才發現他渾身冰涼,宛如冰鑑般寒。

玉檀慌道:“傳太醫!”

玉檀將冰冷的身軀攬在懷中,皺眉問福順道:“陛下這毒,太醫署令難道就沒留安神止痛的藥?”

“有的,有的,”福順連連點頭,忙將拾起的藥丸和裝水的茶杯遞去,“太醫署令暫時只有這藥,能緩解毒發時的痛。”

玉檀拿過藥丸,喂蕭承祁服了藥。

“等等,”玉檀忽然想起甚麼,叫住離開的福順,“不用傳太醫了,陛下中毒的訊息不能洩露半分。”

福順:“奴一定守口如瓶。”

眼下寢殿裡只有她、娟芳,還有福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玉檀讓福順將安神助眠的香點燃,讓他睡過去,一覺醒來便天明瞭。

幾人合力將蕭承祁攙扶到床上,玉檀遣了兩人離開。

蕭承祁服了止痛的藥丸,緊蹙的眉舒展些許,但渾身仍沒有甚麼溫度,冰冰涼涼的。

玉檀脫了鞋子上床,將冰冷的身軀抱在懷裡。

蕭承祁冰冷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尋找那溫暖,往她懷裡鑽。

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緊緊抱住姐姐。

蠟燭燃盡,晨光熹微,天邊泛起幽幽的藍色。

蕭承祁在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中醒來,玉檀抱著他。

在他寢宮的床榻,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

玉檀呼吸淺淺,睡顏恬靜,近在咫尺的距離,蕭承祁甚至能看清她面龐細小的絨毛。

他將頭埋下去,枕在雪膩的頸間,英挺的鼻貼著柔軟的雪肌,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吸間,似要將她的氣息浸入肺腑。

玉檀眼睫輕顫,摟著他的頭輕撫,又似將他往裡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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