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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新增一千字)她所有的……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47章 第 47 章 (新增一千字)她所有的……

不是月事, 是小產。

寢殿頓時鴉雀無聲,如一汪死水般沉寂,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玉檀還沒醒來, 虛弱的臉上毫無血色,靜靜躺在床榻間,一動也不動, 宛如塊被打碎的白瓷。

黛眉緊蹙, 昏迷中也難以忍受小腹的疼痛。

蕭承祁面色冷肅, 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漆黑的雙眸逐漸紅了,朝看去她的目光滿眼心疼,沉聲問道:“好端端的, 怎麼突然小產?”

太醫署令戰戰兢兢, 回道:“皇后娘娘月事推遲, 已有足月的身孕,婦人孕期前三個月胎像不穩, 容易小產,故而需要格外注意,避免勞累。”

他抬眸瞧了眼天子冷若冰霜的面色, 道:“同房也需謹慎。”

“同房頻繁, 可會導致小產?”蕭承祁問道,冷冰冰的聲音沒有溫度。

太醫署令點了點頭。

蕭承祁的心臟驀地一窒, 凝重的眉宇間生出無盡的懊悔與自責。

這段時日, 為了懲罰她的自作主張, 她沒有一夜是清醒著入睡的。

今晨她還特地早起去了膳房忙活,為他做了一碗長壽麵。

是他,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蕭承祁雙目猩紅, 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想去摸一摸蒼白脆弱的她,還沒觸到,指忽然頓住,懸在上空半晌,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蕭承祁命令道:“全力救治皇后,若有半分閃失,你這太醫署令,也別當了。”

太醫署令後背冷汗涔涔,不敢馬虎。

玉檀有些出血不止,參湯一碗接一碗往裡端,經驗豐富的醫女被領進寢殿,先將血至住,防止虛脫。

“皇后小產一事,不得洩露半分,違者杖斃。”

熱鬧的皇宮裡,只鳳儀宮中,眾人手忙腳亂,蕭承祁坐在桌案旁,怔怔望向床榻。

俄頃,在滿殿的血腥味中,太醫署令聞到一縷味道,以為是錯覺,仔細辨了辨,他皺了眉,起身朝香案去。

香爐升起嫋嫋輕煙,太醫署令扇聞一番,並沒發現異樣,詢問宮婢道:“皇后娘娘平日用的是甚麼香?”

娟芳道:“有檀香,沉香,都是尚宮局派人送來的。”

她說著將香案中玉檀平常愛用的那些薰香拿出來,擔心問道:“莫不是這些香有問題?”

太醫署令逐一檢查平素用的香,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仔細聞了聞。

俄頃,太醫署令睜開眼,目光鎖定在一處,娟芳看過去,忽然想起,忙將香囊取來,“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太醫署令拿過聞了聞,臉色大變,將香囊開啟。

蕭承祁察覺到太醫署令的舉動,問道:“可發現了甚麼異常?”

“陛下,皇后娘娘是因這香囊小產的。”太醫署令將香囊和從裡面取出來的麝香呈上,道:“香囊裡有麝香。麝香活血通經,有孕之人萬萬不能碰啊!”

蕭承祁目光沉沉,他記得這香囊,她一直隨身攜帶。

春獵時,他還檢查過這香囊,並無異樣。

太醫署令低垂著眉,“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承祁看過去,太醫署令僅瞧了一眼,便心顫顫,“香囊裡的香粉若配麝香,則不搭。故而臣推斷,麝香是後面偷添進去的。”

娟芳心驚膽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自娘娘那次吞食鉛粉後,宮中的吃穿用度便格外小心謹慎,奴婢們縱有千百個膽子,也不敢動手腳。”

自從那次以後,她所用的一切,都嚴格把控,小到一根繡花針,皆詳盡記錄。

蕭承祁冷聲問娟芳道:“她每日都佩這香囊?”

娟芳不敢馬虎,仔細回想,確認道:“娘娘每日都佩戴。”

蕭承祁側眸冷冷瞧向病榻,忽而冷沉地笑出聲來,厲聲道:“將這寢殿,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給朕翻找一遍!”

話音剛落,空氣彷彿都跟著顫了顫,宮人們心驚肉跳,片刻也不敢耽擱,在寢殿各處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

玉檀醒來發現躺在床上,小腹的疼痛緩和不少。

四周靜悄悄的,羅帳是掛起來的,屋子裡光線充足,玉檀不知道是甚麼時辰了。

“娟芳。”

玉檀虛弱地開口,屋子裡悄無聲息,沒有人回應她。

玉檀有些吃力地撐著床榻,支起半個身子時,望見不遠處的太師椅上坐著熟悉的身影。

“陛下。”

她的聲線細弱,手肘撐著床榻,面色蒼白,病懨懨的,精神萎靡著。

這個時辰,他應在紫宸殿處理朝政,玉檀輕輕皺了皺眉,定然是宮人們小題大做,她暈倒後驚動了他。

只是殿中的氣氛,玉檀感覺有些不對勁。

蕭承祁從太師椅起身,在床榻前駐足,居高臨下看著她,那雙眼睛佈滿血絲,帶著凌厲的冷意。

蕭承祁將袖中的香囊扔到她身前的被褥上,玉檀看見了,雙瞳緊縮,誠惶誠恐。

還是被他發現了。

蕭承祁冷嗤一聲,“你給了我,好大一份生辰禮。”

玉檀不知所措,腦子裡空白一片,伸手慌里慌張去拿被褥上的香囊,就在剛剛將那香囊拿到手中的時候,蕭承祁俯身而下,驀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住,不讓動彈分毫。

手腕骨頭都被他捏住了,玉檀吃痛,蒼白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蕭承祁眸含怒色,聲線冷寒,“你也知道痛。”

“這般硬的心腸,也會痛。”蕭承祁將搜出來的一張紙拿出,手臂一抖,對摺的紙張垂落,上頭的娟秀小字落入她的眼眸。

玉檀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變得更差,驚怯萬分。

“難怪撕掉《千金方》時,你沒哭也沒鬧,原來早前就謄抄了一份,藏了起來。”蕭承祁冰冷的眸子裡已含了怒氣,不過有意剋制著,揚聲道:“朕就與你好好算一算。”

“假意迎合,吞食鉛粉,”蕭承祁雙眸逐漸泛紅,手指扣著的纖腕在用力之下,指腹間壓出軟肉的形狀,肌膚白到沒有血色,“學騎馬,意在逃跑,用簪子扎馬,讓馬受驚狂奔。”

“在香囊裡藏了麝香,成婚以後,沒有一日不佩戴,好……好極了。”蕭承祁最後幾字咬牙切齒,佈滿血絲的眼眸猩紅,直直看著她,“就這麼不想懷上我的孩子。”

他驀地將那香囊奪過,朝外扔得遠遠,猛地將她推倒在床榻,玉檀後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還沒緩過神來雙手便被他扣著,牢牢按在枕邊。

長靴落在榻前,蕭承祁上了床榻,將玉檀的身軀牢牢梏在分開的雙膝之間,跨坐在她身上,垂眸按著她。

“月事而已,又不是不能動,現在便侍寢!何時有孕,何時停。”蕭承祁怒上心頭,雙手扣住她的手腕舉止頭頂,用力按在枕頭上,低頭含住蒼白的唇。

帶著怒氣的吻襲來,玉檀又驚又怕,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吻堵住。

她哭著搖頭,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流下,躲避著他,但都是徒勞,蕭承祁捏住她兩腮,不許她掙扎,與她唇齒交纏著。

眼淚胡亂流下,將兩人的面頰都弄得溼漉漉,溫熱逐漸變涼,他咬了一下她的唇,像是蓋章一樣,逐一吻過她的眉,她淚水溼漉的眼,輕咬她的下巴,將齒落在她的鎖骨。

他彷彿失了理智一般,似獸發洩著,玉檀不喜歡這樣,惶恐心顫,孱弱的身子害怕地顫抖,央求著他。

倏地,蕭承祁鬆開她,通紅的眼眸佈滿血絲,有些溼潤,含著化不開的慍色。

“砰——”

蕭承祁一拳砸進床頭,震得床榻劇烈搖晃,床頭櫃上的花瓶落下,碎了一地。

他抽身離去,背影帶著濃濃的怒氣,頭也不回地出了寢殿。

玉檀失魂落魄地躺著床榻上,淚水一滴接一滴從眼角流出,落到耳朵裡。

除了衣襟凌亂,其餘完好無損,他甚至都沒有撕裂衣裳,但玉檀還是被嚇住了,丟了魂似的,怔怔望著頭頂的床帳,無聲落著淚,孱弱的肩頭顫抖著。

半扇,寢殿們被開啟,娟芳端了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來到床榻邊伺候。

見她這副模樣,娟芳心疼極了,拿著錦帕輕輕擦拭玉檀面頰的眼淚。

“幾時了?”玉檀問道,聲線有些蒼白。

娟芳眼睛逐漸紅潤,回道:“快申時了。”

玉檀道:“時候不早了,扶我起來梳洗,再晚便趕不上千秋宴了。”

“娘娘,”娟芳有些哽咽,“陛下有令,即日起,沒他允許,您不得踏出寢殿半步。您還……”

想起陛下的口諭,娟芳不得不將小產的事情瞞住,繼續道:“您因月事都暈了過去,太醫說您體弱氣虛,這段時日要將養著身子。”

“娘娘,先把藥喝了。”

娟芳將她攙扶起來,靠著床頭,喂她喝藥。

他知道了麝香的事情,倘若不動怒,便不是他了,玉檀月事期間不爽利,左右也不想走動,不去便不去。

娟芳一勺一勺喂她喝藥,玉檀感覺這藥的味道和以前喝的不太一樣,但也不想去細究了,太醫署開的藥方,總不會出錯。

喝了藥,玉檀躺了回去,怔怔望著床帳,紅腫的眼睛酸澀,隨著夜幕降臨,慢慢睡了過去。

外面宴會熱鬧,只她的寢殿冷冷清清。

*

天子生辰,百官齊聚太和殿,絲竹悠揚,舞姬隨著鼓樂翩翩起舞,一派熱鬧。

只是帝后新婚不久,這千秋宴上,皇后娘娘竟沒來。

御座上的天子臉色沉沉,明是高興的日子,可渾身上下散著寒意,酒樽裡的清酒一杯接著一杯喝下,文武百官遠遠看著,誠惶誠懼,不敢去觸著黴頭。

宴會還沒過半,天子便離席了。

夜色寂寂,月光清冽,宮中一處偏僻冷清的宮殿忽然有了人影。

蕭承祁坐在冷涼的臺階上,這巴掌大的院子裡,是他還是不受寵的皇子時,和她相依為命的地方。

那年寒冬,他生病發著燒,她摟著他,緊緊將他抱在懷裡,相擁著取暖。

無數個日夜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自母妃被賜白綾後,他再也沒有體會到愛,是她給了他愛,溫暖著他,如今又將他推得遠遠,收回了給他的唯一溫暖。

蕭承祁晃了晃酒壺,仰頭飲下,喉間卻是無比酸澀。

稠黑的夜幕中炸開煙火,砰的一聲打破夜的沉寂,黎民百姓慶祝著他的生辰。

可今日,他和玉檀的孩子沒了,她親手殺死了它。

蕭承祁拋了酒壺,拿起地上的長劍。

半空中落下的酒壺被長劍陡然劈成兩半,未飲完的酒灑落一地。

空中煙火璀璨,月光映著影子,利劍咻咻。

蕭承祁發狠地舞劍,不知疲倦般。

夜色沉沉,已是子時過後,蕭承祁沒回含章殿,鳳儀宮冷清肅穆,寢殿大門緊閉。

蕭承祁推門而入,踏著月光去床榻邊坐下。

月光皎潔,映著她憔悴的睡顏,蕭承祁盯著她看了許久。

半晌,他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與她十指交扣著,另一隻手,也是同樣,蕭承祁握著她冷涼的雙手,扣著纖指,垂放在被褥上,壓著被角。

他俯身下去,側頭靠著她的小腹,又怕壓著她的腹部,微微抬了抬頭,耳朵輕輕貼著。

小腹微微伏起,蕭承祁虛虛貼著,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氣息。

若是孩子還在,會在她的肚子裡,慢慢長大。

……

那日之後,玉檀再也沒見過蕭承祁。

她只覺這次月事比以往都有嚴重,排出不少血塊,是以每餐後娟芳送來一碗調養身子的藥,她也都喝完了。

白日無事,玉檀不是臥在床榻上,便是在貴妃榻上躺著,閒來無聊看書打發時間,睏倦了便睡。

白日裡睡久了,以致於有時在夜裡遲遲無法入睡,便闔眼等著睡意襲來。

她不止一次發現蕭承祁夜裡來寢殿,他坐在床榻邊,沒有說話,好像是在看著她。

有時,在幽暗中,他的指腹輕撫她的面龐,動作很輕,似乎是擔心將她驚醒。

玉檀不知道他甚麼時候離開的,睡醒後已沒有他的身影,他大抵是坐到了天明時刻。

……

幾日後,奉命離京的瞿風出現在紫宸殿,“陛下,屬下幸不辱命,將東西尋來了。”

蕭承祁立在窗邊,望去的還是鳳儀宮的方向,眼底毫無波瀾,淡聲問道:“何物?”

“回陛下,是一種蠱,名曰子母蠱。”

瞿風尋遍幾乎半個大梁,才找到天子要的東西,一方痛楚時,另一方感同身受。

瞿風身側的苗疆女子紅唇輕啟,道:“將子母蠱分別給兩人種下,子蠱痛楚,種下母蠱的人即刻便能感應到,子母蠱的羈絆一旦締結,很難再解開,子蠱宿主一日不死,母蠱宿主便一日不得解脫。”

蕭承祁頷首,道:“賞。”

她所有的痛,他都要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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